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月现！或许是心疼钱的原因，赵夫子竟然早早睡去。然而，此时的长安城里，有一个人辗转难眠。这个人，就是在中国通史中看到自己不到知命便英年早逝的杜断杜克明。生死之间，有大恐惧！杜如晦回到家中便有些郁郁，只是，心中的结谁也不能说。不管是自己的妻子，还是自己的两个儿子。

杜相没有学过数羊，所以杜相彻夜无眠。直至天色渐明，杜相才顶着黑眼圈迈入马车。所幸，每年年终的大朝会，除去每年的述职，没有其他事体。

李世民已然将杜如晦的无精打采看在眼里。朝会结束后，刘太监将杜如晦带入了李二的书房。

“克明，今日汝何故无精打采？”李二陛下直截了当地问到。

杜如晦苦涩一笑道：“陛下，生死间有大恐惧，臣竟无法免俗。正是如此，臣彻夜无眠。”

李二陛下陷入沉默，莫说杜克明，就连李二陛下在看到杜如晦英年早逝的时候都心痛不已。谁愿意失去自己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克明！”良久李二陛下才苦涩道：“生死，朕也毫无办法。改日，朕问问四郎，看他是否有破解之法吧。你我君臣十余载，朕又如何舍得你先朕而去？”

“罢了，生死由命，陛下，臣告退！”杜克明失魂落魄地离开。那萧索的身影看得李二陛下心中疼痛。

杜如晦的事情让李二陛下无心案牍，一呆坐就到了午膳时间。

“陛下！该用膳了！”兴许是看出李二陛下情绪不佳，刘太监竟然亲自将膳食送到李二面前。

李二陛下摇摇头，满脸萧索道：“朕吃不下，拿下去吧！”

“陛下，还请龙体为重，多少吃一些吧！”刘太监没有执行李二陛下的指令，反而试图劝说。

李二陛下满脸不耐烦，语气也有些冷淡道：“朕说了吃不下，拿下去！”

“陛下！”刘太监还欲继续劝说，只见李二陛下脸色更冷。刘太监不得已，提着食笼退去。

没想到，刘太监刚退出门口，一位雍容的夫人款款而来。刘太监慌忙上前见礼道：“老奴见过皇后！”

“刘太监，免礼！陛下可用完午膳了？本宫有些事体与陛下商议”长孙伸手微微上抬，面含微笑地问到。

刘太监摇了摇头，脸上的老皮皱成一堆，苦笑着回答道：“没有！也不知今日陛下怎的了，不愿用膳，老奴无能，劝不了陛下。”

长孙听完，眉头微皱，自己的丈夫是一个及其自律的人。为何突然不吃饭了？

“将食盒给本宫，本宫去试试！”长孙皇后伸手索要食盒，常言道：人是铁，饭是钢。不吃午饭怎么成？

提着食盒的长孙皇后快步走入了书房内，只见自己的丈夫，大唐的皇帝陛下正一脸苦大仇深的呆坐着。桌案上的奏折看上去纹丝没有翻动过。奏折不看，午饭也不吃？皇帝今天是怎么了？

“二郎！”长孙眉头紧锁，有些埋冤道：“怎么今日政务不处理，午膳也不吃了？”

李二陛下一见到长孙皇后，立马将脸上的郁郁隐去，强装微笑道：“观音婢怎么来了？可有什么事情？”

夫妻多年，长孙皇后哪里看不出来自己的夫君在掩饰自己的情绪？皇后娘娘雌威大发，满是怒气说到：“陛下休得转移话题，先把午膳吃了！然后把今日的政务处理掉！臣妾再与陛下商议事体。”

长孙皇后说完，也不顾李二是否同意，直接将午膳摆放到了桌案上。

李二陛下看着眼前的膳食，却是一点胃口也提不起来。杜如晦的事情，一直萦绕在李二陛下心里未解，现在看到长孙，李二陛下便想到了那手机里说的杜如晦、长孙相继去世。这可谓旧愁未除，又添新愁。

