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疾掠而来的瞬间,奚尘脚下的大地,陡然露出一个黑暗的深洞,他二话不说,抱着受伤的穆枫,便直接跳了下去。
地底下的深洞,足足深达十数丈,底下幽暗如渊,难以视物,到了底部,更是被魔蚕虫挖出一个四通八达的岩洞。
奚尘以灵力驮负身躯,带着穆枫,瞬间来到底部,以冥神之瞳的眼力,哪怕是在黑暗之中,他也能够视物。
落地的瞬间,他便唤出苍龙石碑,对穆枫说道:“穆大哥,我送你去一个地方,你在那里安心疗伤,剩下的交给我。”
穆枫有些虚弱地点了点头,他吞服了奚尘给的丹药,然而气血仍旧显得有些不足。
将受伤的穆枫送入石碑空间之内,旋即抬起头,朝着地面的方向望了一眼,森寒的光芒骤然掠过,之后,便随意地选择一条通道,直接掠了出去。
当然,他并非逃走,如此离去,他心有不甘!
既然那些人以为,他现在不过是个可以任人捏的软柿子,那他并不介意,让这些追击而来人,成为他补充灵力的牺牲品!
尽管这些人当中,有数名玄阴境大高手,但奚尘心中已然没有畏惧。
然而,此时地面上,那十数个黑衣人并未立即顺着通道冲过下,而是围在洞口的位置,神色略显阴沉。至于其余之人,皆被城主府的府兵所拦。因此,他们必须要有限的时间内,将奚尘抓住。
此时,耳边传来阵阵厮杀的声音,一行人心头不由得有些焦虑起来。
“怎么样?看清楚了么?”这时,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目光凝重地望着深洞,旋即对着身旁一人蓦然问道。
那人神色苍白,仔细一看,他的双眼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彩,看不到其内的瞳孔,寻常人见到,恐怕也之时将其当作一个普通瞎子,殊不知,此人的眼睛如此,却是因为他修炼的一门瞳术。
他的目光看不到任何色彩,却可以穿透一切障碍,看出许多常人难以察觉之物,哪怕是神识看不到的东西,他也能够窥探到,就好比此刻,他的目光穿透地厚厚的大地,将底下的场景一一扫视。
“左前方,五百米外!”那人扫视了一变后,立即开口道。
顿时间,十几人黑衣人朝着那人所说的方面疾掠而去,奔行中,那人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脚下的大地,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隐晦的光芒。
“就是此地。”
那灰眸人话音一落,刹那间,所有黑衣人脚步同时一顿,旋即那领头的中年男子,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截苍白的指骨,那指骨修长,不似人类的手指骨,倒像是某种妖兽的骨头。
中年人将指骨一抛,与此同时,十几个黑衣人同时一咬舌尖,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团浓郁地血雾,将那指骨包裹起来,渐渐地,那血雾中的指骨变成了腥红之色,似乎将所有血雾尽数吸收了一般,隐隐间仿佛重新长出了血肉,极为诡异。
随即,中年男子豁然结印,诡异的指骨顿时爆发出一阵妖异的血芒,旋即朝着脚下的大地,轰然刺下,刹那间,仿若一个通天大能,朝着地面的方向点出一指,整个地面轰然炸裂的同时,露出一个深邃的幽洞。
地下的奚尘,也在此刻蓦然感应到一股极端危险的气息,然而未等他做出反应,一道诡异的光芒,如同一道擎天光柱,从天而降的瞬间,将他的身躯彻底笼罩在内,此时他抬头一看,头顶上的大地,早已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宛若一座枯井,透过井口,隐隐间看到了外面湛蓝的天空。
下一刻,十几个黑衣人出现在光柱的周围,他们目光露出阴森之色,旋即从其中走出十三个人,分成十三个方位,将奚尘包围起来。
“鬼门十三阵,启!”
随着中年男子声音传来,十三人同时双手结印,一股阴寒无比的气息,瞬间从十三人的身躯内涌了出来,下一刻,一座座诡异的光门,在十三人的背后显化而出。
此门高大三丈,透着灰白色彩,门上的虚空,隐隐有些扭曲,仿若一个诡异的漩涡通道,连通着门内外两个不同的世界。
而随着鬼门的出现,其内顿时有无数凄厉的鬼音似穿透空间而来,旋即,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顺着鬼门渗透而出,那气流极端阴寒,显露而出的瞬间,整个地下仿若变成了一个冰窖,阴寒之气弥漫而出。
渐渐地,从十三个鬼门内散发的气流,在虚空中蓦然汇聚,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此时,十三个黑衣人神色极端苍白,在鬼脸出现的瞬间,他们同时变换手印,整个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下一刻,一缕缕灰白的气息,从十三人的天灵盖中溢出,那是从他们体内强行逼出的一缕魂魄,这魂魄破体而出的瞬间,顿时被那半空中的鬼脸所吞噬,刹那间,两道冰冷的光芒,在虚空中骤然掠过。
只见那鬼脸吞食了十三人的一缕魂魄后,蓦然睁开了冰冷的双眸。它的目光,是毫无色泽的灰色,充满了冷漠的神色,此刻正目光冰冷地望着此地的所有人。
“我等奉献魂魄,特请鬼主,夺舍此人!”中年男子一指光柱中的奚尘,冷然说道。
那鬼脸冷漠了看了他一眼,旋即才将目光转移到光柱内的奚尘,刹那间,奚尘只感到浑身如坠冰窖一般阴冷,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蓦然袭上心头。
嘶!
然后,这鬼脸似张开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旋即毫不犹豫地朝着奚尘的方向,直接掠了过去,眨眼之间,便在奚尘惊骇的目光下,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顺着他的眉心隐没进去。
“大局已定!”
