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非鱼嘴欠来了一句，“要不要再看一下？”

然后，顾奈何看了他一眼，直接摇头：“不看了，至少通了五条经脉。”

车非鱼暗道：“是八条，说了再看看，你不看，现在我说出来就很尴尬了吧？”

顾奈何伸手握剑，平举在车非鱼面前道：“如果你非要去，便带着我的剑。”

车非鱼兴奋道：“你会御剑助我杀敌吗？”

他当然知道顾奈何比他强，而且能御剑，说起来，她才能算真正的修行人。

顾奈何摇头：“太远了，做不到。”

车非鱼很失望，然后更失望地看着顾奈何，她双指微微抹过眼皮，无奈道：“我并不是第四境。”

车非鱼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顾奈何也微微叹气。

车非鱼问道：“你叹气做什么？”

顾奈何道：“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于是，两人沉默，过了片刻，还是车非鱼先开口，“我说，暗夜来了关我屁事？”

顾奈何道：“你少说通了五条经脉，他们好奇吧。”

车非鱼差点骂人，好奇个屁，不还是因为秦无恙那厮忘了给修行法，害他硬生生在第一境徘徊了两年多。

“那你给我剑能做什么？”

顾奈何道：“也许看到我的剑能留手。”

车非鱼沉默片刻，才幽幽道：“万一不留手呢？”

顾奈何道：“那就没办法了。”

车非鱼半眯着眼，神色不善。

顾奈何说道：“暗夜我可以试着帮你拦一拦，但说不准。”

车非鱼道：“说不准你会输？”

顾奈何纠正道：“在暗夜面前，没有输，唯有死。”

车非鱼想了想，小心翼翼问道：“我说，你不会是喜欢我了吧？”

顾奈何道：“你哪里来的脸皮？”

车非鱼道：“不怪我，但你一说就是要替我去送死，我很难不这么想的。”

顾奈何直接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既秉天运，当行人事。”

车非鱼斜眼望着，说道：“如果你不是这么漂亮，说这种话大约是没人愿意听的。”

客栈的客房很大，今夜月色清冷，对紫炎门几人来说，很适合赏月，楼台上，有茶桌棋盘，瓜果热茶，秦雨提着水壶架在炭炉上烧水，把已经倒好的热茶推到几位师弟师妹面前，笑道：“今晚月色好，这茶也正温，师兄稍过片刻也要来了。”

许柳叶笑道：“看来是难得的日子。”

秦雨微微点头，轻声道：“算算时间，各方计划也该完成了。”

徐钰和孙奇都是安静地喝茶，一言不发，但想来，秦雨要做的事情，少有做不成的，他们轻笑着，不多言，但也不怀疑。

许柳叶最是相信秦雨，纤细白指拈着茶杯，笑道：“此刻他该是很绝望了。”

秦雨望着炭炉上的水壶，食指轻轻叩着桌面，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常思己，是否做的不够，但于白城中，时间仓促，我只能做到这些，陆谨与他最近，我便一封信让赵一航带其未婚妻去退婚，令他脸面全无，此等耻辱，是男人便接受不了。”

“姓赵的大夫与他走的近，我亦可找人污他名声，自古医者最重名，一旦庸医之名坐牢，此后再无人敢寻医于他，此等痛苦，于医者而言，不次于死。”

他咧开嘴笑了，“至于李小狗，黑狗于他如父，杀人父，如断人命，我不信他能忍。”

他站起身，背对几人，遥望明月，轻声叹道：“可惜了。”

许柳叶不明白，“师兄此事已经做得极好了，就算大师兄在此，也不一定能有更周详的计谋，怎还叹气？”

秦雨道：“可惜他最近的那个女人，和大燕公主走得太近，否则，真正的深渊，就在眼前了。”

但秦雨也不失望，转过头笑道：“但其实也并不太重要了，等到陆谨、李小狗几人知道，他们的不幸，他们的绝望是因为车非鱼才有，事情，才更有意思。”

许柳叶想到那种情景，忍不住笑了，放下茶杯道：“到时候身边的人个个视他如仇人，他会绝望吧？”

她低眉抬眼，偷偷望着秦雨背影，笑道：“到时候他跪在师兄面前的模样，该有多狼狈？”

秦雨呵呵笑着，转过身坐下，提起水壶，开始冲茶。

他轻笑着，“我想着，明天天亮了就把消息散出去。”

许柳叶笑道：“那他只怕早饭都吃不下了。”

秦雨笑着摇了摇头，那样的小人物，或许不值得他这么重视吧？

他提着水壶，突然一块石射来，从水壶穿过，直接炸开，滚烫的开水溅在桌上，四人纷纷后退。

秦雨阴沉着脸，许柳叶三人更是面色不善地往石子飞来那边望去，穿着麻衣的少年背对明月，傲立屋顶。

“车非鱼？”

秦雨冷笑着，“我没去找你，你倒是先来了。”

车非鱼蹲在屋顶，低下头望着几人，说道：“你知道什么叫做明月几时有吗？”

秦雨微微一愣，车非鱼笑道：“就是你今后都忘不了今晚这么亮的月。”

秦雨嗤笑一声，抬起手，拍了拍袖子上溅到的水珠，“我本想着，明日再给你一个惊喜，既然你来了，那便收下了吧。”

许柳叶往前走两步，正并肩在秦雨身边，冷冷地望着车非鱼，然后得意地笑了，“你大约不知道，你身边的人，你认识的人，认识你的人，都遇到了什么事情吧？”

车非鱼道：“哦？那你倒可以说说看。”

他摆摆手道：“如果你是要说陆谨退婚，李小狗阿爹和赵大夫的事情，那也不必说了，我今夜过来，就是为了这些事。”

秦雨笑道：“你来了也无用，他们必然会知道，他们的绝望是源于你的狂妄。”

车非鱼嘴角微微一扯，“和你们这种自以为有脑子的人说话，真是费劲。”

他双脚一蹬，人如流星，往那楼台上飞去。

秦雨几人往后退开，车非鱼只将桌子砸成了碎片，木屑四飞，许柳叶忍不住要动手，但秦雨伸手拦住了，他示意着，让他们三人退开，他要自己动手。

许柳叶向来听秦雨话，并不反对，当然更不担忧，至于徐钰二人，反对不了，也不必反对，秦玉向来自傲，也不是无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