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严肃猫。”愤怒猫张口就甩锅。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技术本身是无罪的！”严肃猫争辩道，“而且，我有名字！”

愤怒猫已经被方士玉传染了，开始以“XX猫”的方式称呼小伙伴们。

“怎么回事？”

方士玉嗅出了其中的猫腻，听上去严肃猫可能是“从犯”？

“他给笑脸猫的手机添加了一个程序，可以读取复制权限卡。”愤怒猫说道。

“那天模因公司安保主管来局里，笑脸猫跟他走得很近，现在想想，可能……”严肃猫不知不觉也被传染了，开始称呼同伴外号。

方士玉听明白了。

他们认为笑脸猫很可能是复制了那位主管的权限，然后偷偷潜入了模因公司……

跟模因公司出事的时间点大致能对得上，这么来看的话，事情可能真的跟笑脸猫有关，比如，可能是他把空空放了出来，间接杀死了霍尔奇。

这就印证了一句话，被猫杀死的概率很低，但绝不为零。

一系列看似不可能的巧合撞在一起，就导致了难以挽回的后果。

话说回来，那位主管身为安保行业的精英，能这么轻易被笑脸猫复制权限？

该不会是请君入瓮吧。

当然，也可能是没把他们这些孩子放在眼里，疏忽大意了。

总而言之，笑脸猫很可能跟霍尔奇之死有关，甚至可能当时就在现场……

老吴正在调查模因公司，他猜测笑脸猫可能被抓，所以一直盯着那边。

方士玉先是问了他们最后一次见笑脸猫的时间点，以及当时发生的事。

紧接着，又询问了一些看似与失踪事件没关系的日常。

这个过程中，他对笑脸猫的了解更加深入，方便代入推理。

随即，方士玉上网搜索模因公司事件，搜出来一堆视频。

这绝对是玉城大事，现在网上都炸锅了。

一些刚好在现场的人拍下了部分画面，传播甚广。

现在网上的播放网站一般都可以自主调节速度，方士玉直接将播放速度调整到5倍速，一个个看过去。

以他现在的感知能力，5倍速轻轻松松不在话下，可以几乎不落下任何细节。

但是对普通人来说，这速度简直反人类。

这些视频大都很短，有的是在模因公司大厅内部拍摄，有的则是在外面拍的。

视角大都是聚焦在那只凶神恶煞的“猿魔”身上。

方士玉快速浏览一个个视频。

速度太快，围在他身边的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别说从中找线索了，连画面都看不清，眼睛根本反应不过来，大脑也来不及处理。

这种处理信息的速度，令薛濛这样的专业人士都望尘莫及。

她也处理过不少视频证据，在学校时还刻意训练过这种能力，但是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这明显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极限。

借用智能人脸识别倒是可以做到高速处理视频信息，找到想找的人。

但是智能AI还是存在局限，没有人脑那么智能，比较死板，可能会错认，也可能疏漏。

话说回来，虽然知道方老板能力超群，但是看这么快，真的能找到线索吗？

心里正犯嘀咕，方士玉忽然按下暂停键。

指着画面上一个角落里的身影：“这里。”

众人急忙定睛看过去，是个戴兜帽的身影，混在人群中，只露出半张脸。

愤怒猫立即道：“是他！”

另外几个小伙伴也都纷纷表示赞同，是笑脸猫没错。

薛濛凑近了细看，的确很像笑脸猫。

他明显在刻意降低自己的辨识度，像这种程度的影像，智能AI大概率就识别不出来。

果然，AI还是取代不了人类。嗯，准确来说是取代不了方老板这样的超人类。

方士玉重新以正常速度播放这段视频。

这段视频时长只有二十多秒，是一位路人在模因总部外面拍摄的。

威猛的身影脚踏梭形飞行器从大楼里冲了出来，还抓着一个仿真机器人，那是“赵全假”。

一个旱地拔葱，“嗖”地窜上高空，速度快到连猴屁股都没看清，眨眼就消失在镜头中，引起一片惊呼。

那个疑似笑脸猫的身影，在人群中转过身，看动作是要离开，视频就到这里戛然而止。笑脸猫大概只出场了不到一秒，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微翘的嘴角，邪气的眼神……像变了一只猫。

