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靖还想去找唐心如，但又想起来，明天爸妈会带自己登门道谢，暂时放下这个想法。

爸妈当然知道，刚才救人的是谁，只是唐心如就这样走了，他们只好先回去，再准备道谢的东西。

凌靖记忆之中，唐心如出现在水鬼湾，背后还有原因。

明天再和她说一说。

凌靖在这个时候的家，是一栋泥砖瓦房，门前还有一个小院，看上去破破烂烂，可见家境不是很好。

家里还有大哥凌峰，大嫂赖小燕，小侄女凌嘉敏。

大哥凌峰是建筑工人，用当地的话来说，就是做泥水，也称之为泥水佬。

凌靖差点被水鬼拖走这事，逐渐传开了。

大哥大嫂都知道此事，最近凌峰接不到工地的活，在家里翻了翻那几块地，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匆忙地赶回来。

大嫂赖小燕怀了孩子，目前在家不用做什么，顺便带凌嘉敏，但是大嫂不怎么喜欢凌靖这个不务正业的小叔子。

“没事吧？”

凌峰刚回来，就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凌靖，担心地问。

“死不了。”

凌建平首先说道：“这次不被淹死，早晚也会在外面被别人打死。”

对于凌靖的那些行为，他很是不满。

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教好凌靖，现在全村都知道凌靖要在外面当古惑仔，让凌建平的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凌靖摇了摇头，算是回应大哥。

尽管父亲说的话不怎么好听，但凌靖知道他还是嘴硬心软，一时生气才这样说。

刚才挨了一顿打，也是凌建平紧张自己，担心真的被水鬼拖走，害怕失去一个儿子。

凌靖肯定不会怨恨，反而愧疚初中这几年里，让他们担心了。

回想着过去做过的事情，凌靖知道自己还是挺混账。

“好了，阿靖回去换衣服吧。”

张文翠对凌靖的关心，没有凌建平那样弯弯曲曲，真情实感直接流露，宠溺之意不加掩饰。

家里的泥砖瓦房，一共有两层，共四个房间。

一楼是父母和哥嫂的房间。

凌靖的在二楼，走上木制楼梯，左手边就是了，右手边的房间，用来放粮的。

推开房间的门，里面有点暗，窗子不大，光线也就黯淡，有一个很简陋的衣柜，床是两张板凳，几块木板简简单单组合起来。

一张原本白色，但现在变成灰色的蚊帐，挂在床上。

“真的重生了！”

“没想到，我还可以重生。”

凌靖快速打量了一遍，这个简陋又熟悉的房间，再随便找一身衣服换上。

回到楼下，又打量了一下，这一年的家。

家里只有一个收音机，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一台大嫂的自行车，停在厅子的楼梯下面，这个时候的农村通电了，一盏白炽灯挂在厅子上方。

凌建平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抽水烟，张文翠准备喂猪。

凌峰看到凌靖下来了，正要上去关心两句，但是被赖小燕拉住，她对凌靖确实没多少好感。

这个游手好闲的小叔子，只知道问他们要钱。

“爸，我错了。”

重活过来的凌靖，不需要等到明年，经历过一顿毒打才懂事。

明年的悲剧，他不可能重演，不打算再出去当古惑仔了，这样没有什么好下场，先和父母道歉认错，再好好想想在农村里可以做点什么谋生。

听到凌靖还会认错，凌建平迟疑了下，但是没有理会，继续抽自己的水烟，要知道凌靖不是第一次认错，之前也这样，但死性不改。

“阿靖知道错了！”

还是张文翠心疼凌靖，过来帮忙说道。

凌建平淡淡道：“今年算上这次，第三次认错了，是不是又想问我要钱？”

凌靖一怔！

进而想到，自己好像经常认错，然后问父母，以及问哥嫂要钱。

凌靖想着便往凌峰看去。

“我们也没钱。”

赖小燕首先表明态度，坚决道：“我们还要养嘉敏，还有没出生的孩子，没钱给你花。”

就算凌峰愿意给，赖小燕也不可能给。

凌靖：“……”

想不到十六岁这一年，自己在家里那么被嫌弃。

不过也正常，谁让他不是什么好人。

这时，凌建平起来，大步往外面走。

“你要去哪里？”

张文翠问道。

“买酒！”

凌建平说道：“刚才幸好有唐心如，我们不能不去走一趟，我去买两瓶酒，你准备一只鸡，我们明天去走走。”

凌靖就知道，父亲还是嘴硬心软。

表面上冷冰冰的，但冷静下来了，对于和自己相关的事情，还是很上心，只是自己过于混账，让父亲操心。

“今天还好有心如在。”

张文翠这才想起了，凌靖的救命恩人，道：“阿靖，明天你也要去看看，好好给人家说句谢谢。”

“妈，我会的。”

凌靖点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我会改过的。”

“好好！”

张文翠还是不怎么相信，但是附和道：“妈相信你，我要去喂猪了，你坐着吧！”

“我帮你！”

凌靖提起一桶猪食，往猪圈走去。

他们养猪的猪食，都是割回来的猪草，或者红薯茎叶，切碎了再混合一些谷糠，就是这样简单。

一大桶猪食，还是挺重的。

凌靖不习惯干活，双手提起走了十多米就得放下松一松手，再回头往张文翠看去，给了一个微笑。

看到这个笑容，张文翠愣了一下，终于发现溺水回来的凌靖，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从来不会帮自己做家务，还说猪圈很臭，不想走近。

现在居然主动地帮她喂猪！

“阿靖好像真的懂事了。”

凌峰也看到了这一幕。

赖小燕可不相信，凌靖还会懂事，轻哼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的弟弟哪有这么容易改了？我看他就是想办法问我们要钱，再出去鬼混，对了，那件事你想怎么说？”

“老婆！”

凌峰摇头道：“你让我怎么开口？”

赖小燕说道：“我不管，你开不了口，大不了我来，吃饭的时候，你跟爸妈说说。”

“我再想想吧！”

凌峰很纠结，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说，但又怕让父母生气，开不了口。

傍晚。

凌靖喂猪回来，去买酒的凌建平，正好也回来了。

看到凌靖还能帮忙喂猪，凌建平想了片刻，问道：“说吧，想要多少钱？”

“爸，我不是要钱。”

凌靖只好解释道：“我们家赚点钱不容易，以后我不会再随便问你们要钱，我决定改过了，不再出去混了。”

只不过，他越是这么说，凌建平心里越是不安。

知子莫若父。

凌建平很清楚凌靖的性格，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改过，一定还想做点什么，或者想要更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