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岳衡就是你上回说的、那个你在破庙里保护了三天的书生？”

走出茶室时，唐娇好奇兴奋地问道：“当时那个故事你都没细说，给我好好讲讲嘛！”

傅青舟却瞪了她一眼：“青松子给了你这么危险的东西，你居然没告诉我？！”

唐娇被瞪得一缩脖子。

“大哥……”

她低声道：“是师父说你……说你聪明过甚，不能让你知道我身上都带了什么，否则你会在这天下搞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傅青舟差点没背过气去。

“那你还敢当着别人面拿出来？”

他叹道：“知不知道怀璧其罪？就算这东西别人用不了，但也是个至宝，万一被人盯上怎么办？”

“我错了嘛……”唐娇委屈道：“师父说适当的时候也要展示一下底气，不然别人总觉得我们好欺负呢……而且我身上也没别的东西值五万两了。”

傅青舟撇了撇嘴，却又有些无话可说。

你还真别说，那司徒充一开始还真是把他们当冤种来忽悠的……但当玄星神铁拍出来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利诱、震慑、反击、退让、示好。

一番看似过头、实则进退有据的小戏，便将一个“无价”交易变作了简单一场小事。

“娇娇，你实话和哥说。”

傅青舟眯起眼：“青松子到底是啥时候收你当徒弟的？是不是我还没下山你就偷偷拜他师了啊？怎么这才没几天，你就学了这么多东西？”

唐娇嘻嘻一笑：“大哥你说什么呢，我下山前才拜的师呢，师父其实没教我太多东西，都是这些年里你教我的呀。”

傅青舟瞪眼：“我？”

“对啊。”

唐娇眨着眼道：“过去两年多里，我们一边抄书、一边聊天，大哥你说了很多、很多……”

傅青舟语塞。

回想起来确实如此，那时候两人对桌抄书，大多时候是他在说、唐娇在听，他抄书抄得无聊时，便随口乱扯。

见着个不错的弓法，便说不知这弓法比黄忠花荣如何，唐娇好奇一问，黄忠是谁、花荣何人？他便开始说起评书，又是三国又是水浒，还要瞎评一番其中行事……

例如这样的事太多太多，数都数不过来。

这样说来，唐娇估摸真是不知不觉在自己这学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傅青舟失笑捂脸。

“那这神铁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将话题引了回去：“青松子给你这东西总不能就是用来吓唬人的吧？”

“不是的呢。”唐娇压低了声音道：“师父说，他夜观星象、算尽人间之事，最终得出结论——我们身边必须要有一块神铁！”

傅青舟微微挑眉、半信半疑。

这老道士啥时候还搞起这神神叨叨的了……

说话间，二人已然穿过当铺后院，推开那道小门，回到了当铺大堂。

这一开门，傅青舟顿时呆在当场，瞪大了眼。

与此同时，当铺地面上那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血满了满脸的岳衡也正叹着气爬起，听见声音、扭头看了过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同时怔住。

“岳兄？！”

“傅兄！”

二人同时出声，皆是惊喜不已。

傅青舟连忙上前扶着岳衡，却见这位岳兄脸色一紧、分明露出了痛苦神色，呲着牙吸了口冷气。

“怎么了？伤到哪了？”

傅青舟竖起眉头。

岳衡苦笑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只见那条右腿裤管已破，虽未流血，但却青肿了一大片，看那肿包大小、淤血程度，恐怕不仅仅是皮肉伤了。

“唉，小生这腿……”

岳衡叹道：“养好没几日，又被伤了……”

“怎么回事？”

傅青舟隐有怒意：“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当铺里的人。

那些朝奉、客人，全都默默扭过头去。

“好了好了，与他们无关。”岳衡拍拍傅青舟肩头，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与他们无关，打我的人已经走了……倒是傅兄，你怎会来此？”

傅青舟却并未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了当铺柜台。

司徒充比他们慢了一步回到大堂，重新站在了柜台后，冲他点了点头。

“司徒先生。”

唐娇明白自己大哥的意思，轻声道：“请为我们安排一辆马车、一些伤药。”

“理应如此。”司徒充颔首应道。

傅青舟忽然道：“再拿几壶好酒。”

……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前行，唐娇一个娇滴滴小姑娘在前头驾车，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原来如此，傅兄你是来这办事的啊……唉哟，疼疼疼！”

马车中，岳衡说着话，突然痛得面部扭曲、身体僵硬。

那是傅青舟在为他腿伤之处上药。

“你这腿骨裂了。”

他皱眉道：“上回刚好，这次又受了伤，若不好好治疗，会留一辈子隐患。”

岳衡苦笑道：“唉，只怪小生太不懂人情，何时得罪了那位兰公子都不知……”

“以后周围要没能保你的人，还是少喝点酒。”

傅青舟无奈摇头：“若不是我来了，你怕是要被人折磨死。”

岳衡听了微惊：“傅兄你……你要替小生我出头？诶不对，你怎知我当时喝了酒……”

傅青舟微微一笑。

“这些你就别管了。”

他上好了药，低声道：“既然我来了，这事我一定会帮你摆平——你先说说，你想要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岳衡一怔。

他也没再去深究傅青舟怎么就知道了这些事、没问当铺为何愿意给他们安排马车伤药、没问傅青舟为什么要帮自己出头……

这书生，心大得一如往常。

他挠挠头，说道：“还能有什么结果，那位兰公子乃是世家子弟，我要真得罪了他，就赶紧离开衡丰城呗，只是可惜我眼下没盘缠，说不准得将楚楚送我的定情信物当了……”

傅青舟翻了个白眼。

老兄！那是人家送你的定情信物啊！你要当了？！

“那可不行。”

他呵呵一笑：“别人打了我兄弟，我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岳衡大惊：“别啊傅兄！为了小生得罪世家弟子可不值当！你不晓得，西山兰家乃是大延四大世家之一，朝中多的是他们的人，就连……”

“打住。”傅青舟打断了他：“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我也答应了别人，要帮你。”

“别人？”

岳衡又懵了：“谁啊？”

“这你别管了，说起来没完没了。”傅青舟笑道：“那人拜托我调和那位兰公子与你的关系，但他没说……要怎么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