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应该是陈木的妹妹的少女，就那么相当随意的走了进来，即使看到了老张的存在，却也像是他不存在一样，语气没太大的波动，看样子有些习以为常的意思。

“差不多吧，你们还没放假吗？”，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语气却显得很温和的陈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如是说道。

“毕竞马上要中考了，学校抓的也很紧啊”，陈木的话就像是一个引子一样，引动了少女脸上的麻木转换为了一种疲惫下的有气无力。

“我又不像是姐你一样是个天才，还是要努力啊”，叹了口气，话说得也多少有些消极的意思，只是那语气之中，却多少还包含着些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别太逼着自己，你自己把握就好”，拍了拍少女的肩，陈木语气愈发的温和，反倒是和老张印象中那个神秘莫测，永远不知道行动目的的陈木有些相差甚远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吧，人总归是有两副面孔的，那时候的老张到也没想太多，就那么随意的给出了一个结论。

每个人不都是这样的么，不分地域，不分性别，不分国家。

目送着自己的妹妹一步一步的慢吞吞的走进房间里，陈木多少也有点担心。

自己的妹妹自己多少还是比较清楚的，是那种比较倔强的人，而且比较在意别人的眼光。

她根本不需要这么努力，甚至完成义务教育就可以了，在那之后的漫长人生中，她几乎可以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

无论是所谓的比较高雅的爱好，还是说比较低俗的爱好，甚至是比较伤风败俗的爱好，都可以，父母可能也不太会在乎吧，自己也无所谓。

但她还是选择了这条路，这条对于她而言其实并不是很轻松的路，学习。

有些感慨，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心疼吧，陈木体味着这种因为看到自己妹妹的比较疲惫地背影而产生的情绪，也没说什么，更没有做什么，只是转过了身。

还是那句话，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自己觉得好就好。

自己会对于她的行为做出评判，但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做什么来影响她。

只是回过头来，却发现老张露着一个有些难得的笑容，正在看着她。

“你倒是在家人面前一副好姐姐的样子啊”，有些不习惯，老张说话的腔调多少有些别扭。

他尝试着使用一个比较轻松的，比较接近于开玩笑的或者说调侃的语调，但最终却变成了一种显得有些阴阳怪气的语调。

“你在你家里面想必也不是什么好样子吧”，陈木有些愣了一下，却用一次有些抖机灵的挑眉顺利的和走过来，坐在老张身边这个动作相衔接，笑了笑，如是回复道，手也相当随意的放在了老张的腿上。

“说实话，你虽然腿挺粗的，不过摸起来倒还是挺舒服的，果然从弹性上来讲，还没什么才能能比得上脂肪啊”

说着些相当刺激性的话，陈木慢慢地靠近了老张，双目也和老张看过来的双眼相对着，略微起伏着的睫毛和眼神，反倒是给两个人之间的不可名状的气氛添了些躁动，有点像是往水里面扔钠块一样。

只是老张却在那张绝对算得上俏丽的脸已经快要和自己相接之前垂下了眼帘。

“明天打靶还用那种手枪吗？”，他如是说道，语气虽然并不沉重，却绝对算得上毁了眼下的气氛。

“说实话，你让我拿过的那把手枪真的不算太好，总是卡弹，而且那个枪口有毛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老张哈哈的有些干涩的笑着，转移着话题。

而陈木，有些沉默着，并没有回复，她就那么低垂着头，让老张看不清她的眼神，以及神情。

隐约之间，老张似乎听到她问了句“为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抬起了头，笑容比之前更加灿烂了。

“嘛，说句实话，应该是它的改进型吧，原先的双发供弹改成了单发供弹，做工也改进了不少”，露出些思考着的神情，陈木将手伸进兜里，掏出了那把手枪，摩挲着。

倏忽间，她抬起了枪口，对准了老张，毫无任何的预兆。

“你觉得我会对你开枪吗？”，她如是问道，眼神有些迷离，虽然语气依然是那种有些柔和的语气，但却多少让老张有些熟悉的感觉。

好像刚才和她妹妹对话的陈木，和现在的陈木不是一个人一般。

“如果你开枪的话，我倒是挺希望明白为什么的？”，举起了双手，老张像是要投降一般，但语气却没什么紧张的，反倒是有些平淡。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你拒绝了我，在我营造出来的这么好的氛围之下，你拒绝了你本不应该，也不能拒绝的邀请，所以我开枪打你，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可是个精神病患者呢”，露出一副玩味的神情，陈木嘴角也挂起了和刚才别无二致的笑容，但在面对妹妹时候所能从笑容中轻易感受到的温柔和宠溺似乎未曾存在过，整个笑容再一次被未知的神秘内容充斥着。

