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了以白糖冲击浙闽糖厂乃至海商事,李征命贾芸带李言去前院休息,自与王熙凤尤氏说话。
荣宁二府不缺糖,但两人都清楚李征手里的白糖质量远高于她们买的。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也没少倒腾各类糖,清楚金陵的市场有多大。
白糖每日两千斤没有压力,冰糖需求量更大,各类水果糖每日也有两千斤的市场。
李征没有跟李言提及此事,那必然是要在金陵单独售卖的。
李征问:“还有高级糖,如今能否卖得出去?”
王熙凤连忙道:“不怕卖不出去,只是要独特。”
李征便叫元春又去取了酒心糖、棒棒糖,散装的价格也不低。
还有包装精美的喜糖,不知是否适应如今市场口味的巧克力糖,都不是什么世界名牌,最好的也不过是徐福记。
可包装极其漂亮,口感据说有丰富的层次感——不是李征说的,这是商家打广告说的!
“这类散装的便罢了,大王有店铺须售卖。这些高档的,金陵富贵人家有喜事,我们只求能给他们卖出去便好。”王熙凤很精明,也颇无奈,道,“也唯有如此,才能把账本做的踏实,可免了许多人背后闲话。”
“何必非要有喜事才能售卖?平日亦可。”李征笑道,“另外,当今天下,便是你们富贵人家,恐怕果蔬也未必能补充齐全。”
故此他一瓶一百片两块五的维生素C卖半两银子贵吗?
“一百片用一个月,基本上人人都需用。”李征道,“若供应不上果蔬,此物可短期内替代。便是你们每日有果蔬供应之人,一日用两粒也有好处。”
这若是在以前,王熙凤想都不想便会给二府先买个几百两银子的,如今她不管事了,府上所需自然也不会亲自购买。
但金陵其余富贵人家若有一些需要,她可不会放过。
尤氏自无异议,遂又定下了一月数百上千两银子的生意。
王熙凤暗暗一算,这里一百片什么维生素C,她和尤氏拿半两银子便可获取,而此物对那些富贵人家的主人是算不得什么,可对于仆从奴婢们,倘若效果让他们亲眼可见,他们也不会吝啬。
“何况王府拿去的货物,哪一样没有好处?只要我以言语挤兑,不怕那些有钱的人家不肯出一些钱给自家奴仆用上。”王熙凤心道。
这么一算她心里便有数了,此物不能价格太高,要让有点钱的人用得起,这生意才能长远。
遂建议道:“大王,别的都好说,那糖是甜的,当世无双,可这什么维生素C却不能当即见效,需有个榜样才是。”
李征就发愁,他上哪去找个榜样去?
不是没有,是没可能给他打广告。
于是顺嘴道:“这些日子以来二圣每日都用点,后宫吴太后应该没有用过,但孙太妃听说每天都用。皇后娘娘与二位贵妃娘娘每日也用,内侍们都在按照……不是,你何意?”
他越说越犯愁,可王熙凤听的两眼放光。
“大王!”王熙凤苦口劝说,“天下尊贵者,谁能比得上二圣?”
是,你这个话说的也颇有几分道理,可是……
“太上皇万岁年初人都说快要不行了,如今……是不是?”王熙凤悍然建议,就用太上皇来打广告,“不明说,暗戳戳叫那些富贵人家都知道便好,不定这一粒维生素C可卖出一两银子!”
李征就看看四春,看看府里的女孩们。
我没表达错误的话,似乎应该大约说的是这帮人咱们最好别惹?
你怎么还往前凑了呢?
“大王,穷疯了都。”尤氏也劝道,“西府有老祖宗体己的那点钱,日子还好过些;东府如今,嗨,我家那个没出息的,只盼着去西府吃饭,家里的小厨房都撤了,穷啊,穷疯了都。”
“那也不行啊,岂有以君父为榜样者!”李征叹息道。
元春轻咳一声,你这话怎么敢说出口的!
天下谁敢不以天家为榜样?
“没事,我说的是天家对江山社稷之心我等不可以有。”李征扭扭嘴,仔细一想这也不是不行啊。
曹化淳和王承恩大概是不缺维生素C的,那红光满面的看起来都不像内侍。
可其他的小内侍小宫女们却可以做个榜样啊,就他到金陵给皇宫里供应吃喝起到如今才几天?
那帮小内侍走路都有精神了,小宫女们据说头发都比以前乌黑亮丽许多。
这算不算疗效?
凭疗效打广告,我不违法吧?
