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会情绪失控，可能是因为他想不通某些事。

而链接者失控，反而有可能是他懂了太多。

【概念】、圈外世界、真相、猜测……

知道的越多，想法就越多；

而想法越多的链接者，越容易陷入错乱，或发疯、或放弃、或失控……

逃兵选择放弃、【子弹】女孩选择发疯。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的好运气，链接者的失控才最常见。

例如……现在？

许文和楚老板看向庸医背影，一人茫然，另一人则开心地咧起嘴。

“……”

庸医则在盯着周围。

那些突然出现的壁炉里，钻出一位又一位红帽子，发出吼吼怪笑。

他们每一位都是红帽子、每一位都很像圣诞老人！

庸医叼着烟卷，吐出阵阵白烟。

“他的链接能力仍在强化，关于【圣诞老人】错误的定义被逐渐排除，最终留下真实。”

“嘿嘿……”

庸医嘴角上咧，又很快压下，在通讯内沉声道：

“【圣诞老人】的链接者，暂代号：红帽子，判定处于失控边缘，需尽快清理。”

“楚老板，你负责游走攻击，配合苏晓，防止链接能力影响扩散。”

“强子哥掩护我。”

“我们上！”

“……”

听到熟悉的嗓音在指挥，许文和楚老板稍稍放心了些。

庸医还是那个庸医，用自身意志强压住疯狂，将自己完美维持在失控边缘。

——起码现在是如此。

这就足够。

十二区的链接者们都习惯活在当下，而这种思维逻辑恰恰是避免失控的最好办法！

……

……

颂！

庸医紧握双拳，率先冲上前去，一记正拳打穿一座红砖壁炉。

那座壁炉里的红帽子尚未钻出来，便被庸医的拳头洞穿，肥胖的身体四散炸裂。

砰！

但炸开的东西，却不是肮脏的血和肉，而是五颜六色的……

“彩灯？”

庸医愣了下，随后忍不住身体抽动，捂住嘴狞笑起来。

“是来给我们送圣诞节礼物的？”

“好啊，让我拆开看看！”

庸医双手捻诀，指缝中冒出丝丝幽蓝色电光，以一种极具张力的动作狂奔向前。

偶尔路过几位红帽子，便爆发出兴奋的狞笑，挥起拳头将其击碎。

“这是什么？”

轰！

“是铃铛！”

“这又是什么？”

轰！

“是塑料星星耶！”

“……”

庸医在广场上肆虐，留下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

烟灰、雷击痕、被拆开的礼物盒。

“礼物盒”里装着很多“圣诞元素”，像是铃铛、星星、拐杖糖、小卡片……

越来越多的圣诞元素出现，将整个商业广场装点得五彩斑斓。

“……”

许文身处其中，偶尔被波及，偶尔又会给庸医打打掩护，但表情仍旧困惑。

“好像缺了点什么？圣诞节最关键的……”

……

……

远处天台。

苏晓和保镖正在暗中观察。

偶尔会有红帽子来袭，又都被赶来支援的楚老板一脚踢开，顺势踹飞向广场。

苏晓担心道：“庸医在发疯？”

“不。”

楚老板蹲在楼沿边上，竖瞳里闪着光，向下观察道：“庸医正在庆祝圣诞节！”

“链接者难对付的点之一，在于对链接能力的使用，也就是脑洞！”

“但红帽子现在无法自控，只能盲目地强化链接能力，这种链接者很好对付，因为可以预判他的下一步！”

楚老板的战斗智商不亚于庸医，自然能猜出对方打算。

“庸医是打算让所有红帽子都聚集到广场上，再一鼓作气摧毁所有圣诞元素！”

“……”

闻言，苏晓与保镖了然。

他们第八区毕竟工作性质摆在那里，很容易把事情想复杂，战斗风格偏向迂回周旋。

而十二区呢？

他们更擅长见招拆招，一步一步摧毁敌人！

……

……

嘶啦！

庸医又拆开一個礼物盒。

红帽子肥胖的身体炸开，从中喷射出洁白的雪花，为燥热的广场带来丝丝凉意。

许文恍然大悟，惊呼道：“是了，圣诞节就要下雪！”

唰啦啦！

鹅毛大雪簌簌落下，覆盖住整座商业广场，将一切元素整合，推动圣诞气氛步入最高潮。

无论红帽子是否“想”，他都无法自控，链接能力被迫发挥到极限！

周围的礼物盒碎片收缩聚拢，重新变成唯一的一位红帽子，也是最像【圣诞老人】的红帽子！

“嘿！”

庸医与其四目相对，抬手打了声招呼。

唯一红帽子便更加恼怒，嘶吼咆哮道：“圣诞！快乐！”

“……”

许文的半边脸被雷电烧焦，回忆起庸医刚刚的卦象，于是凑过来问道：“九死一生的敌人，咱们要怎么打？”

庸医瞥了眼许文，高深莫测道：“修仙本就是逆天行事，九死一生再正常不过，所以正常打。”

“懂了。”

许文点头，握紧手中利刃，继续配合庸医。

唯一红帽子挥舞大手，奋力砸向庸医和许文，嘶吼道：“圣诞节！”

轰！

许文上挑利刃，在被对方砸断骨头的同时，用刀尖刺入他的小臂，以伤换伤！

庸医则趁机迂回，双手在半空拉出电光，侧身弓腰，手肘与后背同时向前猛顶。

铁山靠！

轰！

唯一红帽子好似被导弹击中，肥胖的身躯凹陷变形，被庸医撞飞。

“……”

“呼！”

庸医吸掉最后一点烟屁股，吐出烟头，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他回头对许文道：“我去继续对付唯一红帽子，你和楚老板分头清扫周围的圣诞元素，在广场范围内摧毁‘圣诞节’。”

“了解。”

许文跟庸医碰拳，转头就去找楚老板。

但还没等他走几步，迎面就又碰见一位红帽子。

“咦？”

许文一愣，疑惑为什么除了唯一红帽子外，还有红帽子没有被庸医拆开。

是漏网之鱼吗？

许文握刀上前，打算与宁宁配合，干掉对方。

但那位红帽子却忽然放下背后的礼物袋，打开袋口，发出阵阵怪笑。

“吼吼！吼吼吼！”

这怪笑许文听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似乎尤其正宗，让许文找不出半点违和感。

“……”

许文停下脚步，眼看对方掏出一个个礼物盒，忽然觉得相比于唯一红帽子，自己眼前这位更像圣诞老人。

“呜哇！”

许文握紧黑刀，缓缓道：“你就是【圣诞老人】的污染源，对吧？”

圣诞老人手托礼物盒，抬头露出慈爱的微笑。

……

……

庸医在去压制唯一红帽子途中，闲来无事，又用硬币算了一卦。

“大大凶，十死无生！”

卦象变化，令庸医嘴角上咧，眼神中疲惫与狰狞掺杂，分不清喜怒哀乐。

“这卦象是怎么回事？”

他耳边响起了铃铛声。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