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九章 噫嘻(二)(1 / 1)魏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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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青丘第一府,坐落于青城正中,它是武王管辖青城、平、延、凉人的最高衙门,因府前有武王持枪立马戎装像,故人称将军衙。将军衙砖木构制,占地约3万多平,格式恢弘,气派万千。门前有高大影壁,上有匾额,书“屏藩朔漠”;正门两侧立石狮一对;门内厅堂凡3进,前为公廨,后为内宅,中有仪门3重,侧有旁门;仪门正北为大厅,为青丘王理政之所;东西的庑堂和厢房,为六卿办公之所;第二进中建宅第3间,东西厢房3间,为书房、参议院;第三进为内宅,建在正中高台基上,东西配房3间,宅第、配房建有走廊相通;书房、内宅东建有花园,内有水榭亭栏。

将军衙以丁香闻名,生有4株170多年的丁香树,及众多小树,四月花开,满城飘香。青城人爱丁香,此花遂成群芳之首。老树苍劲挺拔,小树郁郁葱葱,其花、叶、香争奇斗艳,其白、紫、淡蓝交相辉映。晨光依稀,和风徐徐,清香沁鼻,为之一振;暮色蔼蔼,月光朦胧,满院丁香,三五成簇,七八成丛,或深或浅,或隐或现…正是“满城开丁香,遗留一年芳”。

“阿姐自幼喜爱丁香,可惜此花在公主府内却不成活,枉费姐姐一片苦心。近日衙内丁香开的正盛,故请阿姐一同欣赏,也是姐弟关爱情分。”

成王请长公主胡宁落座。

“父王坐化,阿弟继位,爱民停战,真乃仁君。”

长公主赞道。

“此皆笙仲所教,非弟之所能。”

“此院之内,阿弟如风如露,笙仲如看护之仆,相得益彰,方有满庭芬芳。”

“是也,我无笙仲,则不可行;笙仲无我,则不能为。青丘,如此丁香,平凡、柔媚、坚强,我爱她的朴素、清香、风骨…可这花在饱饮鲜血后,变了模样,它华贵雍容、灿若烈火、盛如骄阳,当根系满足不了需要,它就吞食血肉来维持。”

“花虽变了,根却未变,灭尽此花,明年再发。”

长公主外柔内刚。

“笙仲说,错不在花,而在浇灌之人,青丘已流太多血,不能再添无辜。又说,治国如同养花,善择水土,细心呵护,天长日久,终可化恶为馥”

“笙仲,真圣人也。阿弟有其相辅,高枕无忧可也,因何愁苦?”

“青丘向来,任人唯贤,然世事变迁,古风不在,唯亲、尊、贵者居高位。我欲将国事托付于笙仲,苦其卑贱,不为众人所服。”

“固知此会,非为赏花。阿弟连府内的真花都不在意,令其自凋,又怎会独爱丁香。”

“非我无情,此心有限,装着青丘,已无余地。”

“国君啊,有情则昏,无情则孤,可怜世人,不知其苦。阿弟一心为公,无亲无情,不知何事,召我至此?”

“青丘夙无守寡之俗,乌拉特已去,我欲阿姐再嫁。”

“嫁与何人?”

“笙仲!”

“此笙仲之意?”

“此我之意,笙仲不知。”

“此非其意,岂能成之?”

“事关重大,不容有异。”

“若此,奈怀中胎儿何?”

“笙仲宽仁,必不介此。”

“纵其不介,我心何怡?”

青丘长公主不幸早产,乌拉特遗腹子夭折。数月后,长公主改嫁笙仲。笙仲成为国亲,特受成王崇信,提任六卿长史,特封相国,推行新政。

“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

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诒罹。”

一年后,长公主有孕,生一子,难产死。

“相公,子耶,女耶?”

“夫人,是公子。”

“若此,我愿足矣。宁儿何其有幸,一世而嫁二君!既得乌拉特宠爱,又蒙笙公疼惜,今又诞有一子,生为女子,此生足矣。”

“夫人,何出此言?”

