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和章彬他们乘车到市中心，据群众报警称在那里发现有人躺在地上，好像死了，因为章琳生病了，所以才把我拉过来，在车上，趁着去市中心的空闲时间，大致浏览一下今天上午老姐刚整理好的传给我的资料：

吴梦玲，15岁，新星高中高一学生。死亡时间：11月3日早上六点30分，死因：氰化钠中毒。

事由：11月2日晚随朋友来到市中心广场逛街，在广场拾到一个未开封的瓶装咖啡，同行室友王玥看到她将咖啡放入包中，尝试阻拦，吴美玲只认为是别人剩下的，并不在意。挂完结回到学校寝室，因为第二天是双休日，又玩了一会，吴梦玲喝下咖啡，称咖啡味道苦涩难喝，进宿舍的卫生间漱口，一分钟后听到卫生间的倒地声，她跑过去，吴梦玲倒地抽搐，室友报警，十分钟后救护车赶来，将其送入医院，经过一夜抢救未果，于3日早上六点三十分宣布死亡。

在寝室垃圾桶发现未完全喝完的咖啡，经检测：咖啡里面含有氰化钠成分，提取出0.2g氰化钠。法医尸检发现身上有大面积红斑，脸部扭曲，瞳孔放大，嘴巴略微张开，右脸有唇印。初步推定死者为氰化钠中毒死亡。

“关于昨天这件中毒案件你有什么想法？”章彬问我

“氰化钠有剧毒，一般只需几克的剂量便可致死。多用于工业方面的，比如印刷、杀虫剂、电镀等，而在这些地方工作的人都有机会接触它们。但是范围太大了，我一时也没有方向。”

“这是不是一次谋划好的谋杀，凶手想用意外来掩饰？”旁边的李浩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如果是精心策划的，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呢？事先把咖啡放在这里，被其他人拿走了这么办？假使你是凶手，你必须要杀一个人，会用这办法杀人？除非凶手自己也很矛盾，在他看来这样做如果死了更好，没死自己也不用承担东窗事发的风险。”

“我记得这种咖啡是HVI饮料公司最新推出来的咖啡，据说广告很奇特，现在卖得也比较火。你觉得会不会是某些竞争对手要给他们找麻烦？”

“如果只是找麻烦，那些人也不敢这么做吧？你想的太离谱了。”我直接否定了李浩的猜测。

我正要说下去，车子停下来。已经到现场了，周围人并不多，地上躺着一个男子，脸部扭曲，瞳孔放大，嘴巴略微张开，穿着西装，旁边有大量的呕吐物，是咖啡，咖啡的包装吸引了我的注意，右半边是骷髅的脸，右半边是妙龄少女的脸，他的脸上也有一个唇印，和吴梦玲的一样，是女人口红亲吻形成的，还有一个公文包，旁边不远处还有一瓶咖啡，和昨天的一样，这里距昨天吴梦玲捡到咖啡的地方不远，那个拍照片的铜人像离这里不过二百来米。报案时间是九点四十分，距离吴梦玲死亡也仅有三个多小时时间。

章彬喊来救护车，把人抬走。

“都带回去。先收队吧。”章彬说道。我们便跟随他回了警局。

刚回到警局，医院传来噩耗，男子救治无效死亡，紧接着法医赶了过去。

下午午饭过后，法医给了结果，氰化钠中毒死亡，和昨天那个女孩一样。

这已是第二个命案了，我们开始真正重视起来，下午，章彬召集我们专案小组开了一次会，集合一下目前所得到的线索。

“上午查现场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是在一个靠椅下面，离那个人不过五十来米。瓶子里的咖啡还剩大半没喝，也检测出来有氰化钠成分，含量只有0.3g”李浩补充了一句。

