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己开小作坊办厂的讨论告一段落，很快李墨和韩子玉的注意力转移到周围大大小小的作坊上来。

乍一看去，各家都差不多，没太大区别，只不过有些显得比较忙碌，显然是有足够的订单，有些则比较冷清，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里面根本没人。

李墨随便找了家比较安静的，走了进去，顿时一股难闻的味儿扑面而来。

不过他也理解，并没有特别在意，只喊道：“有人在吗？”

话音落下，很快里面走出来一个男的，看上去三十来岁，不修边幅，光着膀子迷迷糊糊好像还没睡醒。

打了个呵欠，男人随口问道：“什么事？”

韩子玉皱了皱眉，却也没吭声，李墨感觉也不太好，不过还是笑道：“我这边有笔单子想找人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男人这才有点精神起来，道：“你们有单子找人做？做什么，多少件，包工包料还是只代工？”

李墨笑道：“夏天穿的短袖短裤，数量一万件吧，如果情况好，后面还有，包工包料。”

一万件数量不少了，对于这种小作坊来说，绝对是大单，至于做什么，对于这边来说都差不多。

男人分明又热情了些，开了电风扇，笑着问道：“可以啊，就是不知道单价怎么样！”

“不论款式，单价统一一块二一件，我带了样衣，你可以看看。”李墨把样衣拿了出来。

拿着看了看，男人眉头很快皱起来：“做是可以做，不过一块二的单价太低了点，要不再加一毛吧，加一毛肯定没问题！”

韩子玉脸色立马变了。

李墨也有点不高兴，不悦道：“这位大哥，要合作就麻烦拿点诚意出来，这么简单的东西包工包料一块二一件很低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年轻就什么都不懂？”

一万件的单子，这么简单的款式，别说一块二，就是一块也有不少的赚头了。

杨波给的报价单上，这个数量最低能做到九毛，最高也就一块二。

他只是想着在外面讨生活不容易，所以没吝啬那点，直接就照着最高价开，不曾想这人还不满足，拿他当猪宰。

一听这话，男人赶紧调整了态度，笑道：“低是低了点，不过也还能做。”

说完转而问道：“你们哪个厂的，准备先付多少？”

韩子玉实在是受不了了，道：“我们不是哪个厂的，这是私人订单。”

李墨则诧异道：“还要预付？不是包工包料吗，难不成我对包工包料的理解有错误？”

话音一落，男人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道：“对不起，这里不接私人订单，实在要做也行，先付款，至少七成。”

虽然没有明着说，但是很明显是把李墨和韩子玉当成骗子了，尽管好像也没什么可骗的。

李墨摇了摇头，忽然笑了，道：“相信我，你会后悔的，用不了多久。”

说完不理男人的嘲讽，带着韩子玉退了出来。

怕他不高兴，韩子玉劝道：“不生气，没事，这里好多家呢，总有一家愿意做的。”

李墨笑着说道：“我没生气啊，原本我就不想谈了，他那么一说，我连找借口都省了。”

韩子玉也笑起来，道：“你真奸诈，不过是对的，这种人，合作起来都不放心。”

说完问道：“不过真的一点都不给吗？一万件呢，垫付的话成本也不小了，光材料成本就要好几千。”

李墨道：“预付款这种事在商业合作中很常见，但是有些行当并不适用，比如建筑转包，比如咱们现在要做的事。

主要是这些行当最底层的一些合作，合作方都不是正规的公司单位，违约成本很低，说跑路就跑路了，对于另一方很不利。

就像刚才那人，我给他预付款了，他偷偷把机器一卖跑了，又或者加工出来的衣服有质量问题，我能怎么办？”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说的也对，单笔一万件垫付的材料费不少，咱们又不是正经的厂子，人家也担心拿不到钱血本无归。

所以这个事还是看情况，如果找到合适的合作对象，可以考虑把材料费支付一部分。”

说白了还是看人。

如果是知根知底的人，比如杨波，比如韩子玉，又比如严国方洪长征，根本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全款开干就行了。

但是面对一个完全没打过交道的人，还是要谨慎些才好，不能大意。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一种谨慎，一上午下来，到过的小作坊十多家，虽然也不乏心动的，但最终没能把合作谈下来。

“怎么办？都觉得咱们条件苛刻呢！”路边坐了下来，韩子玉道。

李墨想了想，问道：“累不累？”

“啊？”韩子玉有些没转过弯来。

李墨笑道：“你是病人啊，要是累了，咱们就回去，明天再出来看，反正这种事急也没用。”

韩子玉连连摇头：“不累，我没那么脆弱，以前在家经常干农活呢，有时候一天走上十好几里，那才累。”

李墨笑了笑：“那好吧，下午继续看，不过得先吃点东西。”

正好前面不远处有家面馆，两人便推着车走了过去。

坐下，很快两碗牛肉面端了上来，李墨毫不客气把韩子玉碗里的牛肉都没收了，道：“感冒发烧要多喝水，少吃肉类蛋类这些蛋白质含量比较高的东西，不消化。”

韩子玉哼了一声，佯装生气道：“说得好听，你分明就是自己好吃。”

李墨老神在在：“爱信不信，反正这些牛肉没你的份。”

说完叫住端面的老板娘，随口问道：“老板娘，这一片有没有比较靠谱点的小厂子，给说说呗？”

“厂子啊，这一片没有啊，这一片都是小夫妻档。”老板娘一边忙，一边笑着回应道。

李墨笑着点头：“对对对，说的就是这种夫妻档，有没有靠谱点的，麻烦给介绍介绍。”

“你们来找人做订单的？”老板娘这时也反应过来了，高声招呼道：“小周，小周，你过来一下，有事找你。”

话音落下，很快一个系着围裙卷着袖子的女人一边擦汗一边跑了过来。

仔细一看，高高瘦瘦的，年轻，干练，模样还挺周正，笑起来也很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