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落水了！”

凌靖听到有人呼喊，首先往江边走过去。

果然看到有人落水，在江面上起起落落，凌靖犹豫了片刻，还是跳下去救人，此时下雨不久，江水湍急，好不容易靠近那个落水的人，但此人不断挣扎，抓住凌靖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还差点把凌靖也拖下去。

凌靖艰难地将这人打晕，再拖着他往岸边游去。

把人推到岸上，凌靖气喘吁吁，没有了力气，此时脚下突然一滑，倒在湍急的江水之中。

“救人……快来救人！”

岸上又来了几个男人，有人拖着刚才落水的人上岸，也有人想下水救凌靖。

但是，看到作为救人者的凌靖，快要被江水冲走，要去救凌靖的人犹犹豫豫，似乎怕死了不敢下水，最后眼看着凌靖被江水吞没，再想救人已经来不及。

“我要死了吗？”

凌靖浸泡在江水里，意识逐渐模糊。

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做好事，会是这样的下场，如果让他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肯定比那几个想救自己的人还要怕死，不敢落水。

都说人在快死了的时候，会在一瞬间，回忆一遍自己的一生。

活了几十年的记忆，清晰无比地在凌靖的脑海里浮现，出生在农村，作为家里小儿子，从小被母亲宠坏。

再后来，种砂糖桔总算赚到点钱，就搞了个果园，专门种水果，又承包了一个鱼塘养鱼。

直到刚才救人的时候，凌靖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直都是平平无奇，没有多少波澜。

只不过，人生回忆刚刚结束，凌靖先是眼前一花，再感到双手突然恢复力气。

他不再是沉在江水里，脑袋还浮在水面，可以艰难地呼吸，只是双腿绷紧，好像抽筋了，再睁开双眼看了看，这里不是江面，而是在河里。

“救命！”

凌靖当然不想死，本能地大叫，但是刚开口，一口水涌进嘴里。

他双手用力挣扎，但双腿抽筋，无法动弹，单靠双手根本没用，挣扎了一下又要沉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生游到凌靖身边，拖住凌靖的手，拼尽全力把凌靖拖到岸边沙滩上，两人一起躺在沙滩上面用力喘息。

总算不用死了。

“阿靖！”

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凌靖听到有人叫自己，坐起来抬头寻声看去，只见一个妇人走过来，抱住自己，失声痛哭。

“妈……”

凌靖愣了一下。

妇人正是自己的母亲张文翠，不应该是头发苍白，满脸皱纹的老人，怎么现在还那么年轻？

我刚才不是救人，被江水冲走，这里是……

水鬼湾！

这是村子里的一个地方，这一段的河水特别深，有不少人曾在此被淹死，就算水性再好的人，也死在这里了，于是村子里就传说河里有水鬼。

淹死的人，是被水鬼拖下去。

凌靖看了看妈妈，再看向身边还有几个看似陌生，但又有点熟悉的面孔，以及那个救了自己，但现在默默离开的女生，一个很炸裂的想法浮现出来。

“我重生了？”

凌靖的记忆里面，初中毕业那年，十六岁那一年夏天，天气特别闷热，他很难得地没有到城里和那些猪朋狗友鬼混，实在太热了，想到河里游泳消暑。

水鬼湾这地方，传闻很可怕，但那个年纪的他，满身反骨，越是不能去的地方，越是想去，于是腿抽筋差点死在这里。

有几个同村的人正好看到凌靖溺水，但不敢下去救人，毕竟水鬼的传说还挺让人可怕，只好跑回去找凌靖的父母，幸好凌靖被一个同村的女生救了。

居然重生了！

也许好人真的有好报，救人之后，快要死了，还能重生回到十六岁这一年。

凌靖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

“凌靖！”

那是父亲凌建平的声音。

凌靖知道，通常父母叫自己全名，准不会有什么好事，话音刚落，突然感到屁股上一痛。

凌建平拿着一根竹枝，抽在凌靖的屁股上。

就算凌靖在外面当古惑仔，跟着那些大哥去打架，凌建平都没有现在那么生气。

以前凌建平也动手打过凌靖，但发现自己不一定打得过读初中的凌靖之后，再也没动过手了。

今天凌靖差点被淹死在河里，赶过来看到人没事，凌建平先松了口气，随即忍不住捡起一根竹枝，就要教训凌靖。

“让你不要到水鬼湾，你就是不听。”

“水鬼会捉替身的！”

“你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

凌建平一边打，一边怒斥。

“爸，我知错了，爸……”

如果是重生前的凌靖，可能就还手打回去了，但现在的凌靖哪敢对自己父亲做点什么，唯有站着挨打。

“好了，不要打了。”

张文翠挡在他们父子之间，拉住凌建平的手，摇头道：“老公，你想打死阿靖啊？”

那几个同村的人一起劝架，拦下凌建平，让他别打了。

“打死也活该！”

凌建平丢掉竹枝，还是很生气，道：“我把他打死，也好过水鬼把他淹死，或者在外面被别人打死！”

说着，他看向张文翠，又道：“都是被你惯出来的，慈母多败儿。”

凌靖揉了揉被打痛了的屁股，安静地低下头。

看到凌靖这次挨打也不反抗，冷静下来的凌建平有点意外，还以为凌靖被水鬼吓怕了，怒气渐消，道：“滚回去！”

“阿靖别怕，我们先回家。”

张文翠温柔地安慰。

不管凌靖怎么样，在她眼里还是孩子。

“好！”

凌靖只好跟在父亲身后，同时又在想妈妈对自己，确实宠溺过度了。

在粤省，有一句话说得好，幺仔幺心肝。

其他人看到没事了，也一起散了。

只不过，凌靖往刚才那个女生离开的方向看去。

凌靖当然知道女生是谁，名字叫做唐心如，八年之后唐心如还成了自己的媳妇，心里嘀咕：“老婆年轻的时候，长得那么好看，便宜我了。”

结婚之后又过了那么多年，他都快忘了唐心如年轻时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