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你这样坑孩子的阿玛?”
直郡王抓到了把柄。
“皇额娘, 你都说坑了,这次的差事是不是有问题?”
宝音没好气道,“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
就是会抠字眼。
老大真是从年少时就不靠谱, 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越来越不着调,还说她偏心, 她偏什么心?
直郡王哼哼唧唧,“反正您给弟弟的那些差事得分儿子府里,儿子是不能去, 您那些孙子可还等着呢, 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等着立功呢!”
呸,她才四十出头, 放在后世那都是养小鲜肉小狼狗的年纪。
别提什么孙子, 那是惠妃的孙子, 跟她可没关系!
眼见老大磨磨蹭蹭不肯走, 宝音斜眼看他, “行了,既然你要差事, 你那府里出个人, 回头跟着叔叔们一起出发, 别说有好事忘了你。”
直郡王眉开眼笑地离开, 主打一个别人有的他也得有。
四贝勒没隔几天就知道了这差事不是他一个人, 最关键的一点不只是大阿哥府邸,连太子府都出了一个皇孙。
没两天三皇子找了修书的借口辞了差事让给了儿子,四贝勒生出了一种无助情绪。
所以这差事变成了他跟几个侄子争抢?
什么时候他沦落到了跟侄子共事了?
四贝勒看了一眼膝下子嗣,大阿哥总角之年,几个小儿子牙牙学语, 他想派儿子出马,也没法派呀!
只能怪他生儿子太晚,哥哥家的儿子都长大了,能派上用场了。
皇帝对于这些精明过头的儿子摇摇头,还特意跑去宝音那边坐了坐。
宝音正使唤人将墙壁上的地图换了。
这种地图南洋分布图,最北方是两广台/湾一带。
皇帝看着出神,如今电话沟通方便,还有电报辅助,早知道南洋的一举一动,说实话有生之年大清变成这样说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宝音拿了磁石,转头询问,“马来岛这边安排谁去?”
“这边是宗教是□□教,一百多年前分裂多个小国家,这里盛产锡矿、黄金、胡椒,之前一部分港口被荷兰人占据,如今大部分港口出让给英国,我的人渗入不多,跟洋人打了个你来我往不分胜负,也曾蛊惑当地人组织武装叛乱,现在是需要让这些小国继续分裂下去,不成为英国殖民地,同时又能让我的商行暗中截取利益。”
皇帝听明白了。
分裂对大清是有好处,分裂久了,小国不可能组建起强大政权反噬,组织武装叛乱是给洋人找麻烦。
“你是想要一个善于打仗的人?”
宝音赞赏看了他一眼,“没错,最好消磨土著和洋人双方力量,谁弱扶持谁,我需要的是资源,土地不重要。”
不接壤的土地,注定留不住,除非把上面的人杀光了,可也治标不治本,远离中土迟早会分裂出去。
皇帝沉吟一声,“十四倒是合适。”
宝音想起了多次自荐要做大将军的十四阿哥,无语道:“你这是慈父目光,我要的是能够搞破坏,善用计谋的武士,不是要开疆辟土的将军!”
十四就算了,根本不是那种暗戳戳搞事的人,这一点四阿哥才是好手,硬是不吭声最后才冒头。
“既然选了老四,又何必让我举荐?”
呦,还生气了,这老头……
“其实十二也合适,十二有点狡诈劲儿在里面。”
这位可是忍到乾隆朝,成了乾隆眼里的好叔叔。
当然活得也久,送走了所有兄弟。
“那就选十二。”
皇帝无所谓道。
这个儿子在他眼里算是小透明,跟七阿哥一样。
宝音又指着了好几个岛国,相继安排了人,也透了音。
“这些只是置办了香料园、橡胶园,阿哥们过去可能是不能泄露身份。”
她说往下指,是后世的澳大利亚。
“这块地方几乎是我们和洋人同时占领。”
她划了一道线。
“阿哥们的任务是几年内断掉洋人补给,退出这块土地,谁胜了,这块土地就送给谁。”
“新大陆贴近白令海峡那一块也归我们,两块土地加起来可比大清大,回头就分封给孩子们。”她大方道。
皇帝听完,笑着询问,“你这是拿别人的地来画饼充饥。”
到头来还是自己出力赶走洋人,新大陆怕也是,那块地是无主之地,说什么做封地,其实不还是往那边迁人?
没有人口的地算什么地?
只是账面上好看罢了。
他就说有问题,现在一看问题还挺多。
宝音白了他一眼。
“什么画饼充饥?”
“这些前期投入不算吗?我置办了那么多园子,还有安插的人手,二十年来的经营,全部交给阿哥们手里,这些都被你忽略了吗?”
