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带着武烈进入蚁穴中的一个通道后,就朝着通道的深处走去。
通道中已经没有半点光亮。武烈刚刚打开头盔上的矿灯,就被老者制止了。
“年轻人,跟着我的步伐,就不会走错。”
武烈很不情愿地关掉了矿灯。
“可是……这里也太黑了,您能看到前面的路吗?”
“看来我们之间需要更多的信任。”老者拉着武烈的手,比刚才走得更快了。
武烈虽然有一些紧张,但是他能感觉到,跟着这位老爷爷,即使在这完全没有光明的通道中走得很快,也不会碰到任何障碍物;而且,在哪些地方需要转弯,在哪些地方是陡坡,老者都会提前给武烈提示,仿佛他能够清楚的看到一切。
“老爷爷,您能看得到东西?”武烈好奇的问道。
“不,我和你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我心里有一位向导,它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在为我引路。”
老者的回答让武烈更摸不着头脑了。
“注意,我们需要给对面过来的家伙让个道。”老者忽然提醒武烈。
武烈并没有立刻理解老者的意思。他只听到通道的另一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那些脚步声很快,又有一定的节奏感,就好像有几个人排着队,整齐地向他们走来。
老者拉着武烈靠在通道的一侧,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要到他们跟前。
武烈看不到,心里很慌。他能感觉到这是生物的声音,随着这声音的逼近,脚下的地面也随之微微颤动起来。
看来是个大家伙。
老者感觉到了武烈的不安,他对武烈说:“你可以开灯看看,但是不要惊慌,它们是胆子很小的生物,你不要吓到它们。”
得到老者的授意,武烈立刻打开头顶的矿灯,紧紧盯着脚步传来的方向。
一只巨大的深褐色沙蚁在矿灯的照射下爬了过来。
它足足有两米长。
六条粗壮的腿有序的敲击着地面,那整齐的脚步声就是这样形成的。
武烈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蚂蚁,有些心虚。
老者告诉他:“不必惊慌,它们很友善的。我们只需要把路让开,它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只沙蚁从二人身边经过的时候,只是被武烈的矿灯的光照吸引,稍稍逗留了几秒钟,之后又匆匆忙忙地爬走了。
“它们好大!”武烈不禁感叹道。
老者笑着对武烈说:“嗯,我请你来,正是要帮它们一个忙。”
“帮这些沙蚁?”武烈大为不解。
老者告诉武烈不用多问,一会就会把事情的全部经过告诉他。
跟随着老者的步伐,二人几经辗转,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似乎也是老者的家,洞壁上被安装了许多暗光照明系统。虽然不是特别的明亮,但是也足够他们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一个地下大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有死掉的巨大昆虫、一些风干了的果实、许多武烈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叶茎,还有一些动物的尸体。奇怪的是,这里有这么多各种各样的有机物,却没有半点腐臭的味道。
一只沙蚁慢慢爬到老者跟前,用它头顶的两根触角轻轻碰了碰老者的手臂。老者伸手就去抚摸着这只巨大沙蚁的额头。
这沙蚁乖得就像他的宠物一般。
“它是仓库的保管员,我给它起名字叫玛莎,它是个好姑娘。”
武烈好奇地四处张望着,这是他人生头一次在蚂蚁的巢穴中观光。蚁穴中的种种景象和老爷爷与沙蚁和平相处的事情,如果讲给索尔他们听,他们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
“别发呆了,过来坐吧。”老者已经走到一张简陋的桌子前,并招呼武烈也过来。
武烈走到跟前,坐在老者的对面。老者把几颗形状怪异的果实推到武烈面前。
“吃吧,年轻人。这些果实可以驱散你的饥饿感,并给你提供身体所需要的能量。”
武烈对面前的这位老人已经基本放下了戒心。他不仅从蜥人手中救了自己,还为自己提供了食物。
武烈多半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他接过老者给他的果实,想都没想就大口嚼了起来。
这些果实不仅味道不错,而且结构松软,入口即化。
“这里是沙蚁众多食物储藏室中的一个,我把我的家也安在这里。平时会向它们借一些食物;当然,这些大家伙并不吝啬。”老者向武烈讲解道。
“沙蚁会用它们的尾腺排出一种特殊的气体,为这些食物保鲜。所以,我们不用担心会吃到腐坏的食物,真得谢谢它们。”
武烈一边嚼着那些美味的果实,一边问道:“老爷爷,您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这荒蛮的漫沙星生活,还住在这地下的蚁穴中?”