方士玉注意到他的左手缠绕着绷带，渗出血迹，看样子伤得不轻。

可能是在潜入中受了伤。

方士玉综合一系列信息，大致推理出事件脉络。

首先，笑脸猫手中有那位主管的权限——很可能是主管故意卖的破绽，为的是请猫入瓮。

笑脸猫在经历那个小孩儿的事件后，心中怒火被勾起，这是刺激他决定对模因公司出手的导火索。

凭借主管的权限，进入模因总部。

但是被瓮中捉猫了，过程中受了伤，并且可能直接或间接导致了空空的暴走。

根据赵全真和老吴他们给的情报，空空在模因公司总部大闹了一场，捣毁了许多实验设备，给他们造成了重大损失。

当然，最大的损失还在于对市场释放了一个恶劣的信号，发生这种事，许多合作伙伴肯定会中止项目或者暂时观望。市场如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稍微一犹豫，可能就被竞争对手截胡了。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艰难时刻，霍尔奇选择与赵氏集团合作，请求谈判。

而赵全真为了准确评估模因公司的现状，“亲自”到现场视察。

于是见证了商业史上难得一见的冥场面，还搭上一个“赵全假”。

而笑脸猫，趁乱逃离了模因公司，临走前，在“最佳观影位”见证了霍尔奇的死亡。

……

方士玉把自己梳理的脉络说了一遍，薛濛觉得很有道理，立刻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老吴。

老吴听了以后也是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不过还是那个问题，他去哪儿了呢？

……

“所以，前两天的失踪，可能是因为笑脸猫被模因公司囚禁了，但是现在他已经逃了出来，这次是主动消失。”

对霍尔奇的仇恨支撑着笑脸猫，是他这五年来的执念。

如今大仇得报，仇恨消解，他会变回五年前的样子吗？

没有这么简单。

心灵一旦被负能量侵蚀，就很难再变回原本单纯的样子。

霍尔奇改变了他，给他的灵魂打上了难以磨灭的烙印。

现在的笑脸猫，即便没有了仇恨，可人格底色依然是那个“复仇者”。

这样的他，会在事后去哪里，又会做些什么呢？

方士玉看着视频中的笑脸猫，代入了他的视角。

话说回来，他主动消失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小时。

或许只是想静一静，过段时间他会自己回来……

但是，方士玉看着画面上一闪而过的笑脸猫，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那眼神里隐隐显露出来的邪气和不祥，让方士玉联想到了黑羊。

笑脸猫在那个位置目睹了霍尔奇被杀，应该不是巧合。

他是提前知道霍尔奇要死，所以才留下来见证。

也就是说，他八成是和暴走空空接触过的，甚至，很可能有过交流。

空空和黑羊一样，具有可以影响精神的力量，而且，空空那种暴戾和叛逆，简直跟身为“复仇者”的笑脸猫是绝配。

两者相遇，说不定会擦出什么少儿不宜的火花。

“我是这座城市的王……”

这个少年是自负又敏感的，自诩为王，说明他想要通过掌控和惩罚来改变这个世道，仇恨让他变得有些极端。

这样的人可能会更容易受到那种精神影响。而亲眼看到霍尔奇死亡，感受到了复仇的快感，就像火上浇油……现在的他，可能不仅仅是这座城市的“王”了，而是化身暴君。

方士玉从代入视角中抽离出来，从“笑脸猫”变回自己，问道：“笑脸猫喜欢国际象棋吧，他平时会跟棋友对弈吗？”

愤怒猫回答：“是的，他经常在网上跟人下棋。”

“在网上……也就是没有固定棋友。”方士玉沉吟片刻，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地方，又问：“你们之前在‘天堂福利院’生活过一段时间？”

愤怒猫点了点头，她很聪明，结合两个问题，知道方士玉想问什么，说道：“他在福利院的时候，偶尔会跟院长下棋，不过离开福利院后，我们再也没回去过。他比我们更讨厌那里，提都不会提，也不许我们提。”

方士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说道：“天堂福利院是模因公司为那次事故里的孤儿修建的，笑脸猫以前之所以讨厌福利院，本质上还是因为霍尔奇。”

但现在不一样了，霍尔奇已死，那里对他来说不再是什么伤心地。

相反，他是作为胜者前往。

试想一下，大仇得报以后在敌人的领地上来一局紧张刺激的国际象棋，是多么地令人愉悦。

坟头蹦迪。

……

方士玉担心他被空空那诡异的精神力量所影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觉得还是尽快找到他比较好。

“去天堂福利院。”

