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破晓,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一轮光芒万丈的红日,在一片红云之中,蓦然升起。
阳光照耀在这片残破的大地,空气中弥漫地血腥,渐渐消散开来,带来了一缕久违地温暖。
此时,云澜城外的一处破旧民宅,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蓦然降临。
此人相貌堂堂,脸部无须,却有点点青茬,双目带着温和的神色,来到民宅外面时,便停下脚步,朝着里面微微拱手,道:“柳某奉命前来,请胡姑娘出来一见。”
不一会,小葫仙的身影,从民宅内缓缓走了出来,其身旁跟着一个冷酷的黑衣男子,神色戒备地望着来人,眼中隐隐有着寒芒掠过。
小葫仙望着中年男子,银牙微微一咬,心中暗暗叹息一声,随后一脸平静地淡问道:“前辈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青衫男子淡淡一笑,道:“奉楼主之命,解姑娘体内的封印,并护送你们,安全离开。”
……
另一边,久云楼,第九层。
“圣使大驾光临,南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南宫懿对着眼前的黑袍人,拱手微微笑道。
黑袍人目光直视南宫懿,神色一片冷漠,驾临后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圣主令,在你这里?”
对于黑袍人的冷漠,南宫懿倒是没有觉得反感,反倒觉得理所当然,这些黑袍圣使,一个个冷得跟块冰一样,哪怕是面对他们这些楼主,也都不假颜色,这些,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
于是,他点了点头,微笑着道:“不错,圣主令的确在我这。是一个叫奚尘的小友,以这枚令牌托我办一件事情。此令,是圣主亲手所发,南宫也是尊令行事。”
黑袍人毫不客气地道:“把圣主令,给我。”
南宫懿顿时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敛起来,平淡地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冷意,道:“圣使,此令是南宫所得,理应由我亲手交还圣主,换取圣主一个恩赐。南宫可从未听说,圣主令,是交给圣使的。”
南宫懿的意思很明显,就算你是圣使,也不能如此随意夺走圣主令。否则以久云楼的规矩,哪怕是圣使也将受到惩戒。
黑袍人冷冷地道:“此令,是圣主亲手所发,而且,他老人家并不希望此令被收回,更不希望,有人以某种手段,将其收回!”
南宫懿眼瞳微微一缩,旋即神色镇定地道:“圣使所言,是为何意?还请圣使名言。”
黑袍人缓缓地抬起头,冷若冰霜的目光,朝着南宫懿投射而去,口中寒寒地道:“你自以为,杀了那个替你传递消息的人,就能瞒过圣主,你所做的一切么?”
“南宫,你好大的胆子!!!”黑袍人冷冷的呵斥道。
南宫懿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攥了攥拳头,内心深处似乎在进行某种挣扎,最终他突然松开手掌,面露苦涩,道:“圣使,是如何得知的?”
他知道,以久云楼的手段,就算他否认也没有用,甚至他若是想三缄其口,装聋作哑,那么迎接而来的,将会是更加巨大的灾难。因此,他只能坦诚承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实际上,他在决定做这个事情时,也知道有一定的风险,但为了圣主令,他还是毅然选择冒险,去拼一拼,一旦顺利过关,则可……一步登天!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摩云王朝的普通少年,竟然会引得黑袍圣使亲自驾临,此时后悔,已经太迟了。
黑袍人冷哼一声,道:“圣主的光芒,照遍人间,他老人家的通天手段,又岂是你能想象的。南宫,你违背了圣主令的规矩,应该知道后果。”
南宫懿苦笑一声,缓缓地跪了下来,面露绝望地道:“南宫自愿交还圣主令,圣使能否,看在南宫镇守云澜城十余年的份上,网开一面?”
黑袍圣使沉吟中,淡淡地道:“圣主有令,赐你南宫懿,自今日起,为奚尘的护道人,若此子有事,则南宫灭族。”
南宫懿心头一震,内心苦涩中,朝着黑袍圣使缓缓拜了下去,道:“谨遵,圣主之令!”
……
云澜城郊外,某处隐蔽的山洞中。
奚尘盘膝而坐,双眸紧闭,泥丸宫内,九枚冥王印不断吸收着灵力,渐渐地,其散发出光芒变得深邃起来。
吞噬了余段的灵魂后,奚尘的灵力有了大幅度的增长,可惜余段本身不修灵力,否则他的灵魂之力,应该会更加强大,否则奚尘此刻,应该已经突破到灵泉境三重。
当然,若余段真的修炼了灵力,或许奚尘也杀不了他,只能说世间之事,不可能都是那么完美的。
而吞噬后余段的灵魂后,奚尘也发现了一个事实,虽然余段是玄阳境强者,灵魂远比普通武者要强大,但其灵魂之力却并没有奚尘想象中,那般磅礴浩瀚。
这让奚尘感到遗憾的同时,也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他还记得,当日在奚家那晚,面对余家众多高手,阴山七鬼选择祭奠魂魄,而奚尘在吸收了他们七人的魂力时,修为曾一度暴涨到灵泉境三重的境界,难道余段的灵魂,还比不过他们七个人的一丝魂力?
