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的主意相当有效。

他握着刀乱劈乱砍，在泰迪熊身上留下道道伤口。

唰！唰……

【上瘾】有点慌。

而当许文眼仁充血，一口咬在泰迪熊身上时，它就更慌了。

自己真的正在被杀！

“你不能，不能……”

“……”

许文把刀当成锯子，在泰迪熊手上前后抽拉，吱吱呀呀，声音涩人。

砰！

一声枪响传来，子弹命中许文心脏。

“？！”

楚老板和阿四顿感烦躁，转而怒视两位白衣人，迸发出杀意。

这俩玩意儿还敢捣乱？！

【子弹】女孩架起步枪，面色古怪又凝重，呵斥道：“不是我，是【上瘾】！”

“什么？”

阿四不解，忽然发现自己竟主动抬起脚，放泰迪熊离开。

再想跺脚踩影子，却怎么也做不到，打从心底里抗拒！

“【上瘾】的影响在加强，让我们控制不住自己！”

女孩用力爆出青筋，却根本停不下来，朝许文连开数枪。

砰砰砰！

“保护我！”

泰迪熊喷出彩虹血浆，厉声咆哮！

楚老板大口喘息，向许文伸出爪子，又用另一只手奋力压下，动作极其矛盾。

“忍住……忍！”

楚老板咬牙切齿，嘴角淌出彩虹，只想把伤害泰迪熊的许文撕成碎片！

其他所有人都在竭力忍耐。

许文仍在砍！

随着泰迪熊受伤加重，【上瘾】影响进一步增强，扩散出大片实质化彩虹，吞没整座商场！

哗！

一瞬间，五光十色。

多亏有夜幕遮掩，否则普通人单单只是看到，大概率就会疯掉，变成被污染者。

而链接者不需要担心。

他们与【概念】链接，已经被占了个窝，所以不会再被其他【概念】污染，顶多只是影响。

然而，过强的“影响”，同样也能摧毁链接者！

例如此时此刻。

……

……

偌大的悦安商场，除却彩虹，什么都看不见了。

【子弹】女孩睁开独眼。

“喂？”

她呼唤同伴或是夜幕，但没人回应，可能是因为听不到，毕竟耳道已经被彩虹堵死。

女孩内心空落落的，一步步向前，好似行走在泥潭里。

独眼里的五角星缓缓转动。

恍惚间，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搅乱彩虹。

那是一头巨大、狰狞、恐怖、可爱、又吸引人的毛茸茸泰迪熊！

它被砍的浑身是伤，在彩虹泥潭中横冲直撞。

许文正扒住泰迪熊的肚子，将手伸入泰迪熊的伤口里，胡乱抓出一滩什么东西，就往自己嘴里硬塞。

他嚼得满嘴流彩虹，又似乎在训斥什么人。

“……”

女孩心中顿感恶寒，又看见彩虹里冲出另一道人影。

是十二区的【巨龙】！

她挥舞利爪，先是贯穿许文，紧接着猛砸自己脑袋，转而攻击泰迪熊。

【上瘾】影响着楚老板，楚老板仍在与其对抗！

在这种状态下，饶是楚老板也漏洞百出。

“……”

泰迪熊一脚踹飞楚老板，转头看见【子弹】女孩，于是大踏步向她冲来。

女孩转头就跑，想要逃离。

她听不见身后声音，但能感觉得到，【上瘾】正在肆无忌惮地发泄怒火。

啪！砰！咚……

女孩越跑越快，脑中却产生抗拒感，非要她回头拥抱泰迪熊。

鲜血和彩虹一齐从耳鼻口中流出！

【子弹】与【上瘾】正在争抢她的身体，让她脑袋几乎就要炸开！。

“子——弹——！”

女孩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大吼，尝试摆脱【上瘾】。

然后——

她成功了。

周围的彩虹忽然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清脆声响。

叮铃叮铃叮铃……

一枚枚子弹好似雨点，从上空落下，在女孩周围积少成多，渐渐堆成一座小山。

女孩的视线渐渐清晰，得以看清眼前。

“……”

她坏掉了。

独眼瞪得老大，一枚枚子弹被她看见，钻进她的脑袋。

不是子弹，是【子弹】。

是【子弹】这一概念本身！

女孩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大脑几乎要炸开，口吐白沫浑身抽动。

她看见……

她看见了——？！

哗啦！

彩虹犹如潮水一般退去，眼前的一切再度变回现实。

女孩得以听清和看见。

白衣青年就在她身边，阿四则在不远处，两人同样刚刚脱离彩虹影响。

女孩的独眼茫然，看向白衣青年，问道：“你的下半身呢？”

只剩一半的白衣青年无奈苦笑，指着远处泰迪熊道：“被它撕开，丢到三楼去了。”

“……”

白衣青年下面血流一地，强撑最后一口气。

女孩又看向阿四，发现对方若有所思，于是又问，“你在想什么？”

阿四摩挲下巴，皱眉道：“【上瘾】太强了。”

的确如此。

夜幕处理过大量概念污染事件，却极少有哪次像【上瘾】这般棘手！

于是阿四大胆猜测。

“概念污染具有高度随机性，但【任务】却明确给出目标。”

“对于夜幕组织来说，目标明确当然是好事。”

“但如果存在一个‘敌人’，且这個敌人针对【任务】目标做安排，是否会让我们变得不利？”

“如果圈外世界也知道【任务】呢？”

“……”

细思恐极！

幸好，【子弹】女孩也没怎么听进去。

她强撑的一口气用尽，眼球撕裂开一道大口子，思维彻底坏掉！

“？！”

阿四注意到身旁动静。

但异常并非来源自【子弹】女孩，而是链接【贯穿】的白衣青年！

他被拦腰撕开，又被【上瘾】直接轰击大脑，最终无法控制自己，走向失控！

唰啦！

瞬间，白衣青年喷出大口黑色脓液，迅速淹没他的尸体，扩散周遭。

“頂呀！”

阿四当机立断，拉起坏掉的【子弹】女孩就跑，逃离脓液覆盖范围。

【上瘾】还没解决，再来两个概念污染那就是合家欢，光是想想就头大，所以能避一个是一个！

“楚希！”

阿四来到相对安全位置，将【子弹】女孩甩到一旁，抬头望向泰迪熊方向。

楚老板和许文刚从彩虹里钻出来。

许文头上还插着钢管，继续对泰迪熊乱砍乱劈，眼瞅就要砍死它。

可一滩黑色脓液却忽然涌过来，如利箭般贯穿许文肩膀，将他整条胳膊卸下来。

“呕哈！”

泰迪熊找到机会，一拳将许文锤飞，嵌进远处墙里，总算暂时摆脱这个疯子。

轰！

唰啦啦……

黑色脓液在地上乱窜，溅射出黏液，贯穿触及的一切！

柱子、地砖、墙壁、铁皮……

看似液体，实则锋利之际！

白衣青年失控，【贯穿】污染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