薛濛和四只猫同行。

方士玉还特意带上了高莹。

……

一行人来到五只猫以前生活过的天堂福利院。

院长是个中年人，人看上去挺不错，对四只猫的到来也很开心，主动说到笑脸猫上午的时候刚来过，跟他下了几局象棋。

还真的来了这里。几人看向方士玉，心想简直神了。

就凭那些零碎的线索，推断出了笑脸猫的去向。这跟占卜有什么区别？

“他左手缠着绷带，说是出任务受的伤，看上去兴致挺不错，跟以前判若两人。”院长顺便回忆了一下以前的岁月，不由地有些唏嘘。

“你们聊了什么？”薛濛问道。

“就是随便聊聊……”院长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前几天有个地痞讹上咱们福利院了，天天来找麻烦，我跟他抱怨了几句……”

院长的意思显而易见，想让笑脸猫借局里的关系帮忙摆平一下。

“关于那个地痞，麻烦展开说说。比如他住哪儿？”

……

一个偏僻的巷子里，传来一阵闷响。

“唔！”

地痞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打不过这个小屁孩儿。

而且对方只用了一只手！

“臭小子，你惹上大麻烦了！”

“哦？什么麻烦？”

笑脸猫站在他旁边，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等着，看我讹不死你！”地痞内脏受损，疼得表情扭曲，“我要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死性不改。”

笑脸猫一脚踢在他下巴上。

地痞颌骨直接粉碎，整个人翻倒在地，杀猪一样惨叫起来。

笑脸猫走去旁边捡起一块板砖，在手里掂量着，一步步朝地痞走过去，脸上带着邪性的笑，眼睛里好像有浓墨晕染开。

地痞看到那板砖，顿时不敢吱声了，眼神惊恐。

“你，你敢……”

砰！

笑脸猫一脚踹在他胸口上，踩住他的身体，举起了手里的板砖，表情隐隐有些兴奋。

看到这架势，地痞哪里还敢嚣张。

“饶，饶……”

笑脸猫不理会他的求饶，手里的板砖狠狠砸了下去。

“住手！”

赶到巷口的薛濛大喊一声。

但是笑脸猫好像根本没听见，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手里的板砖落下去，瞄准的是他的脑袋。

他此时像一个刽子手，正在执行罪人的死刑。

方士玉抬起左手，竖瞳一缩，激发环龙炮。

能量弹精准命中高速移动的板砖。

板砖瞬间被击了个粉碎，笑脸猫的手臂也在冲击下猛地甩开。

他扭头看了眼巷口，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方士玉看到了他眼睛里的黑暗，果然是受到了那诡异力量的影响。

“孽障，哪里跑！”

高莹也想做点什么，手心具现出一颗功德球，发力朝逃跑的笑脸猫扔了过去。

但是准头差了点，命中了地痞的脑袋。

这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躲过，看来是命中注定。

“……”

无意中完成补刀的高莹，默默掏出随身携带的木鱼敲了起来。

……

笑脸猫跑出没几步，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刮过，面前出现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

笑脸猫放弃了继续逃跑，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逃不出方士玉的手掌心。

方士玉则是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提了起来，朝高莹那边走去。

小野猫拼命挣扎。

方士玉直接开启竖瞳模式一瞪。

笑脸猫受到威慑力影响，身体一僵。

但是紧接着，一股诡异的精神力量涌现了出来。

他的双眼迅速被浓黑所填满，隐隐浮现出一个精神印记。

那印记残缺不全，但是足以对人的精神产生影响。

“果然……”

看来猴子和黑羊的确属于同一体系。

“十二兽神……到底是个什么组合。”

虽然自称是神，但本质还是兽。

既然是兽，那就能被人类驯服。

双目漆黑的笑脸猫朝方士玉呲牙，表情凶恶，浑身散发着暴戾和叛逆的气息。

方士玉拎着他不松手：“高莹。”

高女士立刻按照提前说好的那样，对笑脸猫实施“超度”。

嘴唇微动，低声诵念出一连串音符。

身体散发出祥瑞般的佛光，蔓延出去。

温和的佛光笼罩住笑脸猫，形成一圈圈光环，收缩禁锢。

笑脸猫抱住脑袋，痛苦地叫起来。

亲测有效。

那股邪门儿的精神力量受到功德之力的克制，正在慢慢消退。

笑脸猫眼睛里的黑色也逐渐褪去，残缺的精神印记被佛光冲击得支离破碎。

几分钟后，精神印记彻底被拔除。

同时，一股浓郁的功德之力反馈到高莹体内。

灵魂舒爽地打了个饱嗝。

而笑脸猫，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好像很冷的样子。

薛濛扶他起来，脱下外衣披在了他身上。

另外四只猫也都围了上来，担忧地询问他情况。

愤怒猫托起他的左手，看到那一圈圈几乎和血肉黏在一起的破布，不由地掉下眼泪。

“哭什么。”笑脸猫有点别扭地缩回手来，“霍尔奇那个畜生已经死了，我们应该大笑。”

