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正在美容院里坐指甲，电话铃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好死不死，是三轮良马这个混蛋。

她不由得有些犯恶心地皱了皱眉。

“干嘛？”接起电话，千代没好气地问道。

“小千代，你知道吗？我刚拿下一个电影项目哟。”

三轮良马这边，刚谈成了《只狼》项目，整個人心花怒放的。

也没什么遮掩，回去以后就给中森千代打去了电话。

“呵呵。”

千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指甲，心情也挺好，“你呀，就别再炫耀你们三轮社的那些垃圾电影了。你不记得我们运作的《小偷家族》拿了金棕榈吗？”

“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呢？

不过呢，这一次我们谈下来的项目可不一样，猜猜看，我们新电影是什么？”

“我管你……等等，该不会……”

千代整个人微微一愣，

整个人坐直了身体，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因为现在这个时间段当中，比较公开化的新电影好像并不多，而在这些新制作的电影中还没有发行商的也没几个。

哪个能让三轮良马这么嘚瑟的呢？

但是……

没理由吧？

“是《只狼》呢，”三轮良马得意地笑了起来，“不好意思了，月河的社长林沐河好像更喜欢三轮社多一些呢。”

“什么？！”

这一次，千代没能忍住。

三轮良马那边笑得更开心了。

……

千代连指甲都没做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气得不行。

林沐河为什么要背刺我？！

不过呢，退一步来想，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三轮社规模和影响力上确实比蓝翼社更大一些。

从商人的角度来说，寻找更优秀，对自己更有帮助的合作伙伴也是人之常情，如果可以的话，站在林沐河的角度，千代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找五大发行商才对。

呼呼……

千代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随他去，随他去。

大不了以后找其他的合作商……

但是，我们可以从15年就合作到现在的啊！

好啊你林沐河！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千代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沐河的电话。

“林沐河！！！”

千代的高音在电话那边响起，林沐河赶紧将手机拿得远离自己的脸。

好家伙，这是东窗事发了啊！

一听就能感受到千代的暴躁。

林沐河表示，我不是背刺你，我是不想坑你，而且我已经在道歉的路上了。

“你听我解释。”林沐河有些哭笑不得，赶紧找补道，“《只狼》这个电影呢，我给三轮社是有原因的，但是这个原因不好跟你说。”

怎么说呢？

我是穿越者，2020年疫情席卷全球，霓虹这边也会遭殃？

《只狼》很可能亏得血本无归，我说了你信吗？！

“好好好，不好跟我说是吧？”

总之就是非常生气。

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但是呢，”林沐河笑着说道，“千代酱，”

“别叫我千代。”

“中森社长。”

“哼。”

“实际上，我还有另外一部电影是留着跟蓝翼社合作的。”林沐河说，“回报率更高一些的那种。《只狼》风险太大了，其实我也是为贵社考虑。”

“我才不信呢。你们哪有时间同时准备两部电影啊？”

千代满脸怒气。

不过，停留了两秒，她又接着问道，“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先把剧本拿来看看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沐河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萝莉社长啊，有些时候还挺小女人的嘛。

……

不管你是不是穿越者，来自于什么样的时代，但是在某些时候，你总会惊讶地发现——

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尤其在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规则。

而制定规则的人，往往并不会是你自己。

霓虹的影视圈内，其实也有着自己的【小规则】

有些时候为了维持体面和表面上的公平，制定规则的人会做出一定的让步。

比如说铃木爱理的最佳女配角奖。

在五大发行商对霓虹娱乐圈形成垄断的情况下，爱理还能脱颖而出拿到电影学院奖，既是自身的实力，同时也是多方博弈的结果。

但是有些时候，这些顶级的肉食者们却不一定会那么和蔼可亲。

……

一开始不显山不露水，大家还能放任你蹦跶几下，主要是因为你还没对他们造成威胁。

可是一旦你开始成长了，进入到了大佬们的视线中，就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三轮社就是其中之一。

