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彩虹、喜欢……

许文的脑子一团乱麻，下意识地挥刀乱砍，却又忽然动弹不得。

“呃！”

浑身剧痛，让他稍稍清醒，于是抬手抓住脑侧钢管，用力向外拉扯。

滋啦啦……

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后，插入脑中的钢管被许文拽出，丢在地上。

咣当！

许文的大脑渐渐恢复，部分之前的记忆浮现。

他对泰迪熊的攻击有效！

【上瘾】拼死反扑，喷吐出彩虹，加剧自身对外影响。

在一片混乱中，宁宁似乎吃掉了泰迪熊体内的什么东西，然后打个饱嗝。

“……”

许文挣扎几下，把自己从墙上扣下来，摔倒在地。

噗通！

“呜啊？”

宁宁趴在许文背上，帮他一点点掰正断掉的骨头，嘎嘣儿脆。

许文恢复个大概，缓缓起身，询问宁宁。

“你刚刚吃什么了？”

“呜哇！”

“不准吃，太危险了！”

许文顿感头大。

宁宁在泰迪熊体内，发现与不可说肉块近似的东西，吃了個爽！

许文信任宁宁，但就算大人也会沉迷不健康的零食，更何况宁宁对许文而言只是个大孩子。

她可能吃得很不健康！

许文擦擦嘴角，教训道：“看你吃的，彩虹都流到下巴上了……”

“下次注意，不能暴饮暴食。”

“……”

“呜哇！”

宁宁扬起下巴，拍着胸脯向许文保证。

许文作罢，看向宁宁右手，发现她的五片指甲已经全部变黑，其上滴落出黑色焦油，渐渐凝实成一把手掌大小的小刀，被宁宁抓在手里。

小刀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又消失无踪。

“嘎呜！”

宁宁转动右手腕，开心介绍起来。

许文笑着鼓励宁宁，“你可以用小刀戳一戳了。”

“呜哇！”

宁宁点头。

许文见宁宁没事，便扭头看向前方。

阿四与【子弹】女孩在一起，楚老板则正跟【上瘾】泰迪熊对峙。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滩黑色脓液，正在附近乱窜，贯穿它路过的一切！

那是失控的【贯穿】！

……

……

“不行，不行……”

【子弹】女孩蜷缩在地上，独眼撕裂开来，模样痛苦至极。

她眼里流出血泪，一把揪住阿四裤脚，嘶哑道：“快跑！不，跑不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

她坏掉了。

但让阿四略感幸运的是，女孩并没有失控的趋势，只是精神崩溃。

于是阿四闲来无事道：“你也看到了，概念污染很可怕，你们白衣人不能……”

“我们是对的！”

女孩忽然一句，直接把阿四的话卡住。

阿四眨眨眼，“你讲咩？”

“我们是对的！”

女孩大吼一声，沿着阿四裤脚一路向上爬，死死抓住他的衣领。

裂开的五角星与阿四大眼瞪小眼，充斥着痛苦的狂乱。

“夜幕是错的，完整的世界很可怕，圈外的东西绝不能回来！”

“相信我，信我！”

女孩说着说着，忽然哭了。

血与泪从脸颊滑落，她也渐渐没了力气，即将摔倒，又被阿四扶住。

身为大区负责人，阿四想听听女孩的情报。

“你看见了什么？”

“完整的【子弹】……”

女孩神情落寞，缓缓道：“我知道那是【子弹】，但不是我知道的子弹，想象不出，也形容不来。”

她的精神时好时坏，此刻相对稳定，沉声道：“面对完整的【概念】，我们只有两种选择——”

阿四目光一凝，问道：“是咩？”

女孩轻轻拍拍阿四肩膀，微笑道：“要么尖叫并绕圈跑，要么蜷缩在地上，一边吮吸大拇指一边哭哭啼啼。”

“现在，你请便，我要选第二种了。”

女孩挣脱开阿四的手，倒地蜷缩起来，吮吸大拇指的同时，边滚边流泪。

阿四：“……”

