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接着一掌印在孙千晨胸口，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似大浪翻卷，层层叠加，十余掌后，白芷一掌将孙千晨拍飞。

她也不恋战，转身便跑。

但孙千晨很快，撞在棺材上，借力又跳回，没有其他花哨的招数，他只会简单的抬手，出拳。

白芷不如他快，这是显而易见的，她不得不再回身，再一掌推出，车非鱼见到凤凰展翅，真气如火，最克阴邪之物。

但孙千晨境界不低，而且是那年轻道士炼制，这朱雀真气于他而言，其实并没有差别。

白芷很强，至少车非鱼觉得寻常第二境在她手上走不了几个回合。

孙千晨虽可当第三境的练武者，但僵尸毕竟没有意识，全凭本能厮杀。

一来一回间，一人一尸，一退一进，一刻钟后，一人一尸交手数十回合，或许也应该说，白芷压着孙千晨拍了一刻钟，但孙千晨砸在地上，便又站起，分毫未伤。

一人一尸再厮杀，从地上战到树梢，又踩在棺材地上，再落到地上，大多是白芷压着僵尸孙千晨打，又是一掌把孙千晨拍落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白芷气喘吁吁，额冒香汗，若不去看那棺材，单听这声音，也是格外香艳。

只可惜，孙千晨又站起来了。

白芷一咬牙，又冲过去，打打不死，跑又跑不掉，白芷再一掌拍开孙千晨，大口大口喘气，真气也已经消耗大半，再这样下去，只怕今日要命丧于此。

可是，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抬头望月，一咬牙，她再往僵尸奔去。

车非鱼躲在草丛中，屏气凝神隐藏，白芷似乎强得过分了，那隐约间带着朱雀影子的真气，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

格外，罕见，是连顾奈何也没有的奇异。

哪怕顾奈何，纯粹真气亦没有这般异象。

可惜的是，她境界不如孙千晨，而且也不是八脉俱通。

白芷觉得她要死了，虽然很不想死，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做完，但她终究要死了。

她真气比常人强许多，但在这僵尸面前，终究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

对这僵尸，她很无奈。

而车非鱼在想着，若是他一拳将全身大半真气爆发出去，能不能伤到孙千晨。

他觉得多半是可以的，他大半的真气，可要相当于寻常第三境三两个。

念及于此，又见到白芷已经压制不住孙千晨，车非鱼取下腰间葫芦喝了一口酒，英雄救美的时刻，来了。

至于说等到白芷被孙千晨砸飞的时候，他再施施然从天而降，将她搂在怀中，再一拳砸飞孙千晨这种戏码，车非鱼没想过。

白芷固然漂亮，他却也没有这种恶趣味。

于是，白芷皱眉将孙千晨击退的时候，有黑衣人从天而降，一脚踩在孙千晨肩上，真气爆发，最寻常的千斤坠在此刻发挥得淋漓精致。

孙千晨直接被压入泥中，只露出一个头颅，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眸抬起，看着飘开落在地上的车非鱼，孙千晨张开嘴，低吼了一声。

白芷眼前一亮，眸中的欢喜藏不住，险死还生后的喜悦，让她眉头也舒展开。

黑衣人转过头，白芷微微一笑，如花绽放，她虽细汗淋漓，全身酸痛，却仍是以名门小姐的身份施了一个万福，“多谢公子。”

车非鱼又取下酒葫芦喝酒，擦了擦嘴角笑道：“无妨，你且先去吧。”

车非鱼觉得，这句话很酷。

用陆谨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个笔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白芷咬唇，当然柔弱中有风情万种，她轻声道：“公子，这僵尸并不弱。”

车非鱼笑道：“我也不弱。”

白芷欲言又止，终究不是拖泥带水之人，自知真气耗空，留在这里也无非是个累赘，便再施一礼，轻声道：“那公子保重，白芷在北城门口等候。”

车非鱼点头，摆摆手，白芷便离开。

孙千晨也已经从土地中钻出来了。

车非鱼赶过去，抡起拳头就砸，拳对拳，一阵轰鸣声中，一人一尸皆不退，拳拳到肉。

车非鱼拳上那层真气源源不断，以他的境界来说，确实不太可能耗空气海内的真气。

十来拳下去，一人一尸不相上下，直到车非鱼看着左臂上的伤口崩开，绷带染红，血腥味十足，他才觉得后悔。

孙千晨闻到了血腥味，双眸开始泛红，僵尸以怨为力，以血为食，猛虎见肉，自然更加凶猛。

车非鱼再不敢以左手御敌，生怕日后留下什么隐患，便只抬起右拳，与那僵尸对碰。

车非鱼一拳击退孙千晨，又改拳为掌，真气于气海内翻滚，八脉里涌动，这一掌大约是凝聚了小半个气海内的真气，轻飘飘一掌，印在他胸口的那一刻直接炸开。

澎湃真气宛若惊雷，掌风先吹倒了方圆十丈之内草木，再将孙千晨轰飞。

孙千晨倒飞数百丈，撞在第一棵大树上，如摧枯拉朽，不见大树炸开，已经化作粉末，随后是第二棵，第三棵，直到数百丈开外，直接轰出了一条大道。

大道上，生机全无，草木尽数化作尘埃。

孙千晨倒在大道尽头，车非鱼低头望着青筋暴起的右手，微微颤动，竟有些抬不起手来。

他努力握拳，一次不成功，再试一次，仍是无力，他放弃了，抬头往前望去，大道尽头一道人影缓缓站起。

僵尸之躯，坚不可摧。

车非鱼算是见识到了，他转身就跑，不忘抓起雨伞。

至于天塌下来，自有高个顶着，那年轻道士到底想做什么，他管不了了。

大约孙千晨刚成为僵尸不久，又或者是因为车非鱼这一掌终于伤到他了。

他站起身，停在原地，看着车非鱼跑远了，才缓缓抬起脚，迈出第一步，但他身上，衣衫虽乱，却未伤分毫。

僵尸之躯，便是如此。

车非鱼跑的远了，才开始思索着，孙千晨的尸体，埋下去的当然是他，那么，挖出来的是谁？

当真是那个年轻道士？

可他又怎会知道孙千晨尸体在哪里？

车非鱼连墓碑都没有给孙千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