初三，姑姑在家陪爷爷奶奶，姜凌和爸妈去外婆家，隔壁县。

对这摇身一变的外孙、外甥、表哥、表弟，一众亲戚也是相当惊讶。

姜凌本来想再卖惨多拿点红包，结果妈妈已经把照片拿出来了。

姜凌看着他妈，她又啥时候去他屋里翻的啊！

只能任凭妈妈卖弄儿子和八字没一撇的儿媳。

卿清荷就是长辈会喜欢的那种白白的乖乖的水灵灵的女孩儿，谁看她一眼都会疼到心里。

“哎哟！这姑娘真俊！跟仙女儿似的！”外婆爱不释手。

“长得好水灵啊！”

“凌凌可以啊！自己变帅了！还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哥，我今年也高考了，你是哪个大学来着？”大表弟问。

舅妈说：“你能上本科，他那是大专。你问他干什么？”

姜凌看看酸溜溜的舅妈，只是笑笑。真姑妈假舅妈，半真半假是姨妈，舅疼外甥姑疼侄，婶子大娘是外人。俗话是没说错的。

“大专怎么了？我就喜欢大专。哥，哪个学校？”表弟锲而不舍。

“你问了干啥？”

“主要是想见见学姐。”

“你给我滚！读你的本科去吧！我们大专不欢迎你！”

“哈哈哈……”

一群表兄妹大笑。

“凌凌，把卿卿给你写的信拿出来读读。”

有病吧？姜凌真受不了他妈了！要是卿清荷在这里，她不会让她给亲戚们唱個歌吧？

大声道：“以后不许拆我的信！不许偷看我的信！”

“以前也没人给你写信啊！”

“现在有了。”

其实萧碧玉也不是真的想让大家看那封信，主要是卿卿妹的家庭还是有点贫困，她怕亲戚们说闲话。

要不然她就不会只偷，呸！妈妈拿儿子的东西天经地义！她就不会只拿照片不拿信了。

“信上说想我们凌凌呢。”萧碧玉美滋滋地说。

姜凌红了脸。

“还让凌凌代她问我们好，祝我们身体健康。凌凌，她让你代她问好，你问好没？”

“你们都看了！还要我问？”

在妈妈的炫耀中，姜凌被迫当了一天主角，卿清荷又以照片形式参与了他的家庭聚会。早早吃了晚饭，一家人开车回去。

外婆追出来，从车窗里塞一个红包到姜凌手里，“这是给卿卿的，你什么时候带妹妹回来，要带外婆家来啊！你早点儿带来啊！外婆老了，来晚了就看不见了。”

“知道了。”姜凌眼睛也一酸，外公在他初中时去世了。虽然有几个孙子，但外公外婆对他这个外孙也很疼爱。

只是长大了，年节才跟着妈妈去一下外婆家。外婆也总是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给他留着，压在铺底下。

外婆在他大三的时候去世的，那时候他在网吧通宵，凌晨妈妈打电话来说了句：“外婆没了。”

他当时打游戏打懵了，什么反应也没有，只哦了一声就继续打游戏了。真是麻木啊！

但不知为何这个画面却一直刻在记忆深处，就像叩响大雾中的门环，总在后来的生命中不时回响。

想到这里，姜凌打开车门，下车抱住这干瘪的小老太太，“外婆，我一定会带她来看你的。我会把你的红包给她，让她买好吃的。”

“好，好。”外婆泪眼婆娑地拍拍他的手，推着他坐进车里。

姜凌从妈妈口袋里掏出一张卿清荷和自己在樱花树下的合影，递给外婆，“外婆，给你。”

外婆接过去，爱怜地抚摸，“你呢？”

“我还有底片。”

都说卿卿妹是仙女，看到她心情就变好，希望看着她，外婆也会舒服些吧。

外婆把照片珍重地放进兜里，又叮嘱：“开慢点儿。”

因为他陪舅舅姨父们喝了不少酒，爸爸开车。

今天承受了一天的赞美，妈妈心情十分好。又关心起卿清荷的家庭，姜凌就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姜凌一边说，妈妈一边都哭成泪人儿了。

“我儿媳受苦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啊！多么懂事多么让人心疼的女孩儿啊！”

姜凌无语地扭过头去望着窗外，什么儿媳啊？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到处说是你儿媳了！

不过，他会努力的，至少在大三之前，把她带回来。

手机铃声响起，姜凌接起。

“姜先生，新年快乐！”

“你谁？”姜凌其实听出他的广普。

“就是年前跟你打电话，想要域名的那个啊，我知道你当时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呃……”除了疯子谁会域名要一百万啊？“兄弟，我知道你打算做你和你女朋友的纪念网站，很有纪念意义，所以你不想卖。”

“我想卖。”

“呃……但是一百万真的太贵了！这只是一个域名！”

