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话时代，想要成神，就必须开辟自己的神域，这是成神必不可少的一环。

好像没听说过传说中的武神有什么领域，至少在留存下来的史料中是没有相关记载的。方士玉心想。

如果可以证明成就武神不需要开辟领域，也就意味着武神不需要遵守旧日邪神的规矩，说明跟旧日邪神不是一路的。

当然，现存武神史料少得令人发指，不足以证明这点。他觉得历史上肯定有神秘组织集中销毁过关于武神的记录。

是不是秦始皇的锅另说。

总之，诸如广寒宫、天庭、地府这些神域，都以神话传说的形式流传了下来。

唯独武神，却是湮灭在历史的滚滚长河中。

要说没被针对，方士玉是不信的。

“所以‘遗物’应该就是‘旧地’中比较特殊的物体，不知道为何记录了旧时神域的信息。”方士玉若有所思，“值得注意的是，‘遗物’有塌缩的风险，一旦塌缩，会无中生有，使得旧日场景与现世发生重叠，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想着想着，方士玉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遗物’并非单纯地记录旧日信息——因为这无法解释信息直接转化为实物这一超自然现象，明显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而是某种通道！

连接了另一处维度空间。

方士玉回想当初黑影事件现场。

月辰母树受到刺激后，开始往外释放虚影。

那时“通道”还未完全开启，只将部分能量投影到了现世。

如果不加以阻止，任由其发展下去，很可能就会使得通道完全打开，彼时旧日神域完全降临，与现世重叠……说不定还会扩散，持续吞噬现世空间。

而这也符合旧日邪神的意图。

根据宫主所说，暴力摧毁遗物，会造成不可控的“塌缩”，旧地将变成一个可怕的地方——当时那几个火星间谍没有这么做，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单纯地带来混乱，而是有规划的。

或许是旧日重临计划的一环。

结合小玉和之前宫主所说，在商周时期，旧日邪神忽然消失了，这也是神话时代开始落幕的标志。

从那之后，神话规则便开始了不可逆的崩塌。没有了规则支撑，依靠其建立的神话领域，自然也像大厦一样倾倒崩溃，坠入另一个维度——暂且称之为“彼岸”——而在现世中只留下一地废墟。

其中可能会形成特殊的物体，能够作为通道连接现世与彼岸。在通道开启之前，就类似于时空中的一个锚点。

宫主称之为“旧地”和“遗物”，还是很恰当的。

旧日之地。

以及，神话腐朽死亡后留下的“遗物”。

推理到此，方士玉有几个疑问。

旧日邪神去哪了？

武神的陨落是否与之有关？

彼岸是个什么样的空间？

遗物的形成有没有什么规律？

旧日邪神计划如何回归？

……

这些问题比较复杂，就不是小玉能说得上来的了。

说起来，她也不过是常年在宫主身边，听宫主讲了些神话时代还没完全终结时的故事。

她对那个时代的了解，是碎片形式的。要说对那个时代理解有多深，也不尽然。

“你有没有听宫主说起过‘瑶池’？”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方士玉还是试着问了一句，毕竟来都来了，“就是神话传说中西王母所在的那个地方。”

小玉摇了摇头：“虽然我没听宫主说起过，但是出现在神话传说中，这种比较出名的地方，大概率就是成神仪式形成的领域。”

“嗯。”

方士玉不禁想到，是有人故意以传说的形式将这些信息流传下来的吗？目的是什么？

跟销毁武神资料的，是不是同一伙儿人？

这种踩一捧一的模式，很难不让人深入联想。

也就是说，在漫漫历史长河中，可能有个神秘组织，在暗中搞鬼……方士玉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这些暂且不提。

首先“瑶池”肯定是存在的，而且酒仙曾经跟瑶池里的一位守将当过笔友，有青鸟可以往返瑶池与现世。那位守将承诺瑶池之主，要守护瑶池，所以在瑶池之主回归前，守将不得离开。

听这意思，好像TA想离开就能离开？

当然，也许是错觉。自以为能离开，但是真要离开的时候，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总之，后来供青鸟往返的通道关闭，两个笔友的联系就断了。

如果这个描述是准确的话，那个“瑶池”此时的状态，似乎跟旧地·广寒宫还不太一样……

这个就不得不去问宫主了。

同为神话时代开辟了“领域”的神，作为广寒宫之主，她说不定跟瑶池之主还认识呢。

此外还有“遗物”的形成规律……宫主本身就是“遗物”，对此应该十分了解。

另外……

爷爷留下的那副龟甲。

特性跟“遗物”有些类似。

但明显是人为制作的。

作者是谁？

爷爷从哪里搞来的？

弄清楚这些问题，对方士玉有很重要的意义。

对于爷爷这条线的探索，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赵老明显知道些什么，但不知为何就是不肯说。

只能自己慢慢揭秘了。

……

提前来跟小玉聊了聊，接下来跟宫主之间的对话会更加高效。

方士玉这趟来的目的达到了，便准备离开。

“你选了一条艰难的道路。”小玉幽幽地说道，“旧日之神已经降临，不可避免，如果你执意要对抗，就做好心理准备吧，你将来要面临的，绝不仅仅是武道上的压力。”

“谢谢提醒，不过我相信，不管是‘过去神’还是‘未来神’，都不属于这个时代。敢露头就打。”

小玉闻言不再说什么，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祝你好运。”

“你也是，好好改造。”

“……”

方士玉走在昏暗的过道上，思索和消化刚刚获得的信息。

旧日的武神到底是如何铸就神躯？是否真的借助了旧日邪神的规则？

管他呢。

这是我的武道。

就算走到武道尽头，发现前方再没有路可以走，我也会秉持一颗坚定不移的道心，趟出一条路来。

出口的光亮越来越近，他先前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一颗道心也愈发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