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时候，关昊都在发呆或是补觉。

宾馆内开会，袁浩在，他会第一时间回到房间补觉，只要房间电话响起，三分钟之内，他会到达宾馆任何一个地点待命。

到后期，姜奋进晚上接受宴请的频率增加，他是有格调的，不会轻易陷入一些‘糖衣炮弹’，就算有那个想法，也不会在这样出公差的场合，那吃相太难看了，也不符合他对自己职业规划的定位。

有关昊在，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去，不怕遇到一些混不吝软的不行来硬的；也可以放心喝酒放心玩，自己的后顾之忧关昊会帮着解决。

越到后来，他底气越足，人在异乡，有时候脾气会稍微收敛，面对一些必须拒绝的场面，也为难，要措词，还要哄着对方不当场发脾气，以往这算是技能，心里是不愿意的。

这一次到了民风彪悍偏西北的区域，本来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事情要做，生意要谈，底线也不能被突破。

意外惊喜是关昊，到后期他该拒绝就明确拒绝，有些谈的差不多了该让步多少就直接让步多少，不藏着掖着，也不怕自己一些话可能会引发一些蛮横之人的发火。

有些能谈成的，自然要照顾对方情绪，大家谈的好最佳。

有些明显是暴发户煤老板，那说话都不着边际，以为国营大厂的厂长能如同他们普通生意伙伴那样拿捏，先是好吃好喝，安排美女，安排礼物，甚至有的直接送现金，这一套下来你不识抬举，来横的，玩‘黑’的那一套，有的更无耻一些，弄些下钩子的‘跳’，抓到你一些不利证据，我们大家能合作了吧？

姜奋进遇到了，一次晚上驱车回宾馆，路上遇到了两辆车子的人想要堵停自己乘坐车子，想要来点恐吓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只知道这帮人拿了五连发，拿了猎枪，拿了砍刀。

然后，就全倒在地上了，关昊甚至连五四的扳机都没扣动，抢过对方的五连发，哐哐哐一顿喷，不伤人却全都整老实，以他们的鞋带和裤腰带作为绑绳，都给绑上，袁浩去报捕快，来了之后，全部带走。

长街血战看到的是资料，看到的是一些照片。

信是信，远没有这么震撼。

眼下是亲眼所见，回到宾馆，关昊还主动询问：“领导，要不要我去一趟，警告一下对方。”

姜奋进摆摆手，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直接几個电话打出去，语气非常严厉，当地官方紧急出动，马上予以说法。

现在是给你们当地打电话，这样丑陋的商业氛围，作为国营大厂的高层，下一次在燕京召开相应会议，我在会上说出来，你这地方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关昊也亮了肌肉，事情也有了变化，本来姜奋进准备离开，为此又多留了几天，也给了当地很大的面子，不至于给人一个刚出事大家都离开的不好形象。

姜奋进不出去了，剩下这几天，关昊被沈雪拉着，也去见了一些客户，这位看似八面玲珑，实则也会自保其身，不会轻易说如何如何，跟形象和言语中的敞开怀抱还是有区别的。

很有能力的一个女人，有一次喝多了，回到宾馆前在路边草丛呕吐后，跟关昊要了一支烟，坐在路边马路牙子上，吞云吐雾，以微醺的状态，也算是累久了的一次袒露心扉，表示自己被误解也懒得解释，唯有你关老弟，没有用有色眼镜看着我。

酒话是酒话，可自这之后，沈雪对关昊的态度也有所不同，不是那种男女关系的，是拿他当自家老弟的关照，从这边出差一趟，都买当地土特产是正常现象，她给关昊买了还不算，还给买了一双鞋，帮着他将穿来的和带来的鞋子，还给刷干净了。

到离开前一天，姜奋进带着几人去外面逛街购买当地土特产，在商场里，他买了一件衬衫，还给袁浩和关昊，分别买了一件。

关昊是晚上跟袁浩聊天的时候得知，这一次来，算是颇有收获，回去之后还会有双方更具体人员的接洽，大方向谈的差不多了，称得上是满载而归。

返回燕京的火车没有弄到软卧包厢，两张下铺两张中铺，还是能够接受。

晚间的车，关昊依旧是不眠不休，人靠在卧铺脚下的爬梯上，紧邻着过道坐着，又不会如同坐在过道里那样能看到所有区域，只关注这一个隔间。

本该是直接在燕京换票登上三个小时后返回松城的火车，姜奋进接了一个传呼回了一个电话，只让关昊和沈雪去换票，两人刚听令准备去换票，他又喊住二人：“小沈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沈雪反应很快：“没问题，又不是第一次了，领导放心。”

