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桌子，一样的椅子，唯一不同的是举杯共饮的主人与客人。

丫头换了一身现代的装束，黑白格子的衬衫，灰蓝色的牛仔裤，默默地跟在文爷旁边，倘若她一直不开口，其他人都会以为她是一名怯弱的高中生。

“文爷我去了趟诡异的地方，本就一祥和的小镇，镇子的人全是热心肠，就一点，那里的医生有问题。那边瘟疫横行，却只有一家医生的行当，文爷我感染风寒，本想去问副药吃，结果一进去就被他说成瘟疫之源！”

文爷怒摔酒杯，博弈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之后，镇子的人就不对劲了。”

“那医生治的人病都好了？”徐峰喝了一口，问。

文爷嘲弄地说道，咬下鸡腿的一大块肉：“怎么可能，但那里还有一家教堂，活人归医生，死人归教堂，都不含糊。”

“不是说不喝酒嘛。”蔚雨细嚼慢咽的空余时间，笑吟吟地问。

“改主意了，聚会还是得喝酒热闹。”徐峰好似没事人一般，依旧微笑着向她解释。

“别打断我。”文爷喝了一声，然后又眉毛一扬，得意道，“这场博弈的名字叫愚昧的人。我哪能不明白这个意思，要想胜利，就得靠这群愚昧之人，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嘿嘿。”

“结果呢，怎么了？”莫弱颤颤巍巍地举起杯子，酒水撒了不少，但是没人在意。

“不提细节，单论结果。”文爷猛地站起，肚子里酝酿出十几首诗来，志气高涨地哼哼，“我成了瘟疫之神，与教堂的上帝对抗，愚昧的镇民想活命，当然得求我。”

徐峰听得有趣，忍不住助兴道：“我和叶榕则进了一辆无休止的列车，一百名玩家，最后杀得只剩下十一名。”

“没人问你。”蔚雨冷道，她还记着徐峰那一段嘲讽。

徐峰不理她，反而笑问：“莫弱，你说说。”

“我……我很普通，只是一个平常的世界。”莫弱低下头，断断续续道，“博弈的名字就叫平凡的世界。”

“啊，这么没意思？”文爷大失所望，嘴上又闲不住地想讲自己的际遇了。

叶榕的脸微微发红，她才喝了两小杯，看人的眼神就已经飘动起来：“总得有点花头，好让玩家博弈。”

“没有极端。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很平凡。嗯，我们原来的世界虽然大多数都是平凡人，但其实每个人都有一点特殊。”莫弱渐渐组织语言，说得流畅起来，“比如父母离异，比如成绩很好，比如体育很好，比如人际交往，比如逻辑推导……”

“再平凡的世界总不可能每个人都一模一样吧？”蔚雨也起了好奇心。

“嗯，但有一个区间，打个比方，小学三年级的数学成绩在九十到七十之间，整个世界的三年级学生都是如此。”莫弱说道，“住宅的模样，道路的相似度，相貌，性格，能力，运气，等等。它们都有一个严格的区间，这个区间会包含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除了玩家。”

“哦，换句话说，找出区间就能隐藏自己、找到玩家？”徐峰明白过来，“从而杀死玩家，对吗？你杀了几个？”

“除了杀死玩家，系统还给了另一个方法胜利。就是融入这个世界，成为一名真正平凡的人。”莫弱顿了顿，“我做到了，严格按照区间给出的范围。”

这无疑是了不起的胜利方法，叶榕多看了莫弱几眼，甚至向他敬酒。

莫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终究没有拒绝，喝上一小口，双颊马上露出红晕。

“丫头，就你没说上话了，你也得说几句。”又喝了一会儿，文爷催促道。

丫头乖巧地点头，然后微笑着对所有人敬酒，说：“各位是文爷的朋友，我当各位也是公子小姐，丫头嘴笨，不知说什么好，就助各位心想事成，丫头若能侥幸归来，必然次次为各位倒酒。”

徐峰回想起礼仪至上的那次博弈，丫头可不会这样花工夫讨好别人，他笑了笑，收回那本就不多的感慨，将杯中的酒喝完。

六人的聚会结束，徐峰醉得不成人样，澡都没来得及洗，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人口中说出来的趣味，终究不如自己眼见的。”徐峰在睡梦中呢喃，这一觉他睡得香甜，酒劲比他想象中要少。

第二天，徐峰醒来，洗漱过后发现阳台的植物又枯萎一盆，于是撇撇嘴，随手换上另一种。

他吃着早饭，决定向叶榕详细问问有关胜利条件的事。

【您对叶榕说：来我的滞留地一趟？聊聊下一场博弈。】

【您已发出邀请。】

稀粥就着酱瓜一道扫入徐峰胃里，叶榕凭空出现，随意地坐在床沿，瞥了一眼徐峰，说：“问吧。”

“博弈名称是至死不渝，应该跟爱情有关，你得先说说胜利条件。”徐峰擦了擦嘴，开始咬手上的玉米肠。

“胜利条件里引入了一个新概念，爱情度——我念给你听。”叶榕一边使用能力，一边读道，“情侣双方之间的行为会影响爱情度的高低，每天凌晨会进行一次结算并扣除三十点爱情度。结算时高于八十会有点数奖励，低于五十会有点数惩罚。”

“情侣？意思是我们要扮演情侣？”徐峰询问，更像是自语。

叶榕点了点头：“应该是，听我说完。两名人类在爱情之家共处一室定居则视为情侣。每对情侣完成五个爱情考验则视为胜利。”

“玩家人数呢？”

叶榕答：“十人，五男五女。换句话说就是五对情侣。”

徐峰想了想，问：“所谓的爱情考验在哪里领，有限制吗？”

“在爱情之家，一共只有二十个任务。”叶榕说道，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徐峰笑道：“也就是说，五对情侣，至少有一对，也就是两名会死。”

叶榕叹道：“至少有两对，只要出局的那一对抢到一个任务，那就是两对得出局。”

“怎么抢？看谁早起吗？”徐峰好奇地问。

叶榕透露出最后一条情报：“凭借凌晨结算的爱情度高低，在次日的早晨八点依次领取任务。”

“这样啊。”徐峰应了一声，越发觉得下场博弈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