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上斋沉声中，说出四个字：狰狞魔渊！

“据说魔渊深不见底，通往一个死亡之地，时不时会有异魔从里面出来，此前曾爆发过一次大动乱，被称为‘魔雾’，意思就是涌出许多魔类，而且都是死物，却有自我感知，最终被往圣清界的佛者们镇压封了。”

“往圣清界坐落在此，一方面就是密切观察魔渊，以免暴动对苦境造成灾难影响。”

随遇心中意外，点点头，没想到往圣清界就在这么恐怖的魔渊旁边，真是以身试险。

但他随即又想到镇压血海的天佛原乡，心中佩服和尊敬，佛门中人果然如外界所传面对邪魔总是冲在前线，却也因此死伤最重，天佛原乡就是这么没落的。

“好了，解释也解释了，地图也给你咯，现在就看你自己能否达到了，这也是考验啊。”公孙上斋语重心长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是随遇的疑惑，公孙上斋笑了笑，“因为缘分呐。”

随即告别随遇，转身离去，继续念他的诗。

“琅玕尚需史鉴明，琊门往来几多人。”

“书必逢人逢故事，生死江湖笑当行。”

诗至最后化为朗朗笑声，琅琊书生提着书笼，悠哉悠哉地回去了。

而暗中一直跟随的赮毕钵罗，也早就退去了，他已经判断出公孙上斋不是什么阴谋之人。

赮之所以尾随，是因为玄同跟他提过的，那日获得焱无上送达的如来长几时有莫名杀气，恐怕有人已经盯上如来长几了。

“我好像要去天佛原乡看看风景！？”

公孙上斋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什么，转了弯。

随遇看向群山，迈起步伐，稳健地走去，首先是翻过山脉，虽然看起来很险要，但对于修士，还不是不可逾越，相对轻松到达山脊后，随遇伫立高处，看到了前方绵绵不绝、如一个个巨人的山峰，一重接一重。

回天看去，封莱山很显眼，好像在群山中的领导之峰，他看到朔河的河水在流动，便溯河而上。

找不到路，只能沿着河畔走，有的河段需要游过去，河里有一些凶猛的生物，如鳄鱼，但随遇身上的魔人气息让这些生物心生恐惧。

这些生物只是普通生物，对于妖魔气息，它们有感觉，会害怕。

但若是非寻常野兽，恐怕不会这么客气了，这些路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无比凶险的，但对随遇来说，还那么恐怖。

随遇运转功体，加快脚步，他不能耽搁太久，如果一天内还看不到浮屠塔，他可能就要回去了，因为几天后就要进入泥婆暗界。

很幸运的是，随遇很快就看到一座高塔，远远地看到顶部，他一下子就判断出是浮屠塔，在阳光下，塔顶闪耀着光芒，有一尊金佛坐在上面。

走着走着，终于看到一条黄土小路，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离不开朔河，按地图标记，可以直达浮屠塔。

他渐渐接近浮屠塔，看过去像是一座小山峰，佛塔向光，看起来很祥和。

一个和尚在河边打水，提着两个桶子，一手一个，稳健地在山路上小步快走。

随遇猜这个和尚是浮屠塔的人，所以就追了上去。

“大师请留步。”

“大师”回头看向随遇，目中浮现意外，随即加快了脚步，水桶却是滴水不漏，随遇也跟着加快脚步。

看着自己追不上，也没有被甩开，随遇心中想到，莫非是考验！

一定是如此，佛门中人就喜欢玩这招，神神秘秘地。

他施展轻功，迅速拉开彼此距离，那个“大师”脸色不变，竟也施展轻功，避免被随遇追上。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上了浮屠塔所在的山坡，这里地势相对平坦，面朝群山之间，背靠一面崖壁，崖壁上还有一些刻雕，朔河再往后延伸，渐渐没入山林。

那个随遇认为的“大师”在浮屠塔塔下着急叫道：“大师傅，有魔人追我！”

