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雪宗山门处。

燕天寒持剑立在那里，无比挺直，像是一把利剑。

澜雪宗的弟子或许有些愤怒，但是在燕天寒复活了那些死者之后也都选择了沉默。

时间倒流，这不是修真界能做到的事情。众人再蠢，也知道对方绝对不是自己能比拟的存在。

时间倒流之后，燕天寒身上的暮气更重了，如果说刚才的他像是一只即将燃尽的蜡烛，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已经没有蜡油，只剩下一点火焰的蜡烛。

随时都可能会熄灭……

血雨最先过来，是和慕翩跹一起从破天峰飞过来的。

“章鸿羽？”燕天寒看到了血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像是脱下了什么枷锁。

“我……”血雨刚想否认，身体就点了点头，“我是。”

感觉到对方的实力，章鸿羽主动地跳了出来。慕翩跹想要发火，但是章鸿羽只是一个眼神便把她定住了。

“你说你是我姐夫，那我姐姐呢？”章鸿羽走近燕天寒，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对方能活着，真的是奇迹，身体器官的生机全都消失了，对方唯一有生机的就是头部，但即使这样，他的生命也不长了，最多三天，对方必死。

燕天寒低下了头，脸上有些悲伤。

不知为何，章鸿羽感觉自己有点慌，看着燕天寒的表情，一个想法在他心里慢慢的浮现了出来，“我姐姐在哪？带我去找她，不管多重的伤，只要没死，我都能把她治好！带我去找我姐姐……”

“对不起。”燕天寒的声音无比低沉。紧握的双手，颤抖的身躯，无不展示了他的悔恨。

“谁干的？”章鸿羽死死的盯着燕天寒，“你干什么吃的？我姐姐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她身边……”这个时候的燕天寒已经没有了之前霸气，浓重的死气已经挣脱了身躯的限制，开始向四周逸散。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笼罩向燕天寒，这是章鸿羽的《瑶琅复苏仙功》，但是光芒刚一出现，便被一道猩红的光芒泯灭。

“不用救我，你姐姐怕黑，我不想她害怕。”燕天寒的脸上浮现了一道幸福的笑容，章鸿羽看到之后也有些心酸。

两人就这么站着，对视无言。

过了一会，段嘉平也出来了。

这个人章鸿羽认识，他就是半年前被他震下擂台的那个澜雪宗弟子。

“你是段嘉平？”燕天寒的声音很冷漠，枯白的长发无风自动，自带几分肃杀。

“……”在燕天寒的气势压迫下，段嘉平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就是段嘉平，澜雪宗只有这么一个叫做段嘉平的弟子。”玄苍子在一旁说道。

燕天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过这股杀意被他禁锢的死死地。丝毫没有泄露出来。相反，燕天寒竟然笑了出来。

“有些礼物带给你，作为报答……”燕天寒右手一挥，几个人头就圆滚滚的从储物空间中滚了出来。

“四叔，二伯，小六……”段嘉平的脸色苍白，每念出一个名字他的心里便像是被刀捅了一下，“你这恶魔，小六还是个孩子啊！”

看了看那个小孩子的头颅，燕天寒笑了笑，“不止他，还有更小的。”

人头继续滚动，一个又一个，没一会，整个山门便被堆积如山的人头笼罩住了。

“你全家三千七百五十一人，除了你，都在这了！”燕天寒身上的杀气终于爆发了出来，“破家灭族，感觉如何！”

“轰……”杀气宛如实质，澜雪宗的弟子全都被这股杀气给震退百米。弱一些的弟子则直接晕倒了。

看样子是道心受损，如果走不出这个坎，终身进阶无望。

“你……”段嘉平又气又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到这些人头，听到燕天寒刚才的话，章鸿羽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父亲怎么样了？”章鸿羽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像他的内心一样。

燕天寒看了一下章鸿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章家，没了……”

“怎么可能？我父亲可是分神期高手，章家怎么可能会被灭，还有，我们章家和圣唐喻家关系很好，怎么可能……”章鸿羽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章家竟然会没了，那个号称神捕的老爹，刚刚得了双系圣体的弟弟……

怎么会没了？

“他们出动了一个大乘期的高手，我当时还没有这身能力……”燕天寒看着章鸿羽，眼中满是不忍，“对不起。”