他没办法评价眼前这一幕，甚至有些羡慕。

对于链接者而言，结局是滑稽的疯掉，真的要比失控好得多。

……

……

许文追上那滩黑色脓液。

黑色脓液抖动，溅射出黏液触碰许文小腿，贯穿出好几个血洞！

只一个瞬间，许文便有了判断——

绝不能让楚老板或阿四跟这玩意儿对上！

这滩黑色脓液，是白衣青年失控后的产物，具备【贯穿】特性。

任何物体与其接触，都会被“贯穿”！

就目前来看，这种“贯穿”存在于【概念】层面，绝对无法阻挡，是【贯穿】概念本身！

无论是阿四的影子、楚老板的龙鳞、甚至“夜幕”污染物，都拦不住它！

现场唯一能与其安全周旋的，只有许文！

“先弄死失控的【贯穿】，再去解决【上瘾】！”

许文当机立断，挥出利刃。

唰！

刀刃劈下，却没入进黑色脓液中，再抬起就什么都不剩了。

刀刃也被贯穿！

许文没有迟疑，双手伸向黑色脓液，大吼一声：“宁宁！”

“呜哇！”

宁宁向黑色脓液刺出无形小刀。

戳一戳！

噗嗤！

黑色脓液被撕开个口子，里面可见白衣青年的脑袋，正在充当黑色脓液的过滤系统。

“失控的核心就是它！”

许文贴近那颗脑袋，让宁宁再度出手。

“呜哇！”

唰！

宁宁刺出小刀，结果却主动偏移方位，戳了个空。

“？！”

许文反应过来，瞳孔充血，抬头死盯远处泰迪熊。

“【上瘾】！！！”

【上瘾】的影响仍在加剧，甚至让许文和宁宁对那颗头着迷，根本无法伤害它。

战斗陷入僵局。

许文必须优先对付极危险的【贯穿】，但有【上瘾】捣乱，许文根本无法对【贯穿】下手。

优先解决【上瘾】？那【贯穿】可能逃走，甚至反过来杀死楚老板和阿四！

该怎么办？

……

……

“没，办法。”

【上瘾】泰迪熊咧开大嘴，嘲笑眼前的链接者——楚老板。

“你不能，对我动手，那个疯子干不掉【贯穿】。”

“我赢……”

“我赢了！”

“呕！”

泰迪熊发出解脱般的嘶吼，震耳欲聋。

但楚老板却面不改色，竖瞳里闪着光，想起自己之前的主意。

——危险的主意。

她踏步上前，一点点走向泰迪熊，十根利爪张开。

泰迪熊纵使濒死，却避也不避，享受起链接者们最后的挣扎。

楚老板一边走，一边笑道：“跟【上瘾】接触久了，就会被影响，以至于无法摧毁你。”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是第一次见面呢？”

“……”

【上瘾】泰迪熊不解，“这里还有其他人？”

“巧了不是？有的。”

楚老板戳戳自己脑袋，开心道：“它是第一次见你，并且总想毁掉点什么。”

下一秒——

颂！

楚老板的利爪划过，撕裂开泰迪熊那残破的身体，将其大卸八块。

“？！”

【上瘾】泰迪熊突然迎来死亡，却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虚弱道：“链，接者……”

“不，我不是链接者。”

“楚老板”扭动手腕，声音嘶哑骇人，缓缓抬起头来。

“【上瘾】，我们刚刚见面，时间很短，所以你影响不到我。”

隐约可见，她左眼里多出许多瞳孔，大大小小的竖瞳混杂，狰狞可怖！

“我是楚……不……”

“我是【巨龙】。”

“你这根小葱哪里来的呀？”

唰！

利爪再挥，彻底粉碎泰迪熊的残余部分。

【上瘾】污染清理完毕！

另一边，许文和宁宁趁机摆脱【上瘾】影响，无形小刀刺入那颗脑袋，将其击杀。

黑色脓液化为一滩污水，失控的【贯穿】彻底死亡！

……

以上两件，都是值得高兴的好事，但许文脸上却没有半点开心。

他握紧半截黑刀，起身看向“楚老板”。

“楚老板”察觉到视线，也饶有兴趣地回望许文。

许文笑着招呼道：“哎，楚老板，回家了！”

“楚老板”先是竖起大拇指回应，却又很快放下。

她乱瞳一侧的脸颊抽动，嘶哑道：“回蓝光酒吧……不。”

“我是【巨龙】。”

“……”

许文三两步冲到“楚老板”面前，手指一把扣住她的乱瞳，用力强调道：

“楚老板，咱们回家！”

……

夜幕组织第十二大区负责人——【巨龙】楚希，失控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