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痛，太痛了

1925年对于欧洲来说是较为普通的一年。

虽然某些地方局势紧张，暗流涌动，不过总体来说比起世界大战刚结束那会已经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当希尔德从北非返回巴黎的时候。

贝当元帅拒绝再见希尔德。

瓦雷纳大街那套房子直接白送给阿纳斯塔西娅了，现在贝当元帅住在爱丽舍宫，禁止希尔德靠近。

这也正常。

贝当元帅深刻明白一点，他控制不住希尔德，甚至会反过来被希尔德所控制。

那么就干脆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不见希尔德。

在不见面的情况下，除非希尔德是真的会操控巫术的魔女。

当然。

这也在希尔德的预料当中。

欧洲的经济与政治在某个时间点之前，都会处于相对稳定的状况，每个人都被时代洪流所裹挟，即使是希尔德也不例外，如果希尔德继续搞事的话，那就是跟时代洪流作对了。

反正贝当元帅迟早会来见希尔德的。

就像躲着希尔德不见的兴登堡大元帅，也不得不主动来联系希尔德。

事情也很简单。

总统弗里德里希·艾伯特于1925年2月28日因阑尾炎去世。

要知道德意志总统和法兰西总统不是一個概念，德意志总统拥有的权力远远高于议会制国家，可以说是作为代理皇帝毫不为过。

并没有人能够在一个月内获得绝对多数票。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探讨。

德国左翼选择支持中间派的威廉·马克斯作为总统候选人。

德国右翼则成立了一个委员会，他们想选择一位在军队和人民心中都有巨大声望的元帅作为总统，目前来说合适的只有麦肯森与兴登堡元帅，而作为麦肯森部下的塞克特将军已经担任要职，那么自然最优选择就是兴登堡元帅。

兴登堡元帅并不能独自做决定。

他必须得到麦肯森元帅，提尔比茨元帅（Gro?admiral）和其他军队高层的支持。

以及最重要的。

希尔德。

如果他不这么做，那就会导致军队内部的分裂，他就会被视为不可饶恕的背叛。

德国。

柏林。

无忧宫。

兴登堡身穿他的元帅军装，胸前佩戴数不尽的勋章，手持元帅权杖站在希尔德的面前。

希尔德则端坐在庭院的椅子上，相比较兴登堡的元帅军装，希尔德还是那身黑色晚礼服，自从战争结束后，希尔德几乎就再也没穿过德军军装。

“前不久右翼委员会派代表团来询问我，是否愿意参选总统，我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殿下。”

“陛下的意思呢？”

希尔德说的陛下自然是指威廉二世。

其实这问的可以说是废话了。

兴登堡要当总统，那必然会第一个给威廉二世写信，如果威廉二世不同意，也就没有来询问希尔德的意见了。

“陛下同意了。”

“那我就没有意见，元帅可以自行决定。”

“好。”

当对话完成之后。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不得不说兴登堡作为德国最具声望的大元帅，几乎钦定的总统，却当的实在是太失败了，他卡在高层的中间位置。

想要成为总统，不仅仅是要威廉二世同意，还要军队同意，还要希尔德同意，还要其他元帅没有反对者。

成为总统之后就更加麻烦了。

军队内部都是保皇党。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

主要分为支持哪个成为皇帝，像兴登堡就支持威廉二世回来，麦肯森元帅则支持威廉皇储，如果仅仅是威廉皇储和威廉二世的矛盾就算了，还有一个极为难解决的便是希尔德。

就连兴登堡都不得不吐槽威廉二世作为父亲的失败，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就连希尔德与威廉二世的关系都破裂了。

现在的情况就更复杂了。

哪怕希尔德从未表达过支持哪位成为新王，但几乎所有人心里都默认希尔德支持关系最好的埃特尔亲王了，有着希尔德的支持，军队内部也就更加难以统一目标。

算是勉强维持着均衡。

兴登堡并没有离开。

他坐在了希尔德的另一边，距离不远也不近，过了一会儿，兴登堡才开口说道。

“陛下希望你能够去一趟荷兰。”

“去做什么呢？”

“至少去见见他。”

兴登堡就像一个长辈向着希尔德劝慰道。

希尔德没有回答。

红宝石的眼眸看向远方。

“元帅为什么不去呢？”

“我们不同。”

希尔德笑了笑。

“的确不一样，那我给元帅讲个故事吧。”

“嗯？”

“在德国有一对非常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夫妻，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相识相恋，经过很多挫折与苦难依然没有打败他们，他们如愿以偿的结婚生子，他们是一个三口之家非常幸福，直到有一天战争来临了，他们的孩子选择去战场，然后他们唯一的孩子死在了战场上，原本一起互相扶持互相深爱的夫妻，本该一起度过难关，但他们却选择了离婚，并且再也不见对方。”

希尔德转过身来看向兴登堡。

“元帅觉得是为什么呢？”

.....

兴登堡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无比清楚地知道答案。

痛苦。

就像兴登堡不愿意去见威廉二世的原因，就像兴登堡不愿意来见希尔德的原因，不管是希尔德还是威廉二世，只会让兴登堡感到连心脏都抽搐的痛。

坐在希尔德的身边，仿佛希尔德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兴登堡，帝国在他的手中覆灭，他永远失去了进入瓦尔哈拉的资格。

11月党人不是帝国的背叛者。

他才是帝国真正的背叛者。

这种痛苦让他的灵魂永远无法得到安宁。

“殿下支持埃特尔亲王殿下作为未来的皇帝吗？”

兴登堡突兀地说道。

其实兴登堡这么说，代表着兴登堡内心已经没有那么坚持威廉二世的复位了，至少要先将君主制恢复过来，他可以妥协支持埃特尔亲王，如果威廉二世责怪他，那就用他的死作为偿还吧。

“埃特尔哥哥跟我说，他会到阿尔萨斯来接我。”

.....

...

呕——

“元帅，您没事吧。”

当兴登堡走出无忧宫的时候。

他搀扶着墙壁剧烈干呕起来，他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仿佛正在呕出灵魂。

兴登堡的儿子兼副官奥斯卡立刻扶住兴登堡，兴登堡只是摇摇头。

希尔德的意思很简单。

当阿尔萨斯-洛林还是法国领土。

帝国。

就永远回不来。

这也是希尔德故意这么做的。

麦肯森元帅同样不想见希尔德，只是单纯地因为过去对于麦肯森太幸福，太美好，太令人怀念，对于现在的麦肯森元帅来说，那就愈加痛苦。

这种痛苦。

就是希尔德操控他们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