“笑你个头！”愤怒猫用手背擦着眼泪，想骂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骂，“多亏方老板及时找到你，不然还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情。”

“……”

笑脸猫看了方士玉一眼，摸了摸脖子，扭头看向别处，嘴里却嘀咕了一声：“谢了……”

“我呢我呢？”高莹叉着腰，得意地说道，“没有我超度，你小子现在已经堕入魔道了，那样的话玉哥就不得不除魔卫道，你小命就没啦！四舍五入就是我救了你的小命！懂不懂？”

笑脸猫翻了个白眼：“谢谢你。”

高莹一时倒是愣住了，没想到他真的会道谢。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难道我的功德之力还有人格矫正的功能？”

方士玉在想十二兽神的事情，见笑脸猫恢复了正常，就问他在模因公司总部发生了什么。

通过笑脸猫的描述，他补全了事情经过。

空空是在核销毁室里完成蜕变的，的确跟笑脸猫有过接触。

笑脸猫说自己能跟它产生精神上的联系，那残缺的精神印记，恐怕就是在那时无意间刻印上去的。

并非空空有意为之，像是一种被动，或许是由极端的仇恨触发，不受它控制。

拥有这样的能力，如果它返回人类社会，是个大麻烦。

不过它现在远在海域，就算想回来也没那么简单。

沿海防区不是摆设。

从里向外跑，可能没那么严格。但是从外面想进来，就算是一只鸟都得登记。

……

医院里。

笑脸猫说自己身体没问题，想出院。

但是被老吴堵了回去，没得商量。

愤怒猫悄悄问老吴，模因公司那边会不会找笑脸猫麻烦。

毕竟，他未经允许偷偷潜入，还惹出了一堆麻烦。

霍尔奇的死，严格来说跟他也有关。好在没有确凿的证据。

“找麻烦？”老吴哼了一声，“他们私自囚禁虐待未成年，我还没跟他们算账呢！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模因公司现在是墙倒众人推，像一座破房子，四处漏风。

知道他们这么惨，愤怒猫也就放心了。

……

“你升7段了？”

上完课的赵峨眉来到健身房，惊闻“噩耗”。

“嗯。”

方士玉矜持地给出肯定回答。

他已经在网上报名参加了定段。

任务1不仅要求升7段，还要去定段成功。

高段位武者的定段就不像之前那么随意了。

武者协会比较重视，要在规定的时间，去指定的地点，进行一场正规的考核。

考核通过后，正式获得高段武者的身份，在整个武道圈子里，也算是一方高手了。

在方士玉看来，名气倒是虚的。

主要是还能获得一笔奖金，以及武者协会推出的一些特权，这个比较实际。

听闻此言，赵峨眉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晴天霹雳。

方兄已经是高段位武者了！

而自己还停留在中段位。

差距越拉越大了啊。

话说回来，方兄不是就出去度了个假吗？

怎么就升了？

自己在家里刻苦修炼，却没什么进展。这合理吗？

“说起来我算是遇到了一个奇遇。”

“奇遇？”

小七闻言眼前一亮，已经进入吃瓜模式。

赵妍、梁毅等学员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锻炼闲暇听一听故事，劳逸结合。

方士玉本来是想简单一说的，几句话概括。但是看着面前一群吃瓜群众，眼巴巴地看着他，显然是想听一个精彩的故事。

但是他并不擅长讲故事，于是，给了高莹一个眼神：你懂的(﹁﹁)~

高莹：嗯~ o(*￣▽￣*)o

于是开始了愉快的说书时间。

声情并茂，添油加醋。

高女士不负众望，吃瓜群众们听得入迷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修行界真是奇妙啊。

只有赵峨眉心里不是滋味，嘟了嘟嘴，嘀咕道：“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多出去转转才好……”

看到赵女侠沮丧的样子，感受到了她强烈的晋升欲望，方士玉觉得是时候对她使用“特训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