“相公,宁儿此生,愧对乌拉特,愧对于你,无颜苟活。愿我去后,再寻良人,善养我儿,勿伤勿悲。”

长公主为笙公生子后,殉节弃生而死。

笙仲整理长公主旧物,得一锦帕,有字云,“葛之覃兮,生死不离”。

笙仲将葛生反为笙戈,作遗子之名,寻一乳母照看幼子,终生未再娶。

(三)

自青城出阴山,到幽、冀地域,近者千里,贺兰神驹一日之程,然贺兰虽快,却飞不过高山,青丘人只能望山兴叹。

幽、冀结盟自保,北有雁山、西有太山,各筑一关,一名居庸,一名紫荆,令青丘不得寸进。居庸关在北,山势雄奇,地势险要,乃青丘入幽必经之路,自古为兵家所必争。紫荆关在南,乃青丘入冀必经之途,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紫荆远而险,居庸近且便,故青丘东征,多从居庸。居庸失,幽、冀危,为保万全,幽、冀联军,常年驻此。农失时,婚失期,寒无衣,饥无食,幽冀非兴叹而矣,却是危在旦夕。

荒凉、僻静的居庸关,又热闹起来,青丘大军寻山谷而来,如一条饥渴的巨蟒,只见其血腥大口,不见其尾。

幽、冀联军,对此司空见惯,毫不畏惧,做好战斗准备。然而,等来的不是青丘的大军,而是一白袍儒士,他站在瑟瑟风中,居庸为之震动!

“青丘相国、长史笙仲,奉成王之命,求见幽、冀之主!”

舍身成仁,捐躯报国,儒之谓也。

“青丘无义,残害同族,幽冀之人,宁死不降,不必多言。”

守关的幽王严易大喝道。

“武王已去,成王继位,新王仁慈,愿与幽冀罢兵和谈,各守疆土,重修旧好。若幽冀不从,一心死战,青丘何惧之有?”

连年征战,幽冀已在崩溃的边缘,若能和谈,怎能不愿?一大箩筐,放了下来,笙仲坐进筐中,被拉进居庸关。刀斧手凶神恶煞,油锅滚热沸腾…种种恐吓,笙仲视同未见,施礼毕,自安坐。

“观相国之面,不似青丘人,不知来自何部?”

冀王孔文问道。

“笙仲,乃延部之人,蒙成王厚爱,忝为相国,肩负治国重任。”

“如此少年英雄,何不图谋兴复旧国,反却为虎作伥?”

“延王、青丘王,有何区别?七王并置,不如一王独立!青丘人、狄人、凉人、延人、平人、冀人、幽人,本为一家,何分彼此?合七为一,各蒙其利。”

“毁城割地,为奴为婢,输绢纳粮,送女送子…苦则见矣,利则何有?”

“此为武王之法,非新王之策!成王已颁诏,推行新政,与天下人共治天下。还其旧土,归其质子,减其捐赋,增其权势,各封凉、延、平为方伯,除私军不得过千外,与旧时几乎无异。此乃成王与三伯盟天之约,请冀王、幽王过目。”

向天盟誓,永不得叛,如若不从,必遭天谴。幽冀二王,看过诏书,颇为意动。青丘之强,非幽冀能敌,世人皆知。方伯之尊,战败之奴,何去何从,无须多说。

“严易与我,皆非贪慕虚名之辈,称王也好,称伯也罢,实无关紧要。武王暴虐,残害生灵,罚人为奴,我等自是宁死不从。成王立志革新,推行仁政,我二人亦愿投诚,共尊成王之命。然百千族人,性命在肩,不可不慎也,故孔文斗胆,有一请求!”

“贤王请讲。”

“愿成王入城,先行盟誓,我等再降。”

“此事易尔。然成王乃天子之尊,需百十亲兵,彰显仪仗,亦不能乘箩筐而入,此皆礼法之教,望二王思之。”

“成王愿来,城门大开,百名护卫亦无妨。”

笙仲顺筐而下,告之成王。

“既要入城盟誓,百与零有何区别,本王不带一兵一卒。笙公,你自驾车,护送我入城。”

成王慨然应诺。

十五年来,居庸关的门,再次向北敞开。成王,孤身进了青丘新的领地。

“臣等叩见成王,老臣屡抗天师,罪在不赦,请成王降罚。”

孔文、严易见成王不带兵卒、孤身入城,大为感动,跪地请罪。

“此乃青丘之过也,与爱卿何干?因青丘之错,造成连年兵灾,陷万民于疾苦,父债子偿,此皆本王之过也。自即日起,孔文、严易,为我青丘冀伯、幽伯,世袭罔替,镇守东方。”

战争停息,和平来到,苦难的人,终于能回家了。修整房屋,整理农具,未等喘息,耕种田亩,战争没了,还有税赋!

“我徂东山,滔滔不归;我自东回,零雨其蒙。鹳鸣于枝,妇叹于室。抓鼠扫屋,苦盼我至。葫芦两半,扔在柴担。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我徂东山,滔滔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黄莺于飞,熠熠其羽;美人出嫁,骏马来迎。母女辞别,婚仪繁多。新婚其乐,再见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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