在鬼脸侵入奚尘的身体时,中年人心中冷笑一声,旋即他朝着其余人使了个眼色,十三个黑衣人顿时再次结印,随后同时朝着中央的奚尘,蓦然拍出一掌,这一掌,更是将他们体内所有的修为,尽数贯注到奚尘体内。
以十三人的修为,同时镇压奚尘的肉身,将其最后一丝反抗的机会彻底湮灭!
随着修为的贯注,这十三人的身躯渐渐变得僵硬起来,如同化作一尊雕塑一般,他们眼中的寒芒,渐渐地变得暗淡下来,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色彩。
鬼门十三阵,便是以十三个人的生命为代价,灭掉一个人体内的灵魂,并将其炼制成一尊毫无神智的傀儡,成为鬼奴!
此术极为歹毒,是余氏宗族的先祖,在偶然的情况下获得,也正因为那一次机遇,整个余家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逐渐蜕变成今日的余氏宗族,成为在摩云王朝之内,除了皇室和四大宗族外,首屈一指的庞大家族。
鬼奴的存在,在余氏宗族内,极端隐秘,外人嫌少知晓,这一点,就连久云楼也无法彻底探查清楚,可以说,若是余氏宗族将所有的鬼奴拿出,这股力量,足以横扫除皇室和四大宗族以外的所有世家!
这也是余氏宗族,一直以来敢傲视云澜城苏家的原因!
因此,在风城之时,面对风苍的威胁,余段当日也不过是冷笑一声,不过为了不暴露余氏宗族的力量,因此他也仅仅只是说,哪怕灭了余氏宗族,风家也要脱掉一层皮,以此作为威胁,实际上,以余氏宗族的力量,根本无惧风家!
中年人冷眼望着中央位置的奚尘,至于那十三人,直接被他忽略,这十三人只是余氏宗族专门培养出来施展此术的死士,且都是以秘术,将修为强行提升到玄丹境小成,不过是废物罢了。
凭奚尘展露出来的实力,以区区十三个人,换取一个实力强大的鬼奴,自然值得。
随之时间的流逝,外面的厮杀,却愈发地激烈。
城主府,似乎有意将这场冲突,彻底化作两家之间的决战。
此时,青衫老者与万仞山两人,已打出了真火,两人在虚空中,都施展出天地法相,他们都是踏入玄阳境第二步的强者,达到阳境入极,法相初显之境,施展出来的法相,犹如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举手投足之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威能!
万仞山的法相呈现土黄色,犹如一尊岩石巨人,透着厚重沉稳的气息,如同一座矗立天地的巍峨山峰,那巨大的拳头,宛若山峰巨石,拳头轰出时,爆发出滔天巨力,连虚空都仿佛承受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轰鸣之声。
而青衫老者的法相,却犹如鬼影一般,远远望去,仿佛一道诡异的身影,披着一件残破的衣衫,破碎的边角,随风飘摇,散发出森寒的气息,一双手掌如鬼爪一般,枯瘦如骨,手指修长如枪,隐隐若现的面庞上,透着狰狞之色,口中时而发出尖锐的厉啸声,化作一股可怕的音波,仿若要将敌人湮灭!
两人以法相对轰,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恐怖的能量风暴,在虚空中疯狂肆虐开来,虚空扭曲,仿佛成为一片破碎战场!
另一边,龙渊与烈炎的战争,也是万众瞩目。
龙渊的刀,霸道而凌厉,每一刀都具有开山劈石之威,甚至在那股恐怖的刀势加持下,刀威愈发地可怕,哪怕他未曾踏入第二步,但也绝对敢向第二步强者拔刀。
而烈炎的火莲,同样可怕。那火莲上的火焰,仿若天地异火,可焚烧苍穹,连虚空在那种赤红的火焰下,都发出啪啪声响,龙山的刀虽猛,却每每都那火焰化作的匹练所化解。
看得出来,烈炎大部分都以防守为主,显然是不愿与龙渊正是开战。
双方开战不久,便有两道流光,从余氏宗族的府邸内冲天而起,旋即便打算前往城外增援,然而,这两人未到战场,却在半路之中,出现两道身影,将他们拦了下来。
“苏明泊,你们这是要与我余氏宗族开战么?”
余氏宗族其中一名老者望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脸色不禁变得难看起来,很显然,苏家这次是有备而来。
苏明泊,武岚侯苏阙的长子,本身也是踏入玄阳境第二步的强者。
此时苏明泊面容含笑,双手负于身后,对着那老者淡淡地笑道:“余南长老说笑了。我苏家从来都不想与余家兵戎相向,但也从不惧与任何人开战。此次,只是希望余家能够退让一步,不要阻碍我们抓拿重要的犯人,否则一旦事情闹大了,对大家可都不好。”
“笑话!那人是我余氏宗族要抓的人,何时成为你口中所谓的犯人?你苏家若要拦着,又何必找这般荒谬的借口?实在令人不齿!”另一个余氏老者愤然喝道。
苏明泊笑了笑,道:“我说他是犯人,他就是犯人,就算不是,也要让我城主府先查明真相再说,余氏宗族却摆明了要阻挠,难道是与此人串通一气,欲夺我苏家重宝不成?”
听到此话,那个名为余南老者皱了皱眉,苏家此次的态度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地强硬,不过,对于苏家,余氏宗族从不畏惧,于是他踏出一步,对着苏明泊冷然问道:“苏家,一定要拦着么?”
苏明泊笑道:“此话同样也是苏某想问的,你们余家,一定要拦着么?”
余南蓦然大笑,笑声充满了森森地寒意,旋即他目光冷冽地盯着苏明泊,道:“既然如此,那便战吧。我余氏宗族,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