“这已经不是什么巧合了，这完全是一个有预谋的连环杀人案。我们通过对咖啡瓶指纹的调查搜索，发现我们数据库里又和那个一样的指纹，而且那个指纹就是上午送医院的家伙，后来吃饭的时候和我一起查指纹的老警员于伟告诉我，那个人叫赵永福，今年大概有三十七岁了。以前是个惯偷，进来过三次，经过他们小组调查，发现他今天才到我们市里，他这次是公司委派过来出差的，公文包里还有一些协议和文件，他确实金盆洗手了，今天正要见客户，结果却出事了，我们已经找了他公司老板和客户核实了，他与此案无关。不过当时附近的目击者没有看到他和女人在一起，那么那个唇印是怎么回事？”

“不过，我们需要再去市中心广场附近查一下，我觉得可能还会有，”章彬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又来到市政府广场，开始地毯式搜索，走了不多久，来到一家便利店前，一个男孩从一户人家里走了出来，男孩个子不高，穿着灰色运动服，身材有些胖。他手里正拿着咖啡要打开，我们赶紧过去，把男孩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我们。

“你们要干什么？我犯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有些话想问你，你那咖啡怎么来的？”

“今天中午就在那边废弃的报亭找到的，然后就带回来打算下午喝了。”男孩手指着远处，看过去，那里确实有个报亭。

“你不知道这个咖啡喝死人的事情吗？还敢在外面拿这些咖啡，不怕喝死吗？咖啡给我，不要随便捡外面的东西吃、”章彬批评他。伸出手，男孩看了看咖啡，不舍地把咖啡递给他，

我们在附近没有再搜到其他的瓶装咖啡，留下一部分人继续查访，其他人收队回局里。

经过检测，报亭发现的咖啡中氰化钠含量为3g，而靠椅下面的那个咖啡氰化钠含量为4 g。幸好我们及时制止了那个小孩，让他逃过一劫。

根据下午查访附近公园的群众，他们说今年五月份在公园，市政府广场，等地方就发现了瓶装咖啡。他们出现过的位置有五六处，而且位置每隔三五天都会有变化，有时会出现在一些比较显眼的地方。但是从五月份到吴梦玲死之前一直没有中毒报案。我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猜想：这几起案件颇像上世纪八十年代一起国外的可乐投毒案，难道他是在模仿？当时的警方认为，罪犯是在进行实验，想看看什么地方被人拿走的机率最高，同时也在测试究竟投放氰化钠剂量在什么范围内是最合适的，既可以让未倒不至于太苦难以下咽，不让喝可乐的人察觉又可以杀人。这个放咖啡的人显然是在做和那个凶手一样的事情。

当年的凶犯至今尚未找到，现在这几起案件的手法和当年如出一辙，像是出于一个人的手里，莫非他跑到我们这里来了？可仔细一想也不像，当时的受害人脸上也没有唇印，莫非是改变了作案手法？想到这里，我不禁为自己脑补出来的剧情吓得冷汗直流。

我们通过网络和媒体宣传，让大家提高警惕，不要再去捡路边的咖啡和其他任何未开封的食品。因为谁也不知你那个人是否也会改变手法，向其他食物里面投毒。

视频里，一个人神色惊恐地逃跑着，后面一个穿着长袍的骷髅正在追他，他躲进衣柜里，一会儿，打开衣柜，骷髅正看着他，随即骷髅递给他一杯咖啡，

“跑累了吧，喝了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骷髅声音嘶哑地告诉他，他颤抖地接过咖啡，喝了起来，下一秒，骷髅变成了一个女孩，亲了他一口，她穿着水手服，微卷棕色齐耳短发下面的脸娇俏可爱，面露笑容地看着他。视频到此为止，最后的背景留下一行字：曼卡咖啡，改变你的既有认知。

“他们这个瓶装咖啡的广告确实很有意思呢，包装也很独特。走的暗黑风格吗？在国内很少见啊。”我笑着说道。

“正因为很奇特，所以很多年轻人才会买啊。据说价格还可以，口感也不错。不过因为投毒案，他们的销量一下减了一大半。我觉得可能是和这个饮料公司有很大矛盾的人干的，而且一定还有心理问题，否则如果只是想报复影响他们销量，只需在网上雇一些水军黑他们，绝对不敢闹出人命案的。”

