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二天的早餐是牛肉。

何杰非常惊讶，牛不是用来耕田的吗？怎么可以直接用来食用？难道又是玉公主的特殊待遇？

实际上，在良渚古国，人们刚刚开始尝试用牛来耕田。平日劳作的主要劳动力还是靠人。

良渚人发明了石犁。他们将打磨好的三角石片固定在木板制上，形成工作部。上头有一根横向的长木棒，用来绑绳。长木棒又连着一根带有弧度的竖置木柄。工作时候，一人在前面拉，一人在后头犁。

这工作场景和后世人力犁田没有多大区别。这再往后发展，牛力取代了人力。

而就在玉公主所处的年代，牛和大象一样，只是较少用于犁田。一则犁田器具尚有缺陷，二来野象野牛难以驯服。

因此，这个时代，牛的主要作用和家猪一样，是摄取蛋白质的主要来源。

在良渚人的餐盘里，猪肉是最重要的肉食来源，占到了所有肉食类的60%多。其次是鹿肉，再次是牛肉等。

虽说这何杰穿越后成了农夫，但他却一天也没有下过地，就直接被玉公主提拔当了亲兵。对农事所知甚少。

他建议让眼前这批人到良渚王城去，教导当地人用象来耕地，可以大大提高劳动生产力。

经过一番解释，一位老者笑了。原来，他们所用的犁田大象，是从小就被驯服的。即使如此，很多时候还玩性大起、不服管教。这踩坏的稻田比它耕种的还要多些。

所以，他们也是慎而用之。但是，有象在手，野兽不侵。

良渚人也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也试图尝试组件象军。但就目前而言，还是野猪骑兵来得更实用一些。

屋后，他们还存放着一些象牙，海草兄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工匠图则认真地将这些都记录在案。

…………………………

王城那边发生了什么，玉公主她们一无所知。她们现在的目标就只有一个：西行。

要不是眼前的巨山，大伙会以为是走错了道，往东进入了大海。

整片湖区，茫茫白色，似海一般。

“一个小湖，又一个大湖，前头还有好几个巨湖，感情这2019年的长江沿岸各省市，现在都在大湖之下啊。这些湖连起来，我怀疑都要比地中海大了。

你们看，我们的前方大致应该是安徽皖南一带的位置。远处的那片巨山，应该就是太行山脉了。我一直怀疑这边有过大地震，或者被大型陨石袭击过。这片长江背面的山脉画出了一条不可思议的直线。

当我们绕过这片山脉，从2019年的黄山、芜湖、铜陵、安庆的头上经过，再往前走，就进入到江西境内。我跟你们打个赌，现在的江西鄱阳湖应该把这个江西平原地带都覆盖了。”张凯很有把握。

“啥，我家在湖下？”这王大毛就是安庆人，家住长江边。但他完全无法将眼前这片湖泊和长江联系起来，直到他看到了一只扬子鳄。

这扬子鳄实在小了些，跟玉公主陈芳她们在王城之东沼泽之地遇到的鳄鱼相比，不仅凶相不足，甚至还有一些可爱。个头小，反而又活过了5000年。

扬子鳄们趴在沼泽之地，懒懒地晒着太阳。这片沼泽之地不算太大，还时常会被大水淹没。

“至少，我们不用担心有鲨鱼！”何杰感慨道。

“你就肯定这大湖里头没有水怪什么的？”张凯反驳道，“你知道，在千岛湖，水深一百多米，那里面的鱼大的有两米多长。”

这舟下之湖有的地方浅，有的地方深。浅之处，时常还会露出水面，一些水路两生植物已经占据了这一片。深之处，无人知晓。就是拿2019年的长江来说，天然最深之处也有100余米。三峡水库蓄水之后，据说最深之处有200余米。

但水深之处是否就有水怪，却依旧是个谜。至于传说甚广的尼斯湖水怪、长白山天池水怪、天山天池水怪等，多少和神农架大脚怪那样，十分传说，三分误解，七分广告。

毕竟，最深的淡水湖贝加尔湖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水怪。

但5000年前的长江流域到底有什么，没人敢下定论。毕竟，十几米长的森蚺，两三米长的巨鳄，还有野象、犀牛、鹿等，这些在2019年难得一见的生物，此时却颇为常见。

“每天都有动物在灭绝，也难说这年头有没有什么大型动物，最后被我们人类给吃光了！”玉公主陈芳说道。

这个话题聊多了也没太大意思，眼见为实。

反倒是大湖之中，更远处露出的一座座矮山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这些矮山，可以作为舟队夜间休息之地。

大风吹过，这湖上的浪一点不比海上的大风大浪逊色多少。舟队只得沿着陆地慢慢前行，小心使得千年船。

不得不离开山体时，各舟之间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便于随时进行合体编组。

这次的舟船，都进行了专门的改装。舟的船沿之处，专门钻出了一公分大小的圆孔，可以随时利用竹绳进行捆绑加固，将几艘舟船绑在一起，扩大受水面积，增加舟船的稳定性。

起初看到这个设计，张凯忍不住就笑了，“这不就是曹操那招嘛，感情良渚人早就用过了。”

良渚王国大祭司专门组建了一个竹工院，设在西山之上。竹工院当前的最重要工作，就是利用竹子制作大量改良的竹绳以及搭建竹排。

在缓流的湖区，竹排的货物运输能力要比木舟强多了。但竹排的牢固性问题一直是那个时代的世界性难题，遇到大涛大浪，往往会冲的支离破碎，人物皆失。从用以捆扎的竹绳上进行突破，这一直是竹工院这些年努力的目标。

这一次，玉公主的舟船上专门预备了一些竹绳，方便舟队在遇到舟船损失后，可以利用沿途的山竹资源，制作简易竹排以备不时之需。

“让琢吹点好听的吧？”在这茫茫大湖上，大家都有些无聊，没有广播，没有音乐。

玉公主陈芳也坐得有些闷，于是授意琢吹凑一曲。

那悠悠的竹笛声从湖面飘起，顿时，平静的湖水突然有了生气。

彤彤红日，绿色矮山，被舟队划出数条水纹的大湖，因为有了笛声，像是跳进了画中。

“那是，炊烟？”何杰大喊一声，指向不远处的矮山。那分明是几道炊烟，那里分明有些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