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众人隐隐已经猜到,然而在黑衣老者真正出声的那一刻,所有人还是被深深地震惊到了。
玄阳境强者!
那种粉碎天地的威压,也唯有玄阳境强者,方可具备!
面对黑衣老者的威胁,龙山却是沉默,在场中,也唯有奚尘和烈炎知道,龙山成为了刀奴,已经失去了神智,犹如一具傀儡一般,自然无法出声。
不过,他的这种沉默,在黑衣老者看来,却是对余氏宗族的挑衅!
玄阳境强者又如何?
在云澜城,就算是踏入玄阳境第三步的顶级强者,也要对他们余氏宗族心存忌惮,更何况,从龙山散发的气息来看,他不过是踏入玄阳境第一步而已。
那黑衣老者冷哼一声,便准备掠出身形,他自认在玄阳境第一步中,他的实力并不逊色于任何人。
然而,就在黑衣老者刚刚踏出一步,一道粗狂的声音,却从另一个方向蓦然传来。
“阁下,此子在我云澜城中犯了法,本统领奉侯爷之令,前来抓拿人犯,还请阁下能给城主府一个面子,退让一步!”
视线一转,却是那个身穿盔甲的中年大汉,蓦然出声喊道。
他神色平静,目光凝视着龙山,对于余氏宗族投射而来的目光,却是视若无睹般。
“万统领,敢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黑衣老者目光冰冷地道。
中年大汉满不在乎道:“没什么意思。本统领奉命擒拿犯人,难道你有意见?”
“笑话!此子明明是我余氏宗族的仇人,难道城主府对于私人恩怨,也要插手不成?难道你以为,你万大统领有武岚侯在背后撑腰,就敢如此欺侮我们余氏宗族不成?!”黑衣老者厉声喝道。
云澜城大统领,万仞山,在场的自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以说,他是云澜城内,除了武岚侯以外,职位最高之人。
不过,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只要拳头足够大,哪怕是万军统领,一城之主,也可随意践踏,无所畏惧,而余氏宗族的力量,的确要比城主府强上一筹,因此余氏宗族的人,向来都不把城主府的人放在眼里。
万仞山目光冷漠地瞥了那黑衣老者一眼,道:“余段长老,本统领有侯爷的严令在身,哪怕今日是你余氏宗族的族长亲自前来,本统领也不会有丝毫退让。若你余氏一族胆敢阻拦,本统领就敢杀人,若此人最终被你们带走,那本统领就敢率兵,攻打余氏宗族!你可以赌一下,看万某敢是不敢?!”
“攻打余氏宗族?哼,万统领好大的口气!”
这时,黑衣老者身后的青衫老人,陡然冷哼一声,他目光冷冽地望着万仞山,旋即缓缓地走出来。
看到青衫老人走出,万仞山的眼神也变得微微凝重了起来。
“今日,此子我余氏一族要抓,谁若阻拦,便是与我余氏宗族,不死不休!”青衫老人指着城外奚尘的方向,语气森寒地道。
万仞山冷冷一笑,旋即蓦然厉声喝道:“众将何在?!”
“在!”
突然,数十道声音从天而降,旋即尽数汇聚在万仞山身后,猛然单膝跪地,大声喝道!
“今日,本统领奉命擒拿要犯,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是!”
震耳欲聋地声音,带着一股森冷的杀意,远远地传荡开来,犹如一座沉重的泰山,压迫在众人心头。
与此同时,天龙帮帮主龙渊,带领一帮人,隐隐地靠近万仞山,显然是站在城主府这一边,而另一边,烈炎则带着烈火殿的人,站在余氏宗族旁边,直接表明立场。
一时间,整个城墙之上,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一股肃杀之气,隐隐在虚空中弥漫而开,使得所有的围观者,都纷纷朝后退去,甚至不少人连忙跃下城墙,不敢再待在上面,远离是非之地。
“白痴!”
然而,就在城墙上似乎将要爆发一场大战时,那始作俑者,却是在城门外,冷冷地瞥了一眼,旋即口中轻轻地吐出一句话,便直接扶着重伤的穆枫,朝着远处缓缓走去。
他知道,今天杀不了余氏宗族任何人,尤其是那个白衣青年……余翰。
不过,奚尘刚走了数步之后,却又蓦然停下来,一道充满杀意的声音,蓦然传了开来:“余翰,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斩下你的头颅,以祭奠我好友亡灵!”
“斩下我的头颅?”白衣青年,也就是余氏宗族的二公子,余翰,此刻听到奚尘的话语,却是嘲讽地冷笑一声,犹如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旋即他伸出右手,指向奚尘,冷冷地道:“给我拿下此人!”
不管是谁,都改变不了他今日要抓住奚尘的决心,莫说只是一个不知名的玄阳境强者,就算是武岚侯亲临,也不行!
他一定要趁此机会,将奚尘抓到手中,至于所谓的攻打余氏宗族,在他看来,就是一个笑话,以城主府的实力,谅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余翰下令的那一刻,黑衣老者余段瞬间迈出一步,龙山的实力毋庸置疑,除非是玄阳境强者,否则谁上去也是死,不过只要拖住龙山,以奚尘目前的状态,他已然翻不了身。
顿时间,有十数名黑衣人在余段身后,一同掠了出去,他们的目标,是站在龙山身后的奚尘。
不过,余翰似乎小看了此次城主府的决心,在他下令的那一刻,万仞山同样厉喝道:“活抓人犯,胆敢阻拦者,杀!”
“尊令!”