姜凌也不跟他扯什么女朋友了，认真说：“你要看它是个什么域名，你能搜到我这儿，就说明它是独一无二的。对不对？”

“对。”

“5201314，我爱你一生一世，你看中的是这个意思吧？”

“是。”

“你能找到其他的数字更简便的代替吗？”

对方沉默。

“到今年，互联网发展十年了，但互联网公司都是跟着国外玩，前年纳斯达克大熊市，互联网公司血亏，一大批互联网公司死掉，活下来的就那几个。

但从去年开始，互联网开始回暖，活下来的几个门户网站都开始盈利。现在我国网民八千万，世界第二，只比美国少，但我们人口是多少？13亿！

未来，我国会成为世界上网民最多的国家，网络交流会成为主流，互联网会普及到角角落落。

5201314，这么独一无二意义深远的域名，莪今天跟你说一百万，下次你或是别人找过来的时候，肯定翻倍了。”

姜凌没骗他，520毕竟是要成为种花家情人节的，何况还有1314，对方也明白。这个域名好记好输入寓意好！

只不过04年的种花家，真的不会有人为一个域名付出一百万，但再过几年，这个域名价值肯定会上升。

“你再考虑一下吧。”姜凌挂了电话。

爸爸车速都慢了，妈妈也震惊地看着他，他们不懂域名，不懂5201314，更不懂纳斯达克，但是他们懂一百万啊！

“凌凌……”

妈妈还没问出来，姜凌就说：“我在吹牛。”

“哦哦。”妈妈嗔怪地拍拍他的背，男孩子就是爱吹牛！一百万张口就来！还好就自己一家三口，要是刚刚在亲戚面前也这么吹牛，多惹人笑话啊！

姜凌真没吹牛，报价确实不贵，但一百万也确实不是小数目。

很多后来的大互联网公司初创资金也就几十万一百万。拿这么多钱来买一个虚拟地址，一般人确实做不到。

现在互联网虽然进入了盈利阶段，但泡沫刚刚结束，大家也不知道下一个泡沫什么时候会来，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挣钱，很多大佬都在探寻盈利模式。

实体店毕竟能给你一个实际的东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互联网能给大家什么？大家怎么才愿意付费？都还在摸索阶段。

前期互联网公司都是亏损的，不可能让用户掏钱，还要花大钱把用户吸引过来。

现在盈利的几个门户网站都已经建立几年，而且是靠卖广告。

但在互联网上做广告，也是一种新东西，还没被普遍接受。

互联网的传播速度还没被广告商认识到，大家都在探索这个新东西。

所以很多互联网大佬还没意识到域名价值，大家都还在这一片蓝海中摸索前行，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赚钱，怎么赚钱。

你看携程都纳斯达克上市了，也舍不得一万买它的双拼域名，放在那儿等涨价。

姜凌也正是要买xieg.和其他域名，所以真心需要一百万。因为那些好的域名，再晚点儿就没了，或者价格飞涨。

其实，按国际域名交易价格来看，一百万并不多，毕竟前面vip.，都跟他报价百万美元了。

姜凌也关注了近年的域名交易，国内还是一片死海，几千都算高的，砸进去泡泡都起不了一个，但国外的顶级域名已经奔几百万甚至千万美元去了。

从去年开放注册，种花家互联网接入国际，入世也三年了，很快这把火就会烧进来的。到时候与其让大佬们从国外花美元买域名，不如从他这儿花人民币买，还方便一些。

何况，姜凌也想赚美元。

真的很需要这一百万！

酒吧生意虽好，积累还是太慢了。互联网发展起来，域名涨起价来，不等人。

到家，登上QQ，猴子约他去爬华山。

孩子长大了，就不爱走亲戚了。考得怎么样？成了亲戚跟孩子打招呼的方式，简直不给孩子们活路。

近亲也走完了。

姜凌问爸妈姑姑要不要去华山，都不去，明天惠利要开门营业。越是家门口的景区，家里人越不爱逛。

只有琪琪跳着喊着要去，姜凌当然是：拒绝！

谁爬华山带小孩啊！

小姑娘大哭，姜凌又把小羊给她才哭唧唧睡着了。

初四一大早，姜凌就到超市门口等他们。是他规定的时间。

看几个人在稀松路灯中晃过来，有两个女生，他都不知道叫啥名字，都化了妆穿了新衣服。

看看几个兄弟谄媚的表情，这是拿他去卖人情了啊！搞不好爬华山就是女同学提出来的。

两个女同学朝他笑，姜凌也朝她们笑笑，“看你们都没睡醒啊？那你们谁上车睡？谁自己去找车？我车上只能再坐四个人。”

几人相视一眼，几个兄弟道：“挤挤就能坐啊！”

“不行！”姜凌带着微笑断然拒绝。

他现在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以前大家一定要纠缠一会儿，他一直是个软和的胖子，但现在他们只好自己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