换作以往，李二陛下只要有愁苦，可以和长孙说说。可是现在能说吗，告诉长孙不久将来要死掉？比起说出这个秘密，李二陛下更愿吃饭，哪怕如同嚼蜡！

终于，李二陛下在长孙皇后的监督下，成功战胜午膳，然后开始埋头处理政务。

长孙心中却是暗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让自己的丈夫宁愿深埋心底，也不让自己分担。

……

比起李二陛下和杜如晦的抑郁，赵夫子心中轻快。因为西厢的那群牲口们终于将最后的体积度量衡做出来了！是严格按照国际单位，以水的密度为基准做出来的新斗！一斗等于十升，一升等于十斛，一斛等于五百毫升。也就是说，新斗装水正好一斗一百斤！

赵夫子看着新制的斗、升、斛，咧嘴大手一挥：“诸位！恭喜你们即将把名字载入史册！阎少监，请带着这些新的度量衡去陛下那里为大家请功！诸位现在可以回去过年了！不过，请诸位务必对这几天的事情保密，某可不想会有百骑接诸位中的某个人去天牢过年！”

“诺！”众人听着能进史书，能回家过年立马喜出望外！当听到赵清山的警钟是，心中也不由得一紧，慌忙应诺！

“走吧，走吧！”赵夫子喜笑颜开，挥了挥手，然后将手背在背上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了！还有五十个名叫玄甲军的牲口要遣回！

赵夫子一路走到玄甲旅帅钟杰的身边，竟然兴奋得有些失态。一巴掌拍在钟杰的肩膀上，赵夫子咧嘴笑道：“钟旅帅，这边事情完了，带着五十个兄弟回军营去吧！某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会！”

说完，那位写做赵清山，读做吝啬鬼的某个私塾先生居然哼着小曲离开了！那小曲，若是这位吝啬鬼的老婆在，一定能听出小曲的歌词：“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赵夫子这是魔怔了？钟杰满脸不解，回军营做什么？昨日段大将军走的时候明明已经将自己划拨到周国公府做国公府亲卫了，回哪个军营？莫非，段大将军没和赵郎君说？

当钟杰缓过神来的时候，赵某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钟杰的视线里。

今天腊月廿九，明天就是除夕了！赵夫子是高兴的，只因为八十余名牲口一顿晚饭能省下来的钱足够吃一顿好的年夜饭了，又节约成本了呀，多好！省下来的钱，又能多制作几个手抄本了！

“老酒鬼！走咱去，买头猪回来！今天爷们高兴，给你弄顿杀猪饭，正好明天过年！”赵清山拍了一把老酒鬼的肩膀，破天荒地愿意与大唐这位最苦逼的赵夫子御用跑腿国公一起出去置办东西。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国公爷头颅高抬，长安的天空上没有太阳……

莫非，这书生抽风了？老酒鬼想到这里，立马将手伸向了赵清山的额头。只是手刚伸出去，就被赵清山一把打掉。

“愣什么？赶紧的！”

赵清山再度将手背到背上，大步流星就往外走。国公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体温正常，看来不是自己眼花了，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刚好走到外院，只见一个身着玄甲，背系红色披风的钟杰正英姿煞爽地站在院子里！

莫非钟旅帅在国公府吃饭吃上瘾了？还不走！赵夫子满脸疑惑，走过去便问：“怎么了，钟旅帅还有事？”

钟杰正色对着赵清山行礼道：“玄甲乙营丁旅旅帅钟杰携麾下全旅向赵郎君与周国公报到！”

赵清山听完立马愣神，这是什么情况？任务都结束了，还报道做什么？继续蹭饭？

“这个，钟旅帅，是不是搞错了？你们的任务结束了呀！”赵清山嘴角微抽，忍不住提醒钟杰。

“禀赵郎君，周国公！陛下和段大将军令标下全旅调职国公府，任公府卫队！”钟杰面带微笑，将事情解释了出来。

赵某人听完，脸色立马变黑。李二陛下是允诺国公府可以自行招募五十名卫队，可赵夫子根本没想过将这个事情落实！那可是五十张嘴啊！食邑不给，反倒是给五十张嘴，赵清山对李二陛下无比怨恨！

“明白了，你自己安排吧！”赵清山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吩咐钟杰自行安顿。转身却咬牙切齿地对着宇文拓说到：“老酒鬼，去买猪！多买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