霎时间,所有城主府的府兵,同样朝着奚尘的方向围了过去,而万仞山同样踏步一步,准备拦下余段,不过,在他刚刚动身的一刻,一道青衫老者的身影,便蓦然出现在他跟前。
两人沉默地望着对方,一股可怕的威压,渐渐地从他们的身躯内渗透而出,仿若草原上两头相遇的雄狮,恐怖的气息,形成两道泾渭分明的气场,相碰之处,连虚空都隐隐有些扭曲起来。
片刻后,两者身影同时一动,朝着天空疾掠而去,显然是都打算将战场放在高空中,否则以玄阳境强者的破坏力,若在城墙上打起来,都会对己方造成伤亡!
“万统领,你是要挑起战争么?”青衫老者眼神一眯,冷冷地道。
万仞山何尝听不出里面的威胁之意,然而他却不为所动,此战,势在必行!
此时,云澜城内。
城主府。
一位老者目望远方,眼神深邃,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打起来了么?”
许久过后,那年过七旬的武岚侯苏阙,目光陡然望向城门口的方向,口中轻声地喃喃道。
“是的,父亲。”苏阙身后,一个面容英俊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轻声答道。
“好,此战若不打起来,就没有任何意义。你们也做好准备,随时前往增援。既然要打,那就打得彻底一点,哪怕引起两家血战,也在所不惜!”苏阙目露寒芒,道。
“是!”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便直接退去。
苏阙转过头,朝着另一个方向望了过去,那里,是余氏宗族的所在之地。
“余氏一族,你们既然想玩火,索性老夫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再说城门外,万仞山与青衫老者悬浮于高空之上,两人的气机都牢牢锁定在对方身上,一旦谁身上出现一点破绽,就必然会遭到对方疯狂的打击。
龙渊同样站出来,准备支援城主府,不过他刚一动身,烈炎的身影,便出现在他不远处,双方隐隐有些争锋相对的味道。
“龙兄,这是他们两家的事,依我之见,咱们还是都不插手,静观其变吧,又何必动手。”烈炎淡淡地笑道。
龙渊神色冷峻,目光紧紧地盯着烈炎,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最终在心头彻底地爆发出来,且不说他来时就接到那人的严令,单单一想到龙山的失踪,与眼前之人有莫大的关系,他就难以忍住心中的杀意。
“看来,龙兄是不打算接受我的好意了。”烈炎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儿子呢?”龙渊神色阴寒地问道。
龙山成为刀奴后,气息大变,因此他此刻根本认不得,他心心念念的儿子,就在城门外。
“令郎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他在秘地得到了极大的好处,相信此刻是在什么隐蔽的地方闭关,准备给龙兄一个惊喜吧。”烈炎看似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实际上,他心中却是暗暗警惕,云澜城第一帮的帮主,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你不说,就打到你说为止!”
龙渊一生,是在刀口上走过来的,事关亲儿之安危,他又怎么可能还沉得住气。
顿时间,一股可怕的刀势,瞬间从龙渊体内破体而出,这股刀势之强,与当日龙山在刀墓山上施展的刀势,根本不可同日而言,此时,虚空之上,一柄恐怖的刀之虚影,隐隐凝聚而出,那刀影之上,散发出无比凌厉的气息,这股气息,甚至比龙山化身的刀奴,也不遑多让。
龙山所修刀法,本就传承于他的父亲,而龙渊的刀,整个云澜城内谁也不敢轻视。
“龙兄既然要战,那烈某就唯有……舍命陪君子了!”
烈炎脚步往前一踏,一股恐怖的热浪,顿时从其体内汹涌而出,刹那间,一朵庞大的火莲,在虚空中幻化而出,那火莲呈赤红色,轻柔的莲花瓣,似随风摇曳,无比艳丽,然仔细一看,那花瓣之上,隐隐闪烁着无数火焰纹路,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再说奚尘这边,余段老者掠空而来,人未至,体内的玄力便轰然爆发,他凌空而立,朝着奚尘的方向,蓦然拍出一掌,就好比在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巨大的掌印如山岳一般,轰然镇压而来。
噗!
然而,那足以碾压一切玄阴境圆满大高手的掌心,在还未拍到地面上,便被一道漆黑的刀芒,直接斩成两半,化作光点消散而去。
龙山脚步往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瞬间宛若化作一道刀光,朝着半空中的余段暴掠而去,恐怖的魔气,在他的周身缠绕起来,远远望去,犹如一颗黑色的魔星,逆天而上,似要冲破苍穹!
余段不敢小觑龙山,从后者身上传来的气息,隐隐让他感应到一股危险气息,当然不敢有所保留,在龙山掠空而来的瞬间,他当即双手掐印,身躯居高临下,旋即对着龙山一指点了下去。
“鬼截指,魂杀!”
刹那间,一根如柱子般粗壮的手指,从虚空中蓦然闪现而出,那手指的指甲修长,如同鬼爪,散出发阴森的气息,更诡异的是,手指的指肚上,竟浮现一张狰狞的鬼脸,隐隐间发出渗人的笑声,令人心寒。
龙山冷面以待,手中魔刀一震,顿时一股刀吟之声,响彻虚空,刹那间,虚空传来阵阵砰砰之声,仿若刀吟与鬼脸笑音之间的碰撞,引发的轰鸣。
与此同时,那余段身后的十数名黑衣人,在龙山冲出的瞬间,便朝着奚尘的方向,直掠而去,那眼瞳中散发的森寒之意,似乎要将其冻结一般,也就在这时,奚尘眼眸中的冥神之瞳,蓦然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