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咿眼睛睁大了些——
见面?
他要来美院吗?还是,约她出去?
脑袋里?闪过好些念头,乱糟糟的。秦咿看了眼窗外黑透的天色,想?说改天吧,她字还没打完,梁柯也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铃声突兀响起,秦咿直接僵住,连接听都忘了。
章以佟奇怪地看过来,“谁的电话?你怎么不?接?”
秦咿吞咽了下,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在来电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接了起来。
听筒紧贴耳朵,秦咿隐约听到些风声,她愣了愣,下意识地说:“你在外面吗?”
那头静了静,一时无人做声。
秦咿想?到什么,又觉得不?可?思议,手?指抓着阳台上的金属栏杆,关节处微微泛白,轻声说:“你是不?是来美?院了?在我宿舍楼下?”
话音落下,秦咿听到一声轻笑,温温的,她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
这声轻笑可?以解读出太多?含义。
秦咿一面心?跳悸动,一面又以为自己?想?多?了,猜错了,是自作多?情,各种思绪攒到一块,她纠结得快要爆炸。
就在她承受不?住,想?挂断电话时,梁柯也的声音响起,他笑着说:“还挺聪明。”
秦咿耳朵更红,手?指也更用劲儿地握住栏杆。
梁柯也呼吸着,用带了笑意的声音继续说:“既然都猜到了,那么,要不?要见我呢?”
即便已经站在楼下,梁柯也依然给了她选择的余地。
秦咿握着手?机,情绪变得黏黏糊糊的,说不?清楚。视线凌乱晃了晃,看到晾在衣架上的白裙子,她忽然起了些小心?思。
“我已经洗过澡了,也换衣服了,”秦咿说,“不?太想?出去。”
她想?知道,在她面前梁柯也是不?是真的没脾气。
大?约过了三四秒。
梁柯也更轻地说:“真的不?要见我吗?”
秦咿身上麻了下。
那个态度,那个语气,就像将一盘新鲜切片的三文鱼摆放在刚睡醒的小猫面前,鱼肉上还涂了适量的磷虾油——
实在是,过于诱人了。
秦咿哽住,“我……”
她竟然犹豫了,做不?到干脆利落地拒绝。
阳台的玻璃门?没关严,屋子里?的声音传出来,秦咿听见章以佟在跟朋友聊天,说:“新生群里?说梁柯也来美?院了,就在女寝楼下!什么情况?”
“有人发了照片——腿好长啊,他穿的外套是什么牌子?真好看。”
“隔壁宿舍的女生说她准备去问梁柯也要微信,要到了就挂在表白墙上资源贡献——多?好的人啊,玛利亚身上纹个她!”
秦咿心?里?本来就乱,听到这些,更乱了。
与?此同时——
梁柯也开口?:“算了,不?勉强你。”
声线平稳,也不?恼。
秦咿眨了下眼睛。
“今天不?见面也关系,”梁柯也说,“反正,以后有很多?机会?。”
听到这句话,秦咿心?里?莫名有些难受,她咬着唇,反复问自己?——
真的没关系吗?真的不?想?见他吗?
“我……”梁柯也还要说什么。
“等一下,”秦咿忽然打断他,“先等一下。”
房间里?,章以佟叫了声秦咿的名字。
秦咿没应,对手?机那端的人说:“你别走。”
她挂了电话,抓随便抓起一件外套,匆匆套在身上。章以佟迎面走过来,好像有事要说,秦咿顾不?上听,从章以佟身边越过去,推开宿舍的门?,直奔楼梯间。
她跑得很快,有时甚至一步迈过两个台阶,心?跳如?同被冰面封住的江水——
悄无声息地湍急。
宿舍楼的大?门?敞开着,人影进进出出。秦咿喘着气,走下台阶,一眼就看到梁柯也。
他站在光线略暗的地方,踝靴衬得腿型又长又直,腰线紧窄。颈间带了条设计精致的细链,掩在衣领底下,看不?太清,却更加吸引视线。
路过的人频频打量他,有人好奇,有人红了脸。梁柯也觉察到什么,缓缓抬眸,视线掠过街灯浮动的光亮,精准地落到秦咿这儿。
目光相对的一刻,秦咿觉得四周好像起了雾,潮湿而模糊,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真的很久没见了。
久到只需一个对视,就能让情绪产生波动。
踩着石板铺成的路面,秦咿慢慢走过去,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梁柯也垂眸看着她,声音有点低,“想?给你送这个。”
他伸出背在身后的右手?,手?上提着一个装了黑糖牛乳茶的打包袋,口?味、牌子,甚至连额外添加的小东西?都和上次一样。
秦咿呼吸顿了顿,夜风吹过来,她感觉不?到冷,只是软,脚踝、手?指、甚至是腰背,都软得没了力气。
梁柯也像是看透了她的情绪,走近一步,拉着秦咿的手?腕,将外带杯放到她掌心?里?,“累的时候喝点甜热饮会?舒服很多?。”
秦咿想?起她发给梁柯也的消息,因为那条消息,他才买了奶茶送过来。
“专程跑一趟,不?觉得麻烦吗?”她小声说。
明明可?以叫外卖……
“有什么麻烦的,”梁柯也笑了笑,特别自然地说,“更有何况,我能见到你,这比什么都重要。”
一点点麻烦又算得了什么。
秦咿睁大?眼睛,有点呆地看着他,不?敢置信似的。
心?跳变得好轻,没着没落的,奶茶的甜味散在周围,那味道快把她的骨头熬酥了。
秦咿实在没办法了,喃喃着:“你别这么说话!”
