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见,白公子可还安好?”
寒梦玉假兮兮地问道。
在众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白初云伸伸手。
“还行吧,最起码命还在不是。”
白初云反问道:“不知这次寒公子夜访我有什么事情?”
“咱们聊聊?”
寒梦玉指了指他身后高大的鹿蜀拉着的豪华马车。
“也行。”
白初云点头,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整个人都在人家的势力范围,人家若真想打什么注意,白初云自觉也躲不过。再说了,与其躲闪,还不如大大方方的面对,反正也躲不过去,还不如给对方一种坦荡的感觉。
“我陪你去。”
身后悦雅见状连忙说道。
“你和月昭在这儿待着。”
白初云回头,对悦雅示意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又对月昭道:“一定要安全的把她送回雪悦客栈。”
“喏。”
见状,白初云对寒梦玉笑道:“咱们走吧。”
“行。”
“那你们就先回客栈吧,我回头让寒公子送我回去。”
白初云扭头对悦雅等人说道。
悦雅抿着嘴点点头,反身回了马车。月昭看一眼白初云,对月灵示意一下,自己跟着悦雅上了马车,月灵则回到原本的马车。
见此情形,寒梦玉令侍女扶着白初云上了自家的马车。
寒梦玉所乘坐的马车比之丞相府提供的马车豪华了不知道多少。行进马车内,里面温暖如春,包裹着的狐皮毯子铺了一层又一层,比之白初云和悦雅从圣界山出来时所乘坐的又豪华一个级别。
随着寒梦玉也行进马车,两人分宾主落座后。
寒梦玉对身后侍女道:“出发吧,在春柳湖边转一转。”
“喏。”
那侍女点头,出去对车夫传达寒梦玉的命令了。
很快,侍女再次进来的时候,马车摇晃两下便开始缓慢地行驶起来,除了刚起步摇晃两下后,后面也就没感觉到晃动的感觉。若不是窗外传来的马蹄声,以及窗帘后移动的风景,似乎整个马车压根就没动一样。
为白初云在茶几上斟满一杯酒水推过去,寒梦玉轻声道:“我也不与你绕弯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来此见你的目的和你想的差不多,为了刘永成。”
低头凝视着茶几上微微摇曳的酒水,白初云皱眉,却也没说什么,等待着寒梦玉后续的话语。
见白初云不说话,寒梦玉也不着急,为自己斟满一杯酒水,然后就那样静静地抿着,时不时朝窗外看一下。
月夜下的春柳湖如月下的美人儿般隐秘在夜色当中,那若隐若现的景色就如半遮半掩的丽人,缓缓褪去身上的衣衫,舞动着诱人的身躯勾引着所有人想要一揽其神秘。
风微微摇曳着湖边半垂湖中那干枯的柳树的枝条,微微滑动着翡翠般的湖水荡出阵阵涟漪。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点点绿色悄然出现。
冬天的天是静谧的,没有了虫鸟的鸣叫,少了蛙蝉的伴奏,若独自一人行在这湖边,仿佛天地都已经沉寂,只有天边不知何处荡来的微风佛动着发梢,轻轻划过面庞。
许久,一股淡淡的处女幽香在这马车中缓缓散开,逐渐掩盖了杯中散发出的浓郁酒香,这是寒梦玉身后跪坐一旁侍女所散发出的香味。
沉默之中,寒梦玉已经将杯中酒水饮尽,微微出口长气,寒梦玉道:“刘永成……你打算如何?”
白初云抿着嘴,目光从窗外的风景中收回,马车途径一个灯笼,柔和的红色灯光照映在二人的面庞,却在马车的行进之中,缓缓散去。
“寒公子的意思呢?”
白初云问。
寒梦玉不答,只是抬手再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水,微微品着,不再言语。
“刘永成现如今怎么样了?”
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白初云皱眉问道。
“还在牢中关着。”
寒梦玉轻声道。
“既然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不就不掖着藏着了。刘永成必须死,虽然我也知道,这是你们的地盘,你们所想保护他,我也奈何不了他,只要我在这儿一天,就不会让他好过的,能让他多坐一天牢我也是开心的。”
寒梦玉叹口气:“得饶人处且饶人呀。白公子不会不晓得这个道理吧。”
白初云呵呵一笑:“晓得,若他只是得罪了我,就算把我伤的再重,你寒公子一句话,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只可惜……事件的起因你也应该清楚。”
“清楚,清楚。”
寒梦玉点点头。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水入腹,一股暖流直冲头顶。白初云轻声道:“至于态度,我就是这个态度,至于事情嘛,我也已经无力插手,无论寒公子决定如何,我都已经无力改变什么,所以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不是。”
“话不能这么说。”
寒梦玉苦笑玩头:“白公子这般说,话中的意思不是在指责我极北之光处事不公嘛。”
白初云耸耸肩:“若是公平,刘永成的事情总该有个结果不是?”
注视着白初云,寒梦玉莫不吭声。
“所以我觉得咱们没必要谈下去了。”
白初云出口气:“你们现在做的不过是想让我认清事实。而我也已经认清事实了。这件事情我不会罢休,也不会再追究下去了。当然,如果能有机会我自己解决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去将事情解决。”
白初云话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他不想就这样把这件事掀过去,但无能继续追究下去,因此他也不想在这件事情继续下去。最后就是一句话的意思是,若白初云有能力直接跳过慕沭道解决刘永成,他也会动手的。
“明白了。”
寒梦玉启齿一笑:“还要继续玩一会嘛?”
“不了,送我回去吧。”
白初云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道:“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行吧。”
寒梦玉见白初云面前杯中已经是空空如也,抬手又为其满上。
“你对那位悦雅姑娘还真是一往情深呀。”
也不理会寒梦玉的闲聊,白初云只是将那半遮半掩的窗帘扯开,注视着窗外春柳湖的夜景。那投注在微波粼粼的湖面的目光中,尽是落寞的神色。
身为一个一朝得志、且热血正盛的年轻人,对于刘永成的这件事情来说,他又何尝不想快意恩仇,摆明车马地告诉寒梦玉:刘永成我杀定了,谁也保不住他。
可这样的后果又是什么呢?
今天寒梦玉特意来找他为了刘永成的事情,很明显就是想白初云放弃对刘永成的杀意。
可白初云又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情,可不答应又能怎么办?
就说他自己的实力,且不提慕沭道之中的老怪物。就说面前的寒梦玉,之前的木萧然,哪一个是他白初云可以抗衡的。至于慕沭道打发来保护悦雅的两名慕沭道弟子也和他差不了多少,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呢。
而且如果白初云真的和慕沭道闹翻,那么悦雅又该怎么办?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任谁都能伤的了她吧。
思前想后一番,白初云也只能低头,忍下这口恶气。
见白初云不搭话,寒梦玉也不再言语,与白初云一同注视着窗外的风景,目光中居然和白初云忧郁的神情别无二致。
谁能想得到,寒梦玉高高在上,权势滔天的外表下,也有一个空荡荡灵魂,那是他最为不甘心的事情。
一阵凉风吹过,卷动着窗边的帷幔,吹动着二人额前的发丝,如湖边浸泡在水中的干枯的柳条般,在那古井无波的湖面荡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