以前月河还是个小不点，大家都是把它当笑话来看。

一家经营了十几二十年的潜水片公司，想要上岸怕不是有大病？

让你浪吧，看你能翻得出几个浪花来。

可是，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和进行，众人也慢慢地回过味儿来，觉察到了有些许的不对：

好家伙，月河这样的潜水公司还真的不是随便浪的，浪着浪着就拍到沙滩上了。

更可怕的是，从胰脏开始，月河的电影一部比一部好，一路过关斩将，当了好几年的黑马终于杀出了重围。

今年年初甚至还靠着《小偷家族》一举拿下了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奖。

一切都好像《深红累之渊》里的剧情，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丑陋如同深渊中的恶鬼的累也成功地站到了光鲜亮丽的舞台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还有人质疑月河的实力，那么这个人要么就是判断力有问题，要么就是一个傻子。

做一款爆款容易，连续做这么多的爆款，月河几乎能达到百分百的盈利，票房和口碑双丰收，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所以，月河从最开始的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慢慢地走了出来。

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这股光亮如此强盛，几乎刺痛了人的双眼。

……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不被大佬们注意都很困难。

三轮社这边刚跟林沐河达成了协议，三轮良马也是遵循着合作原则，第一批的5亿日元款项打到了月河的账上。

接着过了没几天，东宝株式会社就找到了林沐河。

……

小林致和是东宝株式会社发行部们的一名发行经理，主要是负责跟制片商进行接洽，

负责制定影视作品的发行策略和推广计划，与制片方、电影院、电视台等合作方进行沟通和协调，确保影视作品顺利发行。

公司在看到了月河展现出来的潜力，并且获知他们即将拍摄一部新的动作大电影之后，就将与之接洽，争取拿到电影的发行权的任务交给了小林。

他也算是东宝公司非常优秀的人才。

这一次总经理对小林和月河都是寄予厚望的。

有东宝这样的背景，小林之前谈的合作项目基本上都很顺利，发行的结果也非常理想，并且成功地制造了不少的票房佳作。

本来以为这一次也是势在必得，

毕竟东宝可是霓虹数一数二的发行公司，发行过《千与千寻》《你的名字》《哆啦A梦：伴你同行》《新哥斯拉》……

几乎都是业内有名的大作，几部动画电影到现在为止稳居霓虹电影票房的前三位。

一般情况下都是别人巴不得巴结东宝来着，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

更何况月河虽然刚拿了金棕榈，但实际从体量和收入上来说都只能算个中小型的制片公司，没有理由拒绝才对。

可是……

“那个，非常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将电影交给三轮社来发行了。”

月河社长林沐河的话，就像是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了小林的脸上。

“什么？！”

小林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林沐河说的话。

脸上也是一片燥热。

打我的耳光，就是打东宝的耳光。

拒绝过东宝的，除非你是天选之子，否则以后别想在霓虹的影视圈混了。

“真的真的十分抱歉……”

林沐河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鞠了一躬。

小林虽然表面堆着笑容，可是脸色非常难看。

“我们真的不知道东宝会来，不然的话，无论如何也会将发行权拜托给贵社。”

林沐河的态度非常的真诚，眼神中流出的悔意甚至比小林还要强烈。

甚至小林致和都有点可怜这个家伙了。

明明可以跟东宝这样的大发行商合作，却因为三轮社的到来而提前签订了合同，丧失了一个大客户。

想必林沐河社长也是相当的懊悔吧？

小林从他的表现里，总算拾回了几分大公司的自信。

想想看，东宝这样的霓虹前两名的发行公司，运作月河的《只狼》的话，不说别的，至少排片量在霓虹肯定是顶满。

“太可惜了。”小林致和感叹道。

“三轮社长亲自拜访，我也不好拒绝。”林沐河说得相当委婉。

像月河这样的小公司，哪怕有幸拿过一次金棕榈奖，但哪里敢跟发行商对着干啊。

“好的，莪明白了。”

