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过后,山风清甜,鸟鸣婉转。古木野草被雨水浸润的鲜亮,生机盎然。
山间的土路蜿蜒出几条小溪,对赶路的人来说,就没有这么诗情画意了。
有些地方被大雨冲塌,马车无法通行。
几个人去捡没过雨水的枯枝,好过夜用。
不多时,有个男子从犹在滴水的枝叶间疾步走来,走近了能看见左脸上斜亘了一条暗紫的疤痕,深蓝襟袖被树枝刮的斑驳。
他走到前面站着的白衣公子身边,躬身说了一句什么,这白衣公子便顺着他的话回头去看。
有两个少年抬了一个人朝帐篷这边来了,二人便迎了过去。
被抬的人,身量苗条,一身玄衣早已浸满了泥浆,还有血水顺着衣角滴下来,人已然昏死过去。
疤脸汉子近前挑了面罩,呵,伤者竟是个女子。面色惨白,唇色泛青。想是伤重失血还中了毒。
这疤脸男子便回头看向公子,问:
“主子,小柏他们探路回来捡到的,离我们太近就带回来了,怎么处置?”
那公子沉吟了一下,便指了下帐篷,说:“先带进去吧。”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其实也只有一张拼凑的简易床,此时就被这位昏迷不醒的不速之客占领了。
白衣公子粗略翻看了一下,这女子锁骨以下三分和左肋各有一个比较深的剑伤。其它地方,看衣服的破损程度,刀伤剑伤树枝划伤和石头磕伤挺全面的。
公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张惨白安静又光滑的脸,这么多伤,竟然保住了脸。
公子并未急着救人,倒是去小桌边上倒了杯茶。
手里拿着那女子身上摘下的玉佩,细细端详。
世上的巧合,有时是巧合,更多的是阴谋。
比如这块眼熟的玉佩。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眼依旧昏睡不醒的人。
帐篷外面,疤脸男子并未离开,只是望着门口,脸上的表情比较微妙。
他也看出来了,这姑娘伤的不是地方,主子未必会救。
真要救了,说不好就是麻烦。
可是,那姑娘长得不错,虽因伤重惨白着一张脸,底子倒是不错,说不定主子……
呸呸呸,他们家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人中龙凤,怎么会看得上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但是,戏文里不也有那种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桥段么……
“笑川,打热水来。”帐篷里传来一句,成功的终结了他的一万个猜想。
公子净了手,取了刀片银针过了滚水灯头,便将姑娘的衣服割碎了。
给她喂下解毒丹,止血消炎上药包扎,一气呵成。连小伤口都撒了金疮药,缚了干净布条。
大腿骨上一条婴儿口般的伤处,开始没注意,此时也缝了针,细细包扎了。
末了,还给擦了个身。
大概有洁癖的大夫,也都有强迫症吧。
第二日,姑娘未醒。
这一队人马也未动,只跑去前面修塌方去了。
第三日,姑娘醒了。
醒了的一瞬间,这一带凡是会喘气的都知道了。
听说那一嗓子吼的,中气十足。抬箱子的小柏,砸了脚;做饭的小松,手一抖往汤里加了一整勺盐。
只有牵马的笑川,安抚住受了惊的马,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抖动着刀疤脸,欣慰的笑了:
“主子的医术多好啊,这才两天,死人都救活了,还恢复的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