“我倒是可以让手下去做,顶多花费的时间长了点,花个几十年也不是不能办成,只是你乐意?你乐意南洋不归朝廷管?”
“别回头派水军去剿匪!”
“南洋那边国小事多,正好让阿哥们练手,回头都成才了好不好?”
“做个摄政王不快活吗?非得回来在你面前装个孙子你才满意?”
皇帝叫停,“得得得,我才说几句,你就训个不停,又没说不同意。”
当然宝音在皇帝面前是一套说辞,在皇子皇孙们那又是一套说辞。
“我那些园子每年运过来有上千万白银的收益,只是被当地和洋人合伙抢走了不少,这些我不管,你们过去后这些置办的产业收益暂时归你们,只能解决问题也要靠你们自己。”
“定个三年期限,三年后谁拿到的园子数量越多,我这边就奖赏一座金矿。”
皇子皇孙们差点以为耳朵出了问题,奖赏什么?
还是第一次听说奖赏金矿的。
不用说了肯定是海外金矿,放在大清,那开采金矿可是死罪。
“没有听错,是一座金矿,且离广东不是很远。”
年轻一点的皇孙们脸上明显多了兴趣,反倒是皇子们很平静,一副兴致索然的表情。
宝音见状也没说什么,就让他们回去。
***
直郡王逗着粉面的鹦鹉唱小曲儿,就听见自己大儿子说起了进宫发生的事。
听他儿子兴奋地说到金矿,直郡王抠了抠耳朵。
“什么?金矿?”
大阿哥眼睛放光,“是金矿,皇祖母亲口所言,做不得假,就在广东附近!”
直郡王拿起扇子敲了儿子一下。
“你个傻瓜,要金子有何用?”
大阿哥傻眼了,“阿玛,那是金子,黄金!真金!您怎么一点都不心动?”
直郡王摸着肚子,“放屁,本王当然心动。”
“只是……”
他告诉了长子一个不幸消息。
“康熙三十四年,因海外涌入大量黄金白银,导致国内白银黄金叠加,朝廷下了旨意,民间不得以黄金白银交易,国家指定的交易货币只能是纸钞,且为了稳定国内货币价值,海外金银统统得换成同等值纸钞……”
“阿玛,您的意思是这金矿到咱们手里,开采的黄金也到不了手里?”
直郡王晃动了一下扇子,“这倒也不是,只是在海关过一道手,换了纸钞再购国内黄金,只是这样一来倒手的黄金势必少了,且换了多少,有心之人也知晓。”
“您觉得儿子该不该去?”
直郡王晃晃脑袋,“你别去,让老二去。”
“让二弟?”
大阿哥委屈了,“怎么便宜事让老二了?”
直郡王再次给儿子脑袋一下,“南洋那地方那么乱,回头水土不服就搁那了,你一个早产儿去凑什么热闹?嫌命大是不是?”
“让老二去,这爵位还想不想要了?”
大阿哥顿时泪眼汪汪,“阿玛,儿子就知道您最疼爱儿子,额娘在天上一直看着您呢!”
这话把直郡王都说瘆了,他并不想被福晋一直盯着。
***
四贝勒回到府里时情绪并不好。
他一个年近三十的皇子,如今竟然要跟一群十五六岁的皇孙们办同一个差事。
府里的人发现他心情不好,都不敢来惊扰他。
到了晚间,府外来了人才让四贝勒心情好一些。
“园子不重要,关键是将操控南洋列国,将西洋人赶出那地界?”
“是呢,皇后娘娘说这数来数去就四贝勒您合适,那些皇孙们就是您的助力,您到时看着差遣。”
四贝勒心情一下子敞亮了,好奇地询问,“今日爷那些弟弟可是一起都去?”
“有几位阿哥推了,不过七贝勒、九贝子还有十二、十三两位阿哥一同前往。”
六弟不去四贝勒心里有数,早年生过一场大病,人差点没了,额娘也不可能让六弟去。
“十四不去吗?”
没听见十四阿哥,四贝勒有些奇怪,十四不是早吵着要办差吗?
“皇上那边问过十四阿哥,十四阿哥说不小心崴脚,这次就不去了。”
四阿哥嗅到了不对。
老八不去也就算了,有老九去就行了。
老九赚到钱没少往老八府里送,怎么十四也不去?
十四不是一直盯着手机差事吗?这次怎么就没有动静了?
过了没几天,四贝勒总算是知道十四为何没有动静了。
元宵节后,皇上宣布二月南巡,这次不坐火车,改乘坐马车前往江南。
确实,跟远离中土办差立功比,确实没有陪在已经步入晚年的阿玛身边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