小林致和点点头，眼神中多了一抹凌厉。

但林沐河却清楚地感知到，这并不是针对他的。

毕竟月河这样的小制片公司，哪里敢得罪东宝这样的巨头？

“那么，只能期待以后的合作了。”小林致和说。

“一定一定。能得到东宝的青睐，是月河的荣幸。”林沐河陪着笑，赶紧端起酒瓶给他满上一杯，“未来我们想要拍摄的电影还挺多的，有贵社当发行，真的是太好不过了。

希望以后能多多合作。”

……

既然没法合作，剩下的部分也就是一些简单的尬聊而已了。

出于体面和未来的发展，小林还是堆着笑脸，关心了一些月河的情况，结弦作为演员未来的发展等等。

并且表示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结弦也不妨来出演东宝的作品。

“一定一定。”

林沐河开心地笑着说。

喝完杯中最后一口，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

林沐河站起身来，对着他鞠了一躬，顺带着将准备好的一个纸袋子推到小林致和的面前。

“小林桑，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您客气。”

小林致和也赶紧回应道。

从礼数上来说，其实林沐河这个年轻人做得还挺上道的。

甚至比很多当今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要好得多。

如果不是因为三轮社抢了小林的业绩，他应该会对结弦充满好感才对。

不过，现在只有不满和懊悔。

……

在林沐河离开之后，包厢里面只剩下了小林致和一个人喝着闷酒。

霓虹的清酒很淡，而且像小林致和这样的发行经理，酒量本身就很惊人。

两个人喝了有二十来杯，小林也一点儿醉意都没有。

苦酒入喉心作痛，梦里无她夜未央，

小林仰头清空酒杯，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

“服务员，麻烦买单。”

小林站起身来。

“那个……”服务员小姐姐跪坐在门外，有些疑惑地说道，“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欸？”

小林眨了眨眼睛，顺带着扫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月河的社长还留了一份礼物给他。

他将里面的礼物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装着一瓶高档的红酒，旁边附赠了一个信封。

用手指头探开一条小缝。

小林不由得倒吸起一口冷气。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是里面装着的全是万元的钞票。

小林皱着眉头，发出一声叹息，“结弦这个小子，还挺会的嘛。”

……

“所以三轮社抢在我们前面跟月河签约了？”

东宝株式会社，发行部部长竹晃洋义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由得眉头紧皱。

最近这段时间月河的风头很盛，只狼虽然还没有正式拍摄，不过宣传上声势浩大，已经有不少人认为这将是继《浪客剑心》之后霓虹的又一动作大片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很多人都想将发行权拿在手上。

影视圈虽然发行商是食肉者，不过像月河这么好的肉也不多见了。

好不容易养肥，正想咬一大口，却被人抢先一口吞了。

这种感觉说不难受完全是违心之语。

“嗯，其实我也理解月河的难处，毕竟是一家潜水公司转型的，最起码三轮社比蓝翼社要大一些吧。”小林为月河说着好话。

“嗯？”竹晃洋义嗯了一声，思考了两秒，默默地点了点头。

“也对。月河巴结我们还来不及呢。被三轮社抢先，只能说我们还不够迅速啊。”

“不过我已经跟月河说好了，以后要有什么新电影想要制作的话，完全可以联系我们。”小林赶紧找补道。

最起码我不是空手而归。

“嗯。”竹晃洋义瞥了他一眼，眼神转为柔和。

他喜欢小林的地方就在这里，派出去就一定会有结果。

“没事，先维持住关系就行。”

“不过嘛，下一部电影是否要跟月河合作，也要看对方的剧本如何，并不是说随便一个烂片我们东宝就要发行的。”

竹晃洋义笑着说。

东宝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嗯嗯，明白。”

……

事实上，东宝也可以向三轮社购买《只狼》的发行权。

但这种级别的决策就不是小林致和这样的发行经理所能进行的了，所以他必须上报给总经理竹晃洋义，然后再由竹晃这边做决定。

如果需要的金额超出了竹晃的权限，还得上报公司董事会才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