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霆扭头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负责纠察的人赶紧回答:“团长,这些人停在路边,一直窥探我们的行军队伍。
我怀疑是间谍,所以准备把他们带回去,调查一下。可他们居然动手抵抗。”
张震霆点点头,看向人群中的小个子。
表情一愣,怎么有点像自己以前看过的照片上的那个人,果军中央军土木系首领陈辞修。
这可是老常的左膀右臂,要是自己现在趁这个机会动手除了他,以后我党岂不是要少不少麻烦。
可转念一想现在正是抗战最艰难的时刻,这人也算是国家干城,做出了不少贡献。
不管是不是自己动的手,只要这个人在自己的地盘出点意外。
以后恐怕就要千夫所指,遗臭万年了。
这个念头随即作罢。
“大家都是华国人又都穿着军服,怀疑又不是事实,没有证据就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把他们的枪还给他们。”
张震霆说完扭过头看向陈辞修接着说道。
“你们可以乘车跟我们的人到邓县,如果真的没有问题,我可以保证大家的人身安全。”
张震霆说完,一挥马鞭。
“驾!”
陈辞修看他们十几个人打马离开,扭过头收回视线,一言不发返身上了轿车。
孙连仲从另外一边上来。
“嗝!”
陈诚喉咙里发出一声声音,赶紧抬手捂住嘴。
等打完嗝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把手心的血迹擦干净。
注意到孙连仲的目光,解释道:“大哥,没事的,我有很严重的老胃病,吐血也不是第一次了。
大哥,这些人真的是那边的队伍么?”
孙连仲又看了看路边行军的队伍,自己刚才大概瞧了一眼,起码四五千人。
这真的是一个团的人马么,自己一个军才多少人,火力强度和人家比,也完全比不了。
幸亏没有到冀省当那个什么狗屁省主席,那不是把自己放到火上烤么?
“二弟,前些天确实有一个八路的团长去过我司令部拜会。
不过我那天正在开会,他等了一会就自己离开了。听说身量颇高,说的应该就是刚才那个人吧!”
什么叫应该是?
陈辞修摇摇头,旋即释然,一会过去一看便知,现在又着急个什么鬼。
第五战区如果真有特别能打的部队,也未必不是好事,又何必计较他们是谁的部队呢。
……
赵刚正在屋子里处理文件,以前自己虽然空有满腔抱负,可真正需要自己着手的只是千把人的事情而已。
如今突然要对几万人的部队和几十万的民众负责。
一时之间事情多如牛毛,幸亏最后王书恒回心转意,同意不更改党派,先加入队伍为邓县人民做点事。
经他介绍又招揽了不少本地才俊,这才把新政府的班子给搭建起来,
张震霆回到邓县军政府,放下马鞭,摘掉头盔取毛巾擦了一把脸。
赵刚停下手里的工作,走出来问道:“张团长怎么样,南边的工事修建的怎么样了?”
“一切正在按计划执行,邓县县城这边呢?”
“王书恒领着人,正在劝说城墙外的住户赶快搬离,为机枪扫清射界。”
张震霆点点头:“需要搬走的人,住处都安排了没有?”
“没问题的,去年冬天这个王书恒为了安置黄泛区过来的灾民,组织人手冒着大雪,耗工集材修建了十个新村。
大小房屋一千多间,不仅安置了灾民,还剩下不少,正好这一次拿来应急。
张震霆听罢点点头,记得1942年豫省就要因为自然灾害,发生饥荒,又碰上战事。
果党的汤恩伯部又横征暴敛,被饿死数百万人。
既然自己知道消息,又在这里肯定要早做准备,到时候尽全力赈济灾民。
“好,果然算是个人才,不枉你跑那么多趟。每年冬天都有不少灾民出来逃荒。
我看今年咱们也要尽早准备,多做出一点成绩来。
到时候给总部的报告也能好看不少是吧。”
赵刚笑了笑,没走多少什么,能做出成绩组织自然会看到眼里。
张震霆扭过头:“你让人准备一下,待会第二战区的孙长官要过来,什么能让他们看,什么不该被他们看,你仔细斟酌一下,别出差子。”
赵刚点点头:“好的张团长,我知道了。”
张震霆说道:“赵政委,我先去换一身衣服,你通知一下警卫连,让团部里站岗的兵都精神一点,别出了岔子被人小看。
这些都是脸面,咱可不能给组织抹黑。”
“你放心吧,咱们的队伍平时要求的也很严格,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张震霆从团部出来,回到自己的住处,只是一个套间而已。
自己住里面,李大山睡外面。
屋里仅有一张四尺宽的木床,一张书桌和一个放行李的木箱而已。
一床被子被自己尽量叠成了豆腐块。屋子虽小可洒扫的却很干净。用砖铺成的地上也没有一点灰尘。
张震霆脱下湿透了的军服,伸手拍了拍胸前饱满的胸肌,因为每天都要骑马和步行不少路。