房间内，男人躺在床上胡言乱语，他的右脸上同样有一个红色唇印，床柜有一瓶没有喝完的咖啡，正是HVI饮料公司最新推出的曼卡瓶装咖啡。

“这是他自己在外面捡到的，我和他说最近警察都说了不呀随便在外面路边捡没有开封的的东西吃，他非不听，说没有那么巧的事情，总不能所有路边的东西都下了毒，除非杀人犯疯了。他总是那么听不进我的话……”一个女人边哭边告诉我们，死者是她丈夫，姓程名修。因为在路边捡到咖啡觉得没那么凑巧，就把咖啡喝了。

“他脸上的唇印是谁的？是你的吗？”

“我没有那种颜色的口红，我洗澡之前没有看到他的脸上有口红，洗澡之后，来房间发现他已经把咖啡喝完了。躺在床上指着天花板说话。后来才发现他的脸上有唇印，我以为他搞外遇，到处找，没发现有人，窗户也是关着的。”

我们又把男人的家查了一遍，技术部的小王说没有看到窗户上有脚印，他们的家是在二十多层，楼梯道与电梯井都在里面，那边的窗户距离他们家的窗户之间全是墙壁，翻窗户根本过不去。

“那他说过什么了吗？”

“他说，那天拍广告拍到的那个鬼终于来了。”

“他拍的什么广告？”

“就是那个瓶装咖啡的广告啊。虽然怕，但是他一直都不相信。和他一起拍广告的那个男的，自己说在看广告的时候看到女孩的脸其实是模糊不清的，而不是在网上的那个视频，那是做过处理的。”女人继续说道，他的妻子倒是知道挺多的。

男子不再叫喊，但是靠在床上一言不发，在他身上可能已经找不到什么线索了。刚才听女孩说和他一起拍广告的男人是最先发现广告里面的女鬼的。我们帮助女人把她的丈夫送去医院，要到了那个男子的家庭地址和工作单位。

男子的家并不大，而且有些乱，摄影器材摆放在客厅，墙上贴着动漫女生角色，沙发上都是些大毛绒玩具和抱枕，还有一些衣服，房间里弄得很黑，看来还是独居。他递给了我们几罐可乐，端起桌子上没有吃完的泡面继续吃起来。

“你们在网上看到的那段咖啡广告是我后期修改的，我在拍完视频后检查观看发现视频最后三十秒里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相貌恐怖，把我们都吓到了。因为当时现场我们没有女性参与拍摄。最后三十秒本来是不存在的。广告中男模特接了咖啡之后视频就结束了。广告词一开始是：曼卡功能咖啡，错过了，你将被他缠住一辈子。因为广告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片段，他们公司负责这个项目的人，也就是程修，就要求我赶紧把那段删掉，但奇怪的是，删了几次，那一段依旧在，我怕交不了差，就重新编辑了一下，把女孩的脸改了一下，把处理过的视频交给他们，没想到他们很满意，就采用了那段广告视频，并根据视频重新写了广告词。”男子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告诉我们。

“真的是闹鬼了，难道那些受害人脸上的唇印真的是那个女孩子的？若是这样，那应该有很多人身上都会有那样的唇印，但是至今也没人来报案。”

“我忘告诉你们了，在最初的广告视频后面除了广告词，下面还莫名其妙多出来一行字：我会随即选中几位朋友，喝掉它们的将得到我的奖励。”男子又补充了一句话。

“这样一来，就都说的通了，想必那几个死掉的人应该就是女孩选中的人吧。”虽然得到的是这么一个结果，尽管有些荒谬，但是暂时也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我们收到程修妻子传来的最初的宣传视频，视频中，男子在喝咖啡，忽然屏幕出现雪花，过了几秒钟，又恢复正常，骷髅变成了女孩，女孩面色发青，只有眼白，脸上有几道带血的裂纹，鲜红的嘴唇显得异常可怖。