姜奋进点点头：“注意安全，到家，告诉一声。”

“领导放心。”

沈雪不会多问一句，厂子里很多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姜副厂长是空降兵，虽说几年光景，大家可没忘记，他的根底就是在燕京。

有私事需要处理，带着袁浩，那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贴身秘书。选择带上关昊，那是对这个年轻人，有了招揽之心，沈雪为关昊高兴，肖厂长要退了，这姜副厂长有很大几率接任，就算不能接任，实权的副厂长，对于关昊而言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看到沈雪真心为自己高兴的样子，关昊也很感动，但两人都没说什么，私下里几个眼神交流，他也没有主动要求去送站之类的，明显姜奋进是有事情，不管急不急，领导的事肯定是着急的。

车子还没检票呢，姜奋进已经带着他们二人离开火车站，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城区。

这是一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脏所在。

躺了那么多年，关昊唯一一次出远门，就是陪着父母完成他们毕生的夙愿，到祖国的心脏来看一看。

现在的它，已经有了国际化大都市的缩影，对比松城更是天与地，如若是从松城第一次到这地方的人，一定会被差异化的对比引得目不转睛。

网络时代，自媒体时代短视频时代，足不出户看尽天下美景，虽说感受不到身临其境的震撼，但囫囵吞枣的美景了解一二，还是可以的。

各个大城市更不必说，高楼大厦钢筋水泥看得多了，眼前的燕京，还没有真正完全的被现代化覆盖，不过一些古色古香的保留，倒也满足了关昊在车上的沿途风景欣赏。

一家国营旅社，三人登记住下，之后姜奋进让袁浩和关昊今天自由活动，他则一个人离开。

“老弟，有什么地方想要去吗？我陪你。”

看出来袁浩没什么心思出去转，陪领导外出工作是很累的，有明确休息的时间，多数人都会选择放松的休息。

更何况，关昊也不需要人陪，更明确的说，他有人陪。

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也没到楼下去打电话，就在屋子里，拨通了信件中最新更新的传呼机号码。

过了足有一个多小时，电话才回复过来：“喂。是关昊吗？”

“是我。”

“不好意思啊，我传呼机放在卧室没拿，一直在客厅来着，才看到。准备准备，你在哪呢，我去接你，说了带你去吃正宗的烤鸭。”

传呼机留座机号码，这个时代或许会少一个环节，异地到朋友所在的城市，不必说我来了，一个传呼过去，座机号码就跟对方传递了这个信号，颇有点后世朋友圈的意思，发一张我到了某某城市的照片，更‘先进’一些，愿意联系的人会看到，不愿意联系的人会‘看不到’，免除了‘自作多情’老友相聚的尴尬，你想聚，对方可不一定想。

………………

没有让见过面的笔友白漓来接，关昊自己打车到了那家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被旅游业彻底冲击到品牌名声下降的烤鸭店。

站在门口，路边雪糕摊，买了一瓶北冰洋，确实好喝，符合关昊的口味，尤其是冰镇过的，口感是非常有层次的。

白色连衣裙，是最容易产生初恋女神回忆杀的装束，影视剧中虚化的如梦似幻质感，都是能够驾驭这类服装且穿出自己风格的女孩产出。

精致的漂亮并不一定需要，但纯净阳光的质感是一定要的，肌肤也要足够白，才会有一种阳光都在为你做衬托的感觉。

黑长直的柔顺头发披散着，再有精致的五官，毫无疑问，这样穿搭的白漓，在燕京的闹市街头，也拥有着足够高的回头率。

完美的出场，却因为脚下的拌蒜，一下子出现了破碎感，更增加了几分喜感，关昊抬手扶住了白漓的手臂，稳住了对方的身体，让其没有在这美好画面里来一个完全破碎的跌倒。

现实里，两人碰过三次面，前两次不算熟，至少年轻男女之间是有不讨厌乐意接触的一份好感。第三次能一起出去野游，关系肯定是超过普通朋友。

信件之中，通信两三个月，从最初的一两周一封，到后来三五天一封，有时候回信刚寄出，第二封已经来了，如果不标注一下日期，不是特别关注信件内容，可能拿到信看内容会一头雾水，自己上一封信说的也不是这件事啊。

从虚拟世界里呈现出来的形象，聊的越好，这形象构建的越好，性格脾气生活习惯等等，都是按照符合你心中既定印象的形象去构建。

见过面的笔友，如果形象足够好，那更完美了，有明确的形象去添加构建，聊到两三天一封信，这已经是初代的‘网恋’了，好感足够，就差点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