一声大吼，随遇险些跌倒在石梯上，搞了半天，是因为怕他才跑这么快，原来不是什么考验。

“肃静！”

一声轻喝，只见塔下底层的门豁然打开，一个主持摸样的真正大师走了出来，披着褐色袈裟，面容消瘦，但眼神很明亮。

他朝走过来的随遇点点头，教训那个提水的弟子道：“不是魔人，清玄你失礼了，还不过去道歉？”

既然师傅都这么说了，这个弟子也不再慌乱，虽然他感觉随遇身上有魔人气息，还是壮着胆过去。

“施主你好，我叫清玄，刚刚失礼了，还请见谅。”

“没关系。”

随遇笑了一下，朝主持自我介绍道：“在下随遇，来自中原。”

随遇没有急着说明来历，他还需要观察一下，主持点点头，“贫僧法号一清。”

一清，清玄，这辈分就明显了，随遇心中想着，点点头。

“敢问此地可是往圣清界！”

清玄目露惊讶，一清丈人却是笑着摇头，“此地不是往圣清界，只是佛塔浮屠。”

打哑谜？随遇觉得主持这句是话中有话，此地不代表往圣清界，但也不代表往圣清界不是在这里。

“不知施主背后何物？”

“如来长几。”

“嗯……我明白了，里边请！”

闻言，清玄更惊讶了，一清主持将随遇请到塔内，同时吩咐清玄继续去山脚打水上来。

走进塔内，没有随遇想象中的金碧辉煌，甚至很单调，一些柱子上面像是有一层皮一样的黑色，年代久远的样子。

在塔的深处对面靠近墙壁处有木质走梯，蜿蜒向上，塔上好像还有很多层，中间是空洞，可以从底层直接望见顶穹。

塔内一片安静，只有两人的说话声。

“施主从何而来？”

“嗯……”随遇前面已经说过自己来自中原，所以显然这次问的不同，“我从天佛原乡出发来此。”

“谁带你找到这里？”

“一个自称琅琊书生的人，叫公孙上斋。”

“嗯……请让贫僧一观如来长几。”

“在此。”

随遇放下剑匣，取如来长几，长几通体金光剔透，一清目中有神，看着长几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终于等到你的到来。”

随遇心中一动，不知主持口中的“你”是指自己还是如来长几。

一清笑了笑，“此地确实不是往圣清界，只是一个门户、一个入口。”

“哦？那主持知道真正的往圣清界在哪？”

没有马上，一清将长几放入剑匣，问：“施主来此所求为何？”

“解惑！”

“施主想知道如来长几与菩提长几的渊源？贫僧知道！”

于是两人各自在一个垫子上坐定，一清说：“想必施主已经从天佛原乡那边知道了两把长几的关系，不然不会来此，贫僧能告诉你的不多。”

“是，我想问的是什么是如来长几的天命？”

一清笑了，“天命难以言说，只能说是一种行为、一种方向、一种发展，如虫儿需要经历化茧成蝶，这也是一种天命，一种无法回避的命运。”

随遇很聪慧，他抓住了关键，也许他知道他与如来长几的天命是什么了，城主也暗示过。

随遇想请往圣清界的高人出山救世，但没有直接说，“不知道往圣清界近况如何？”

一清好像洞悉了随遇的想法，说：“警惕魔渊，未可擅动。”

随遇有些尴尬，又问：“往圣清界有多少……像您一样的高僧？”

“施主说笑了，无多少人，从来如此。”

“嗯……”

随遇真感觉脑瓜疼，跟主持说话大脑时刻运作，现在这话又说得如此禅迷，是从来人多还是从来人少？

“那主持知道侠菩提吗？”

随遇还不知道侠菩提还有另外两个身份，是不同时期的称呼。

“嗯，尸罗十佛他获得菩提长几认可，持剑出山，去完成属于自己的天命了，不知近况如何。”

“圆寂了。”

“是得道了……”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