“开会呢，你怎么了？”老姐推了一下我的胳膊，一脸狐疑小声问我。

“没什么，没什么。”我小声回答，拍恐怖广告真的把鬼招来了，这公司也够背的，实在想笑，但是现在正在开会讨论案情，只好暗自发笑，没想到被老姐发现了。

晌午，办公室里只有我和老姐两个人在整理这次案件的相关资料文件，准备建档，章彬他们又接到了报警，一家银行自动取款机附近有个男的中毒晕倒了，原因还是捡附近的咖啡喝。尽管我们都提醒了，但还是有人不以为然，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贪小便宜。

走廊传来交谈声，脚步声向我们这里靠近，门开了，一个女孩神色匆匆赶过来，把一盒饼干交给我们。

“这是我在学校附近捡到的，我怕下了毒没敢吃，把它带过来交给你们。”她留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了。留下我们看着饼干盒面面相觑。

打开饼干盒，是一个个小柋子，撕开一个，上面只印着两个字：“再见”

我们把剩下的都撕开了，饼干上都印着同样的字。送给技术部，结果很快出来了，不出所料，果然有氰化钠成分，之前是咖啡，这次是饼干。虽然食物变了，但是联想到几十年前那起可乐投毒案，果然还是一个手法。脑海里那个想法又蹦出来：难道当年的凶手就是广告里突然出现的那个女孩，这两起案件都是她一个人所为，可是已经过了近四十年了，那个女孩还是那么年轻，她真的是？

门外脚步声再次响起，我抬头，章彬他们回来了。尸体被送到了停尸间等法医检测和家属认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收手？死了两个，疯了一个，加上刚才那个已经四个人了。可现在我们还抓不到人。”章彬气急败坏，猛喝一口水咽下去，拿出一支烟，去了厕所，他每次遇到难题一时解决不了都会这样。

“差不多了，快结束了。”我看着垃圾桶拆开的饼干袋子说道。

“你怎么知道？”章琳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这样的…….”我把刚才女孩送饼干的事情说了一遍。章琳先是惊讶，随即又笑起来，问我：

“你信吗？”

“不信，要真的如她自己所说，就再好不过了，我们又抓不到她，只能希望她能自己主动走开了。”我叹了一口气。

在自动取款机死去的男子和前面几个人是一样的，他喝下了咖啡，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女孩，被女孩的相貌吓得面部扭曲，最后理所当然地被她“奖励”了。

程修最终还是没有逃过一劫，听小王说，送进医院的当晚因为以前的心脏病再次复发，在半夜就死了。同样的，在他体内也检测到氰化钠的成分。剂量也很少，我发现他们体内的氰化钠含量不足以让他们死亡。想到这里，我又翻看了一下他们的尸检报告，发现之前我一直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他们都曾有心脏病病史。我想起来，他们因为喝下被下毒的咖啡导致氰化钠中毒本就虚弱，再被女鬼吓到，导致心脏病复发，才导致死亡。一定是这样的。

夜晚，在超市买完日用品，觉得口渴，来到前面的自动贩卖机，投进几枚硬币，一瓶咖啡落下来，取出咖啡，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味道有些甜，符合我的口味，挺好喝的。感觉后面有人在拍我肩膀，回头，并没有人，回过头看向前面，一个女孩总背对着我，她的手里也有一瓶咖啡，似乎意识到后面有人，她的头转过来，女孩面色发青，只有眼白，脸上有几道带血的裂纹，鲜红的嘴唇显得很是诡异可怖。

我吓了一跳，猛然想起来，她正是广告里那个本不存在的女孩子。她朝我笑了一下，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走了，我愣在原地，许久反应过来，可她早已走远，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