听他说那样的话,心?悸的感觉实在难捱,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梁柯也看到秦咿泛红的耳朵,眸光深了点,“为什么不?能这么说?你害羞啊?”
他的气息好像离她更近了,几乎是贴着她,秦咿说不?出话,耳朵红得愈发厉害,胭脂似的颜色一路蔓延到脖颈。
旁边有人走过来,脚步声略重,秦咿被吓到,睫毛一颤,随便找了个借口?:“晚上宿管会?来查寝,我该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梁柯也握住手?腕拉了回来。秦咿没防备,踉跄了下,也不?知是鼻尖还是脸颊,蹭到他的肩膀,梁柯也微微低头,呼吸随之洒在她的耳根处。
热热的。
就像是——
要落下一个吻。
秦咿心?跳更乱,抬眸时视线偏巧又落在他喉结那儿,看到他脖子上有一粒颜色很浅的小痣,衬得皮肤雪白,有种洁净的禁欲感。再往下,是设计精致的项链,以及,被衣领遮掩的锁骨。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好像不?再流逝,整个世界变成一幅巨大?的静态画面。
距离实在太近,不?可?避免的,秦咿嗅到梁柯也身上的的味道,沉香和薄荷,薄薄的一层,像置身于荒原上的小木屋,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鹅毛大?雪。
又冷又欲,分外勾人。
气息的侵蚀仿佛产生了某种联动效应,秦咿脑袋里?闪过几帧片段——
西?南音乐的舞台,他单手?扶着立式麦克风,眼珠黑沉如?玉;live house里?,他在打鼓,手?臂肌肉线条清晰,汗如?雨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他并起两指,瞄准某个方向,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砰——
大?厦将倾,一木难支。
秦咿像是被回忆困住了,迟迟回不?过神。
梁柯也看着她,不?太满意地说:“跑什么,时间还早呢。”
她的手?还被梁柯也牵着,他故意用指腹摩擦她的手?腕,磨得她皮肤发软。
秦咿受不?住这种小动作,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你别闹我了,好不?好?”
她身上没劲儿,语气也软,听上去简直是在求他。
梁柯也喉结缓缓滚动了下,“让我多?牵一会?儿手?,我就不?闹你。”
他姿态很松弛,语调也懒,那种痞到骨子里?的调调,让秦咿愈发束手?无策。她瞪他一眼,故意用指甲抠他掌心?里?的软肉。
“已经牵着了,”她小声说,“你不?要得寸进尺!”
梁柯也没说话,手?指却往下滑了滑,嵌到秦咿的指缝里?,由他单方面的紧握变成更加亲密的十指相扣。
昏暗的光线下,视野越是模糊,身体上的感知就越鲜明。秦咿清晰地感受到梁柯也的动作,感受到那些藏在暗处的细小而隐秘的拉扯,却无力阻止,只能任其生长。
梁柯捏了捏她的指尖,轻笑着,“这样才是牵手?。”
刚刚那种可?不?算。
秦咿眨了下眼睛,神色有点小别扭,“两分钟——再待两分钟我就回宿舍了。”想?了想?,又解释一句,“明天要早起上课。”
“三分钟——”借着牵手?的动作,梁柯也把秦咿往身边拽了拽,让距离近到不?行?,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再待三分钟。”
秦咿咬着唇,她没想?过会?和梁柯也这样亲密地牵手?,呼吸变得有点不?稳。
静了会?儿,梁柯也想?起什么,“下周末美?院和音乐学院有场篮球赛,场地选在美?院北区的体育馆,你能来看比赛吗?”
秦咿有点惊讶,“你要上场吗?”
她只见过梁柯也玩乐器,不?知道他在运动方面也很出色
“来看看吧,”梁柯也笑着,好像在哄她,“说不?定我能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