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还没故意针对我？这么多颗树苗，你只将我的树苗踢倒，这还没有故意针对我？”小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昂，语气也越来越接近于苛责。

“闭嘴，小子，我是杂事处的管事，我是这次任务的判决者...还是那句话，你还没资格被我针对，你还没资格与我这般讲话。”管事居高临下，用不善的眼神看向小莫。

“不，就算你是武天门的管事，我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小莫自小的驴脾气发作了。

“不然什么...”管事冷笑道。

“不然我就不干了，谁爱干谁干，这破事。”小莫准备直接撂担子不干了。在他看来，种树这种杂事是个人都能干的农家活，那些个半人族干的不是挺起劲的吗？让他们去做不就好了吗？他一个堂堂杨家大少爷，凭什么要吃这种罪？自己做这种农家活，难道就为了那现在还看不到一点头绪的刺客职业传承？

小莫在心底不断反问自己，自己至于这样吗？自己在武天门这里还要跟一个区区管事身份的人斤斤计较？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来武天门，选择在周部安定下来，恐怕过的还是那种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富家生活。最关键是自己都这么努力了，自己都完成管事发布下的任务了，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对待自己，为什么他还要踢倒自己辛辛苦苦栽种的树苗，为什么他要轻易否决自己一天的成果。

他绝对是在针对我，这一想法，在小莫心里来回打转。

“呵呵，要尥蹶子了？”管事对小莫的倔强表示呵呵，继而嘲讽道。

“没错。这种种树的农家活，是个人都能做，而且我的树苗跟其他人有何差别？”小莫点了点头后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那正好，武天门不需要你这种不守规矩，偷奸耍滑的人！”管事没有向小莫解释的意思，反而他话语中的语气也是越来越重，直接想要代表武天门赶走杨小莫。

嘴硬的小莫听到了管事这样果断且不留情面的判决，一种深深的后悔感蒙上心头，他之前的嘴硬也只不过是为了得到公平的待遇。

刹那间小莫想到了很多画面，有几日前自己选择脱离父亲的安排，试图闯出另一篇天地的决心；有自己6岁时测试根骨资质内心的不甘；有杨家那甘于平凡，不甘于平庸的祖训...如果自己因为这样的一件小事就被武天门赶了出去，首先自己脸面无光，其次当初自己立下的重重决心又是什么呢？如果让一切都归于原来的模样，那他之前的选择与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了这些的杨小莫选择了对看似咄咄逼人的管事低头，他冲转身欲走的管事鞠躬道歉道：“管事大人，我刚才的语气太重了，请您见谅...”

“哼！”回答他的只是管事的一声冷哼。

小莫不待管事说上什么，沉默着跑过去将自己的小树苗拖回，接着拿起倒在地上的铲子，想要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任务。

“好了，不要再做那无用功了。小子，我宣布，你今天的种树成果不合格！”管事简单粗暴地打断了小莫手上的工作，同时说出了对小莫今天一天成果的成绩。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小莫铲土的动作停滞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管事，用低沉的声音询问。

“解释的话我不想说太多次，但我希望这会是最后一次...还有小子，你要知道尊重是互相的。”管事一边抚了抚额头说着话，一边走到牛角少年种下的树苗旁，在同样的角度，用同样的力度，出脚。

结果是那颗摇摇欲坠的树苗在管事的一脚下毫发无损，依旧在树坑里稳稳扎根。

“看到了吗？了解了吗？”管事指了指牛角少年和小莫树坑中同样面对自己的一脚，结果却截然不同的树苗朝杨小莫问道。

看到这一幕的小莫沉默了，片刻后，他抬起头问道：“这是为什么？”

“哼，为什么？这就是你不守规矩，偷奸耍滑的结果...小子，我想你自己也很明白吧。这还用我再解释？”管事面带冷笑，用调侃的眼神看向小莫。

“不，我不知道。”杨小莫一脸坚定的回答。

“不知道，那好，你来跟我看看你们两个树坑的不同之处。”管事诧异的看了看小莫，随后指挥他跟随自己，准备让他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看似相同的树苗，在一脚之下，会是截然相反的下场。

小莫如同小尾巴般听话的跟在了管事身后。

管事伸手要过小莫手中的铲子，对着脚旁小莫的树坑出铲，手上稍一用力就将它挖了开来。伴随土壤的清理，一个正常人手臂长深度的树坑出现在两人眼前。

之后管事走向牛角少年种下的树苗，一脚将整个铲面踢入地面，奋力一铲接着一铲。不久后，他将树坑里的树苗拔出，将土壤扒拉出来后，管事让过身子，一个跟小莫身高相差无几深度的树坑出现在小莫面前。

“这下你知道了吧？”管事对着脸上还是带着些许不服气的小莫如是说道。

“这两个树坑的深度差不多啊...”小莫嘴角扯了扯，说出了一个自己以往逃避现实惯用的借口。

“小子，差不多是人类历史上最糟糕的三个字。差不多，你到底是跟别人差多少呢？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们两个花费白天一整天挖出树坑的区别。你信不信我脚下的这个树坑能把你给埋进去，而你的树坑能埋你半个身子就不错了。”管事直接不怀好意的用小莫的身高给两个树坑做了个清晰的比较。

管事拍了拍小莫的肩膀，接着教育道：“种树，如同育人。挖的树坑越深，树苗扎根也就越深。当大风和不可抗拒的外力来袭时，树苗才能承受住相应的压力。人也是如此，再天才的人物，再好的资质，没有一个稳固的根基，他在未来的职业路上也不会走得太远。你明白了吗？”

“不是很明白。”小莫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着说着怎么就将种树就跟育人联系到了一起，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小莫的小脑袋，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原理。

“好了，好了，你只要知道今天你的成绩不合格就行了。你这种年纪，可能理解不了这么深奥的话。”管事头疼的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果然还是操之过急了吗？9岁的孩子能明白多少自己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