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奋力稳住伤眼男瘫软的身子，“我带你上急诊！不要慌！顶住！”他再往门诊大楼看时，发现郭美歌正朝他走来。

伤眼男紧紧地抓住万国，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老鹰！老鹰！”

万国听见老鹰两个字，大吃一惊！

“什么老鹰？你说清楚！”

“老鹰叼走了我的眼睛！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万国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会？！老鹰！在SH市中心！难道——

他眼前猛然闪现出从柴非的左肩上轻轻地取下羽毛的镜头！

这时，有路人围过来。

路人甲：“要不要帮忙？”

万国：“不用不用！谢谢了！我有人！”

郭美歌赶到万国身边，吃惊地看着这一幕。路人甲见状，犹豫着离开了。

“他眼睛受伤了。你帮我扶着他！对，扶稳了！”万国急吼吼地对着郭美歌喊，“你怎么这么慢！”

郭美歌吃力地把伤眼男的左臂挎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瞟了万国一眼，嘟囔道：

“干嘛呀凶巴巴的！”

万国腾出手来，拿出手机，划拉了一下联系人，然后拨通电话。

“严教授？对，我是万国。这样，长话短说，有一个眼外伤……”

郭美歌听见万国打电话，没好气地看着伤眼男，说：

“喂！你是谁啊？这么厉害，师父居然把眼科老主任严教授都喊来了哪！”

伤眼男不吱声。他侧着头对着郭美歌，看不清他的眼睛是否正狠狠地瞪着郭美歌。

郭美歌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血肉模糊的脸！

这时，万国已经收起了手机。他从郭美歌脖子上接过伤眼男。郭美歌也帮着搀扶。

他们朝灯火辉煌的急诊大厅走去。

黄昏时刻的急诊大厅内满是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家属，有医务人员和工务员穿插其中，显得忙而不乱。万国和郭美歌架着伤眼男走入急诊大厅。还在当班的魏涵见状，快步上前说道：

“万总！您这是……”

话没说完，他已经奔到大厅外廊檐下，推出一辆轮椅，三步并作两步地回到万国他们身边。

“来，万总，美歌姐，把他交给我吧！”

说着，魏涵三下五除二就利索地把伤眼男安置在轮椅里。郭美歌看着这一切颇为佩服。

“嘿！我们两个人扶着还觉着累，这魏涵一个人就能搞定啊！嗯！不错！”

万国也直起腰来喘了一口气。魏涵说：

“我马上通知预检护士！”

他拿出对讲机就要讲话。万国伸手制止他。

“等等！把他交给我们吧！你忙你自己的事！”

魏涵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万国已经推着伤眼男往里走去了。

郭美歌看着魏涵，想着安慰他几句。

“没事！我师父在油醋街医院行走，那还不是像在家里一样？再说，还有我哪！”

魏涵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郭美歌突然想起一直要问魏涵的一件事，于是说道：

“谢谢你，魏涵！你下班后去不去对面屋顶喝一点？”

魏涵连连摆手：“我不去了。我们都不去，这是你们医疗团队的晚会，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晚会。”

“我邀请你去啊！”

“不了，我还值班。谢谢你美歌姐。我走了。”

魏涵正要转身离去，郭美歌喊住了他。

“魏涵，你每天吃几碗饭啊？”

“嗯？几碗饭？中午，中午和晚上都是，两，两碗……”

“看来我也得多吃点。行了，你去吧！”

魏涵被弄得一头雾水。他决定不再纠结吃几碗饭的问题，说：

“加油！美歌姐！今晚你一定又得奖！千马总裁奖！嗯！”

说着，他做了个加油的姿势。郭美歌笑了。她这才突然想起要去找她的师父！于是她丢下魏涵，朝急诊室里面奔去。

此时在屋顶烘焙房内，仓里满正毫无目的地东看看西看看。杨高南却忙得汗流浃背——这是一间面积不大，但装备非常精良的烘焙房。锃亮的不锈钢设备塞满四周，看起来保养有道。各种开关密密麻麻，红色绿色黄色的指示灯此起彼伏地闪亮着。有蒸汽喷出，吱吱作响。

仓里满从盘子里拿起一小块蛋糕塞到嘴里，边吃边点头称好。

“高南，你的油醋街一号，先是咖啡店，接着是饭庄，然后酒吧，都开张多少年了？”

杨高南正在看一个锅子里的东西。

“十二年了老板。记得是郭美歌他们来那年我开始弄餐饮的。”

“是么！天哪，那丫头已经来十二年了！”

“可不是，我们看着她长大的，我是说，你懂的，是那种长大。”

“当时，油醋街医院还是你的客户对吧，高南？”

“不提了。我就不是做销售的材料。做了快十年都没怎么增长。你看人家美歌，你把油醋街医院给她做，才一年吧，就做到全国第一了我还记得。又过了几年，她就开始狂拿总裁奖，拿到手软。”杨高南的脸上写满了回忆，“哎！现在想起来还是老大你看人的眼光毒辣。当时你要我把医院交出来给她做的时候我还当面诅咒过你。呵呵！”

仓里满的眼前开始浮现——

12年前。在仓里满办公室里，杨高南正怒气冲冲地嚷着：

“我做了那么多年的医院为什么要交给她做！那可是全国第一大客户油醋街医院！”

郭美歌站在一旁，战战兢兢。杨高南没好气地看着她，用手指着她继续嚷：

“让她去做油醋街医院？哼！没几天就得哭着回来！她会被生吞活剥！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油醋街医院的医生护士，你以为是谁，会买这个丫头的帐？”

一边的万国出面了：“高南，Lehman做出的决定，你知道是不会改变的。”

仓里满：“你不适合做销售，高南！每一个男人，有，并且只有一个归宿。你——”

杨高南听到这句话更来气了。他指着仓里满：“我这就给你准备你的归宿！”

仓里满：“你——出局了！”

郭美歌吓得目瞪口呆。

突然，“哐！”地一声把沉浸在回忆中的仓里满惊醒！只见杨高南正往地上捡起一个罐头。

杨高南：“当时我哪懂你的良苦用心啊！我有的只是那种被你抛弃的恐惧感。”

仓里满：“我不会抛弃你。看，现在你有了油醋街一号这个品牌，下面有咖啡店，饭庄还有酒吧，已经占据了油醋街一半的街面房了。这可不比做销售强？”

“对！我不是做销售的料。你比我更了解我，而且是早在12年前。”

“你烘焙的手艺真心不错，对了，还有你的咖啡，我也爱喝。我本来是不喝咖啡的。”

“我怎么忘了！我现在就给你做咖啡！”

“给我做一杯黑咖啡，什么都不加，越苦越好。”

“这个你不用说的。”

说着他打开头顶的一个柜子，在里面找出一罐贴着花花绿绿洋文标签的咖啡豆，取出。

“真搞不懂那些喝咖啡加奶加糖的人，到底是喝咖啡还是喝糖奶水。”不知为何，此时仓里满略显伤感，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杨高南开始摆弄一台复杂的咖啡机。机器发出“嘎嘎嘎嘎”的声音。

“听说油醋街医院的护士美眉们都把你的油醋街一号当成早餐食堂了？”

听仓里满说起这个，杨高南四处看了看，见没人，便走近仓里满低声地耳语道：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他竖起大拇指，“布局！”

仓里满“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