“呵呵……对不起，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我干什么？”章鸿羽身上浮现了浓厚的黑气。就像是血雨的疚疯魔刀一般。

只是和血雨想比，章鸿羽身上的黑气更加凝实，也更加危险。

“为什么？”黑气贯穿段嘉平的四肢，将段嘉平挂在了空中，“为什么要对我们章家动手？”

他不是白痴，燕天寒执意要来见这个人，还有灭了对方全族，无一不在说明罪魁祸首是谁。

黑气入体，段嘉平的意识瞬间就被章鸿羽控制住了。

“半年前那场对决，我本来就要赢了，都是因为你，我才没有战胜对手。所以我恨你！”段嘉平额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满的都是疯狂，“凭什么你能获得万众目光，我为什么不行，我明明就要扬名宗内了，为什么你要阻拦我！凭什么？”

“是，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的家族也不是我的家族的对手。你断我扬名之路，我灭你一族又有何不可？”段嘉平疯狂的样子，震慑住了许多人，包括章鸿羽。

“就因为这个？”章鸿羽突然觉得很好笑，只是一点小小纠纷，竟然能搞到破家灭族。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章鸿羽疯了。

章鸿羽不知道。

但是，不管知不知道，他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对面的这个家伙灭了自己满门。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章鸿羽看着对方，声音无比平淡，“如果你的家族还有人过来报仇，我章鸿羽，奉陪到底。”

“啊？不……不要……”直到这时，段嘉平才恢复正常。看着平静的章鸿羽，她心中满满的都是不安。

但是终究是晚了。

就像章鸿羽说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段嘉平很快就变成了无数碎片。

腥臭的血液淋遍章鸿羽的全身，章鸿羽傻傻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轻松了……”一个声音从章鸿羽耳边传来，紫色的光芒笼罩住那坨尸体。时间再次倒转，章鸿羽身上的鲜血也流了回去。

不一会，段嘉平又复活了。“还好，灵魂还在。”燕天寒手指在段嘉平眉心一点，段嘉平的血肉便开始不住地扭动。

“你还有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身上的血肉就会把你的骨骼全都拧碎。”随手一挥，段嘉平便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至于现在，我不想听你的嚎叫。闭嘴吧！”

于是，所有的人只能看着段嘉平身体不住的扭动，身上的肌肉就像是有了灵魂一样，不住地扭动。段嘉平很痛苦，但是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的张开嘴，坐着嘶吼的动作。

随手一挥，地上的头颅自动组成了一个立方体，将段嘉平笼罩了进去。燕天寒的声音无比冷漠，“最后的三天，你的亲人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用谢我。”

到这时，燕天寒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都散了吧！”玄苍子挥了挥手，那些围观的弟子全都散开了。玄苍子看着燕天寒枯白的头发，眼中有一些可惜，“你的神权，代价很大。”

“无所谓了。”燕天寒坐到地上，身体后仰，双臂支撑着身体，看着空中的那个首级囚笼，他无比的轻松，“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我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

“人这一生，除了情情爱爱，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东西，你为什么……”玄苍子看着燕天寒，语气中竟然出现了一些怒其不争。

“我本来就胸无大志啊！”燕天寒随手一招，把章鸿羽拉到了自己身边，拍了拍章鸿羽的脑袋，看这章鸿羽有些回过神了，笑着摸了摸章鸿羽的脑袋，“想听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章鸿羽不爽的把燕天寒的手拍掉，但是看到燕天寒虚弱的样子，又不舍得用太大的力气。

“一个很无聊的故事。”燕天寒笑了一下，“弟妹总这么定着不太好，一起过来吧！”

也不见燕天寒什么动作，被章鸿羽一个眼神定住的慕翩跹就飞了过来，同时她身上的禁制也消失不见。

“妾身慕翩跹，见过……”慕翩跹也不知道该叫什么，燕天寒笑了一下，“叫姐夫吧！好听一些。”

“见过姐夫。”慕翩跹行了一礼，坐到了章鸿羽旁边。

至于章鸿羽，现在还有些迷茫。也就任由慕翩跹坐了过来。

“老道也可以听一下吗？”玄苍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坐了过来，不过燕天寒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对方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师傅，那是他最尊敬的人。

“我是一个杀手……”

燕天寒，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