“行,我明日去皇宫问一问,但是不能胡说!”李征道,“太上皇能转危为安,乃是赖天地之造化,用医家之良方,方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并非如营养品之维生素C全功!”
“我们反正不说明,别人愿意那么想那便是别人的事。”王熙凤笑道。
难怪荣宁二府最后被抄家了你,你们这胆子怎么比我还大?
李征感慨不已。
王熙凤又道:“大王,近期内往扬州镇江各地的细盐供应可否增加些?”
果然,她就不是那么老实的人。
李征心里有数,那每斤三两银子的细盐,南都这点市场根本吃不下每月上万斤的数量,而王熙凤与尤氏却都能卖出去,他早猜测这两人私底下找了人,镇江与扬州乃至姑苏富贵人家都吃上了精制碘盐。
遂道:“以你凤姐儿聪慧,定能料到将来天下都要吃上细盐,你这是急着抢先赚富贵人家的钱。”
王熙凤喜悦,这是要给这个富贵了?
当然给。
李征原本打算用自己实验出来的提纯之法制作细盐,但如今有现代工程队修建盐厂,那就不用他那个工艺了。
但就算用现代工艺在这时代制作精制盐,质量也是比不了现代时空生产的各类细盐的,工业化生产尤其现代完整工业化体系下生产的产品,那不是投机取巧就可以赶上的。
口感也有相当明显的差别。
而这些价格高昂的“精选细盐”,目前不靠荣宁二府,难不成要靠四王六公?
荣宁二府赚回来的银子,那就是暂存他们家的数字而已,但凡想要早晚都能拿到手,只看什么时候愿意罢了。
故此李征道:“宫中王府是不会用将来生产的细盐的,倒不是不好,而是不够好。”
王熙凤放下心来。
她看了看元春,话里有话打探道:“那看起来家里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只不知道经此一事,选秀之事会不会遇阻。”
李征就说他也不知道。
实际上,皇帝就没想起来因甄家之事对贾氏送元春入宫的行为予以打击,不是对他们宽容,而是皇帝就没想过要选秀。
不在乎,因此就不当回事。
反倒是荣宁二府如今越发担忧,这实在不是聪明之人。
但也正是他们不够聪明,李征才愿意暂时与他们合作。
越来越虚弱的荣宁府,会越来越捏在他手里。
而通过荣宁府逐渐了解乃至掌握的其余四王六公,他们家的钱,那还不是早晚都是武烈王的钱?
当然了,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不和荣宁二府联手,李征是没有办法打入权贵阶层的,不从他们手里敲骨吸髓,难不成大虞近代化要学原时空的日不落玩羊吃人那套?
王熙凤固然不知李征的意图,其余人自也不知。
元春目光微微起涟漪,不由道:“两府之事,大都属咎由自取。当年二圣要用那一笔钱,大伯与王家三天一请安,五日一入宫,死活要拿走那五百万两银子,若非内帑财货充足,只怕江南半壁无天子容身之所。”
王熙凤吓得慌忙使眼色,这你怎么敢说的?
元春小嘴儿一边下勾一边上挑,不自觉提了点声音,竟颇有些,就怎么说呢,有些面容如春,心中激荡,十分傲气道:“哼,二嫂子却把大王当什么?你当他不知?”
“哟,这你可高看我了,我诚然不知。”李征忙正色道。
元春便面向他唇角都挑起来,笑吟吟耻笑:“我不知你?面冷心冷,头脑里时时刻刻都冷的比外头那风还冷,若你都瞧不出来这点事,旁人谁也瞧不出。”
说完似笑非笑睨着嘲问:“果真不知?”
“十分的不知,你高看我了,我乡野村夫。”李征感慨不已,与王熙凤尤氏二人道,“你瞧我,浑浑噩噩进了南都,今日这个小觑,那个欺凌,我若有元春口中三分本领,岂能忍这一口气到如今?”
王熙凤面色发白,呵呵一笑,又荷荷一笑,脱口道:“大王果然什么都看得出。”
……
“你们看着我的脸啊,看我多真诚。”李征再三恳请,“信我,求你们。”
“德性!”元春白了一眼娇嗔道,“大王若果真要装作大愚若愚,须学福王之贪鄙、鲁王之大愚若智,若不然啊,哼,哼哼。”
她起身,叫上两股战战的王熙凤,拉着牙齿咯咯作响的尤氏,强拽着看这个又看那个的迎春,十分大胆地不世家大小姐做派地以膝顶着试图眨眼卖萌的探春,叫她抱上钻在李征怀里睡着了的惜春。
她就那么窈窕袅娜娉婷摇着长腿细腰,眼看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