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专门训练,可腹部的六块肌肉线条也很流畅。大腿也粗大紧实了不少。
这个时候虽然条件苦一点,可吃的都是绿色食品,也没有电子辐射和整天不离手的手机。
身体状况感觉比以前实在是好的太多了。
拿起搪瓷盆出去打了一盆清水,回来认真擦洗了一遍。打开木箱取出一套军服,仔细换上。
对着镜子认真整理了一下军容,走出来看李大山也换好军服,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正了正他的配枪和肩带。
团部的会客厅里,几人分宾主坐定。
一个干事拿着托盘给大家一人分了一个小碗,每个碗里都放了点茶叶,然后用暖水瓶给大家倒进去。
赵刚笑了笑说道:“各位长官,我们条件艰苦,军费实在有限都要花在刀刃上,大家将就着喝一点。
都是本地产的新茶,我也不懂到底怎么样,大家先凑合着喝点,也能解个渴。”
陈辞修扭过头,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摆设,墙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是在显眼处挂了不少地图,山川河流,桥梁和村落都很详尽。
这么详细的地图他们都是从哪里搞到的,恐怕第五战区司令部里也找不到这么翔实的地图资料吧。
赵刚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心下了然,热情的解释道:“这里其实是我们的参谋部,大家今天过来的人数挺多,没地方安排就借过来接待一下。”
“赵……”陈辞修抬起头,看过来。
“陈长官,鄙人赵刚,现任新二团第二政委。”
“赵政委,不知你们的地图是从何处得来的?”
陈辞修忍不住问道,行军地图对于一指挥官来说有多重要,自己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赵刚不做犹豫直接拒绝:“陈长官,事关我军机密,请恕我不能回答。”
陈辞修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闭门羹了,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团长!”
站在门口的卫兵看到张震霆进来,赶紧敬礼。
张震霆回了一个军礼,走进大厅。
众人看赵刚站起来,也起身立好。
赵刚指着陈辞修对着张震霆说道:“团长,这位是第18军军长陈长官。这位是第二集团军司令孙长官。”
张震霆略微点点头:“陈长官、孙长官。”
赵刚又指了着张震霆说道:“陈长官这是我们386旅的张震霆张团长,这次南下抗日,他也是我们军事上的第一负责人。”
站到自己身边,陈辞修这才看清张震霆。
身材高大壮硕,样貌周正面容严肃,有点不怒自威的气势,果然是天生当兵打仗的料。
不过是不是有点过于年轻了。
张震霆看他似乎陷入了沉思,笑着说道:“陈长官,没想到你要来,路上发生的误会实在是不好意思。”
陈辞修也笑了笑,摆摆手:“不碍事,也是怪我过来前没有行函通知,不知者无罪。
不过今日雨大,你们大部队却往南走,是?”
张震霆实话实说:“奥,我预判鬼子如果来犯,必定从东南而来。时间不等人,所以提前先把队伍派过去。
一点雨水不算什么,要是鬼子突然来攻,没有工事可不行,那样的话可是要死人的。”
陈辞修接着问:“今天我过来的路上,看到你们行军部队里有不少重炮。不知你们一共有多少门?”
张震霆笑了笑:“重炮我们确实有不少,不过都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只要其他部队能够勇于杀敌多打胜仗,自然也可以缴获许多。”
骗鬼呢,小鬼子部队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德国重炮。
果军对于这种重要的资产,也是有严格的军规给予特别保护的。
谁要把大炮给搞丢了,那可是要杀头的重罪。
除了战时,被鬼子针对炸毁掉不能修复使用的以外,让鬼子完好缴获的几乎没有。
陈辞修看了一眼张震霆,看他眼睛黑白分明目光炯炯,自然不像是容易被糊弄的人。
又试着说道:“昨天我在第二集团军司令部,看到不少要来告状的人,他们似乎对贵部颇有微词。”
“哈哈……”
张震霆哈哈一笑:“这些人欺辱乡里做恶多端,我这里人证物证都有不少,说句实在话,这种民族蛀虫早就该杀头了。”
张震霆扭过头接着道:“孙长官,这次被他们跑掉已属侥幸,我本来已打算不再追究。
可是现在既然知道他们跑到了你那里。我希望你可以把人交还给我法办。
要不然老百姓会说我张震霆做事虎头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