“可你应该知道我极大概率会拒绝的，至少这事情的核心是我自己，而并非是你”

天才富二代美少女的类似于告白的话，再加上狂气十足的表达，应该是没办法拒绝的吧，无论是从对方的真心，还是从生命安全的角度来看。

但老张还是拒绝了，而且用着理所当然的语调，就像是在责怪陈木一般，而且不是责怪她没想到，而是说她很笨，居然连这点都意识不到。

“虽然第五做的事情的确不好，让我很难受，让我感觉到幻灭，以及前所未有的恐慌，但既然我们还是男女朋友，我就绝对不会轻易的背弃她”，有点笨蛋情侣的感觉，老张回复着，用着那个时候的年轻人常用的，也是独属于那个年龄的有些海誓山盟山高水长一般的话语，透露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但陈木并没有任何的触动，她只是保持着微笑，扣动了扳机。

没有枪声响起，也没有子弹射出，自然而然的，老张也没有鲜血横飞，而是惊出了些冷汗。

“的确啊，如果你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人，我倒是也不会跟你说这种话”，笑了笑，陈木放下了手里的枪，扔在了另一条沙发上。

“嘛，事物总是有好处，有弊端的，想要通吃总归是不太可能啊，这道理虽然明白，只是事到临头，却也很难控制得住自己的贪欲啊”，像是老张在妹妹进门前那种仰躺着的姿态，陈木有些感慨的意味。

“虽然现在说这种东西有点不合时宜，但你不应该喜欢我吧”，有些小心翼翼，但可能是因为过于好奇吧，而且被女孩子喜欢这种事情的确很难不让一个男孩，还是刚刚结束了高考，有钱有闲，未曾沾染过多少社会上的现实习气的那种男孩心里产生些悸动和骄傲感。

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以后的差距或许会更大吧，而且陈木又是那么的神秘，就像是猫咪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因为啊，张凡君，你很帅气啊，在你坐在朝阳下面朗读诗词的时候，我啊，就对那时候的你，一见钟情了”，陈木像是在演话剧一般，伴随着相当浮夸的动作和憧憬的神情，如是回复道。

那时候的老张还比较厌弃虚拟世界，更别说被他视为“小孩子才会看的”动漫了。

所以面对这番在以后回想起来的关于这个夏天的记忆中的难得的轻松部分，此时的老张却也只是有些迷惑，当然，也明白陈木是在演戏。

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更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老张就只能保持着沉默了。

“哈哈，我的告白如何”，笑着，陈木看着老张。

“额，很不错的表演吧”，想了想，老张给了个诚实的回复。

“我的确很喜欢你，我并不讳言这一点，尽管在几天前，我只是将你和第五看作有趣的实验对象，你知道吗？就是那种被科学家们拿来做医学实验的小白鼠”，若有所思的神情，说出的却是这种有些恶魔般的话语，陈木看起来也很诚实。

“但现在，我的确很喜欢你，我也明白第五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了，你可真是她的良配啊”，笑了笑，看着被这话打动了而正在考虑消化着的老张，陈木道。

“是因为我很忠诚，或者说因为我是这种性格亦或者外在形象吗？”，老张憋了一句出来。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第五，知道第五最吸引他的那些东西，那些地方，但相反的，他并不知道第五为什么喜欢他。

他长得算不上帅，甚至因为留着的嘴唇和下巴上的胡须有些显老。

性格似乎也不是很吸引人的那种，和温柔似乎也不算太搭边吧，以前也是有过和女孩子货真价实的吵上一架的黑历史的。

第五从来没说过，他也没怎么在意过，毕竟第五所展露出的爱意，所展露出的恋爱之情，并没有什么奇怪和缺失的地方，甚至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很头疼第五强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别这么妄自菲薄啊，老张，你可是很有魅力的”，头一次的，陈木换成了老张，然后在老张还没来得及指出这一点的时候，就继续道，“不过这需要你自己去发现了，我倒是很好奇那时候的你究竟是什么样子啊”。

“或许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吧”，老张沉默了一阵，却也只能给出这么一个似是而非，又显得底气不足的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