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芬奇顺着卢梭的话说道。

“哦，巧。”

卢梭围着黑鸢走了一圈，再次停在了达芬奇的面前。

“还需要多久能够解析这台机甲？”

达芬奇把身后的一块屏幕拖到卢梭面前，指着上面飞快流逝的数字和代码说道。

“这架黑鸢...人类联邦是这么称呼的，这架黑鸢的供能系统和联邦六代完全不同，这也是它之所以被称之为七代机甲的原因。它采用内燃机-电力双引擎驱动，两副引擎负责不同工作状态下的供能，如果不能解析它的神经联结的话，我无法知道它的工作状态，也就无法仿制。”

卢梭眯着眼睛看着那一屏幕的代码，他曾经也是机甲设计系的优等生，但专业已久疏多年，早已辨认不清那些代码究竟是代表着什么了，于是他缓缓转身。

“达芬奇，梵高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这里一定要快。”

“哦。”达芬奇意味深长地回答了一声，接着说道，“陛下，这架机甲终究是变数，快慢与否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

或许是被达芬奇的态度激怒到了，卢梭转身怒视着达芬奇的眼睛。

“但这是你的工作！”

“哦。”

和往常一样，达芬奇哦了一声，但他的句末带着曲折的尾音，这个尾音在不同的人心中想必会展开不同的联想。

在卢梭彻底发怒之前，他接着说道。

“陛下，我知道这是我的工作，我只是出于计划的考量对您做出回答，我会尽快解析这台机甲，但是解析神经联结要时间，这急不得...况且我最近还在着手准备攻破白影湛卢的数据库，那件事也是您吩咐的。”

卢梭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覆着自己的心情。

自己的弟弟是一个阴阳怪气的人，他每次都试图激怒自己，而自己都每次如他所愿地表现出了愤怒。

他指着空无一人的大厅，缓缓说道。

“那其他研究员呢？”

达芬奇摊了摊手。

“他们按照战时作息时间工作，上午三小时下午四小时，这已经让他们苦不堪言了。”达芬奇又拖了两块中屏过来，接着说道，“所以陛下，你的弟弟正在认真地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但个人的能力显然是有限的。”

卢梭咬了咬牙，接着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我是皇帝，但我居然无法命令这些人替帝国工作。”他冷笑了一声，“这还真是有意思。”

“这当然有意思。”达芬奇的手指在两块中屏上飞快地点着，“伊文伊人早已习惯了这样安逸的日子，我怀疑您再加一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不，哪怕半个小时，伊文伊帝国都会引起一阵暴乱。”

“确实如此。”卢梭背着双手走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达芬奇的表情，同时缓缓开口，“蒙娜丽莎的事你听说了吗？”

“您是说和统领大人非自由恋爱的事吗，我听说了。”

达芬奇回答了一声，认真地操作着自己面前的屏幕，但他实际上只是在做着看似眼花缭乱实则规律的拖拽罢了。

卢梭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达芬奇的异样，于是他接着问道。

“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达芬奇的左手小指抖了抖，为了掩盖这一切，他停下了左手的动作，用大拇指依次按着其余四根手指。

“我能有什么看法？你知道的，我女儿曾经用刀砍过我，所以我不敢有看法，也不能有。”

卢梭神色怪异，但语气却无比温和。

“那毕竟是你的女儿。”

“但她没有把我当做父亲！”达芬奇故作恼怒地说着，“她都是直呼我的名字，从十五岁起我就几乎没见过她，所以您问起有关她的情感问题，我只能不礼貌地回答——关我屁事！”

“原来如此。”卢梭点了点头，“我看蒙娜丽莎挺喜欢将军的，等到明年年初，我可以考虑让她也嫁给将军。”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达芬奇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让自己宝贝女儿给别人做小妾是一件希疏平常的事一样。

卢梭则是饶有兴致地盯着达芬奇的背影，他头顶仅有的几缕头发正随着手指的运动而颤抖着，也不知道他的心情是不是也是如此。

“哦，我没有意见。”

这是沉默过后达芬奇说的第一句话，他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浓痰，不过很快便被他掩盖了过去。

“能把她处理掉真是太好了，那时候我会去参加的...我不能让家族蒙羞。”

“你没有意见的话...”卢梭学着达芬奇的样子拖长了尾音，接着踩上了来时的悬梯，“我会操办好这件事的。”

达芬奇的视线一直随着卢梭缓缓上升，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的嘴角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最后却变成了一个嘴型。

“哦。”

他没有发声，所以并不知道后面的尾音是否被拉长，但想必和他的表情一般讳莫如深。

在卢梭走出那扇大门之后，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达芬奇的身后。

“亲王殿下，黑鸢神经连接已经解析完毕，和从联邦窃取的神经联结完全一致。”

达芬奇缓缓转身，用睥睨的眼神望着身后的属下，尔后淡淡开口。

“是优化过后的。”

那人低下了脑袋，“是，是优化过后的。”

“哦，很好。”

达芬奇点了点头，接着看向研究员的身后，那是一扇漆黑的金属大门，上面印着几道浅浅的灰色印迹，那些灰色印迹组成了三个字母——VII。

他看着那三个字母，眼底闪耀着兴奋的光芒，但却瞬间平息下来，连带着之前的威严也一同消失不见，又变成了之前那个看上去有些窝囊的研究院院长。

他理了理自己头顶飘逸的额发，然后将八块屏幕拼凑到了一起，接着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的正中间，双手却是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屏幕上舞动着。

其中两块屏幕闪烁了一下便暗了下去，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屏幕接连熄灭。

随着达芬奇的速度越来越快，剩下四块屏幕就像是被他按碎一般同时熄灭。

在这一切结束之后，身后传来助手颤抖的声音。

“比上次居然还要高...是...七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