就在奚尘疑惑之时,冥的声音蓦然传了过来:“其实道理很简单。当日的你,不过是灵窍境三重,仅开启了三个窍穴,泥丸宫又怎能与此刻相比?一个碗要装满,和一个木桶要装满,甚至是一个水池要装满,所需要的水量,自然是大不相同。当日的你,不过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碗,而此时的你,却足有一个水池那么庞大。区区一个玄阳境第一步的灵魂力,自然无法使你破镜!”
“至于你前些天吞噬那个鬼魂,之所以能够突破到灵泉境二重,则是因为,此前你已积累到足够灵力,只差临门一脚,而那个鬼魂的魂力,正好使你踏出这一步,一切便自然是水到渠成。”
“所以,你要时刻谨记,境界,并不代表实力。当日的你,虽是灵泉境三重,然而与此刻你的灵泉境二重相比,甚至还远远不如。”
奚尘顿时豁然开朗,明悟一切。
境界就好比是阶梯,有的人阶梯的高度很低,而有的人阶梯的高度却很高,哪怕同时迈入第一个阶梯,却并不能代表,他们所站的高度,就是一样的!
将余段的灵魂之力彻底吞噬之后,奚尘便不再迟疑,直接一指眉心,一道流光掠空而出,瞬间在将眼前的大地上,化作一块巨大的石碑。
小龙和魔蚕虫,都陷入了沉睡,它们伤势太重,毕竟燃烧血脉的代价,也是极为巨大的。而奚尘此行的目标,却并非二兽,而是被他打晕后,扔进来的余翰。
有些事情,他希望可以从余翰的灵魂中,得到答案。
从余段的灵魂记忆中,奚尘得知,余氏一族之所以放任他离开,是余氏老祖暗中发出的命令,而那个老祖为何如此,就连余段本身并不知晓。至于他追杀而来,却完全是自身的贪恋,与余氏宗族无关。
另外,余氏一族寻找苍龙洞府的目的,奚尘从余段的记忆里,也没有找到,似乎对方只是听命行事,而且,余氏一族拥有多少玄阳境级别的鬼奴,就连余段也并不十分清楚,只了解到,只有大长老、二长老,以及族长手中,各自掌握了一具,至于余氏老祖手中拥有多少,则不得而知。
还有,余氏一族之所以要擒拿他,便是为了讨好一个人,在余段的记忆里,奚尘知道了,一个叫魏暝的人。而此人擒拿自己的目的,余段并不知晓,只知道一旦余氏宗族办成此事,便可以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重要的是,奚尘迫切地想要知道,余氏一族,到底和姜拓前辈,有什么样的关系?
进入石碑空间后,不一会,奚尘的身影,便又从苍龙石碑的空间走了出来。
他也没有猜错,余氏老祖放他离开的原因,余翰同样并不清楚,还有苍龙洞府一事,是余翰从他的父亲,也就是余氏一族的族长那里听来的,余翰本身,并不知晓内情。
至于那个魏暝……此人是帝都四大宗族中,魏氏宗族的核心子弟,与余翰有些交情,他让余翰调查十几年前奚家的去向,并许诺了余翰,若将十几年前那个奚家的孩子抓到手,便愿意扶持他,成为余氏宗族未来的族长,甚至,可以送给余氏宗族,一个进入洗灵池的名额!
洗灵池为何物,就连余翰也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个洗灵池,可以让武者突破极为关键的一步,那便是武者突破玄阴境大圆满,踏入玄阳境的那一步。
他将此时上报给自己的父亲,当然扶持自己成为下一任族长之事,他自然没有明说,而是说出了洗灵池的作用。
有了洗灵池的承诺,余氏族长这才默许,让余翰派人抓拿奚尘的事情,甚至暗中给予他不少的帮助。
不过,回忆其方才那一幕,奚尘不由得从手中拿起一物。
这是他在吞噬余翰的灵魂之时,后者也在剧痛之中,突然苏醒过来,随后努力地伸出手,想要地抓住挂在他胸前的这枚玉坠。
只可惜,他还未成功之前,其体内的灵魂,便已经被奚尘彻底吞噬。
这枚玉坠,奚尘从余翰的记忆中得知,是余氏老祖赐予他的保命之物。
而浏览了余翰的灵魂记忆,奚尘也发现,此人的确是个十恶不赦,阴险狡诈之徒。
整个云澜城在他眼中,不外呼是个巨大的养殖场,他看重谁家的女子,便直接派人擒拿,以供自己享受,而强抢而来的女子,他常以虐待的方式,从她们身上寻求病态地快感。遇到不服从者,便直接派出鬼奴,抄家灭族。
他曾经外出游玩,去到一个叫通于村的小地方,他当时在街上看中了一个性格纯真的美貌女子,便忍不住上前调戏了一番,想要一亲芳泽。
却不想,那女子平日为人和善,与当地之人关系处得极好,而村民淳朴,看到本地人被外人欺负,自然容易气愤,于是当场便有许多人,直接对着他围了过来,想要替那女子赶跑他这个外乡人。
然而,在那一夜过后,整个通于村的人,无一例外,尽数死亡,事后官府调查,也查不出任何的痕迹,至于那个女子,则是全身赤裸,一身的淤血伤痕,双目死灰,尸体被挂在通于村的村口位置,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