“说来话长……”老者沉思了片刻,慢慢站起身来。
“我是雷姆利亚的学者。”
“我听说过你们,我也是炽轮星人。”武烈把最后的小半个果实一口塞进嘴里,擦了擦沾在嘴上果桨,开始听老者讲述。
“你知道意念吗?就是将你自身的注意力集中起来而形成的一种能量。”老者一边说着,伸出手对着十几米外的一堆果实,手指一勾,一颗果子就腾空而起,然后向老者笔直的飞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飞来的果实,顺手丢给武烈。
“这就是意念的力量。”
武烈接住果实,对老者这一手大为赞叹。尽管他之前被意念控制的维斯顿之书砸了个半死,但是老者精彩的意念表演已经让他完全忘记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雷姆利亚曾经是一个顶尖的科技学府。只是,那里的人们已经渐渐地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他们每天只是在追求着将现有的科技提纯、精炼,但是并不在意这些东西是否对整个炽轮星人民有什么帮助。并且他们还排斥新兴科技的研究。整个雷姆利亚都在固步自封。”
老者继续说道:“雷姆利亚人的脑容量异于常人,这也是我们创造新兴科技的资本。我年轻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自己可以使用意念。于是,我后来的时光里,都在致力于研究这项生命科学。意念的领域很宽广,它绝对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光是我目前的研究成果,就已经有不少的收获。例如,可以隔空取物、感知穿透,甚至可以操控其他生物的意志。”
“那些沙蚁会被您的意识左右吗?”武烈好奇的问道。
“没错,沙蚁的视觉很差,它们是靠气味来辨别同类的,但是我用意念来改变了它们对我的态度”。
老者向不远处的仓库保管蚁招了招手,那家伙就乖乖地爬了过来。
“意念让它们相信我拥有和它们一样的气味,甚至是让它们觉得我拥有蚁后的气味;所以,我能任意指挥它们。”
“真的是太厉害了!”武烈对这位老爷爷已经十分佩服了。
“只是,一些雷姆利亚的保守分子坚持认为这不是科学,而是一种邪术。真的是很可笑,他们认为我在使用意念前会念一些咒语,甚至会吃下一些用四足兽粪便做成的药水。他们觉得我违背了科研的初衷,不再配做一个学者。不过削去学者的身份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影响。相反,那些虚名反倒让我觉得是个累赘。”
老者走到库管蚁跟前,轻轻拍了拍它的背甲。
“他们就像这些沙蚁一样,已经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继续留在雷姆利亚,只会变得和他们一样糟糕,于是我决定离开。但是这些吝啬的人并不打算放过我,他们在反对意念科学的同时,又担心我将这门科学泄露、传授出去;所以,前几年我的日子过得很糟糕,每天都会有人来劝我放弃研究,并让我跟随他们回到雷姆利亚;直到我找到了这里。”
老者走到武烈身边,对他说:“这就是一个老头子独自躲在地下蚁穴的理由。哦,对了,我几乎都忘记了,应该先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兰德尔,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武烈赶紧站起来,对兰德尔说道:“兰德尔老爷爷,我叫武烈。”
兰德尔点点头。“看得出来,你是骁凛国人,而且身怀绝技,不一般呐。”
武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
“哪里,差点就被那三个蜥人解决掉了,全凭您的帮助,我才能站
在这里。不过,您是不是可以说明一下了,我要如何帮助那些沙蚁?”
兰德尔看武烈是个信守承诺的少年,心里很是喜欢。他笑呵呵地对武烈说:“这也正是我请你来的原因。这群沙蚁正被一个棘手的难题困扰着,我受它们几年恩惠,想帮助它们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经过几番尝试,发现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我需要一个身手敏捷的人配合我一起完成这件事,你愿意帮助我吗?”
武烈想了想,回答到:“我不知道我的身手是否够得上敏捷,但是我非常乐意加入到您的计划中,我会尽全力,我们去试试吧!”
“很好,我们这就出发。”说罢,兰德尔就带着武烈向另一个通道入口走去。
在蚁穴的上方,一群矿工正忙碌着。
“风锤老大,矿渣在下面很深的位置,你来看。”
顺着扎克所指,索尔看到监视器屏幕上一个亮点正在微微移动着。
“这是矿渣头盔上的定位装置发来的信号,这说明他还活着。”裘克坚信武烈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
“只是距离地面太远了,通讯设备无法连接上,咱们不能与他通话,就无法了解下面的具体情况。”扎克已经几次尝试与武烈的通讯装置进行连接,但是都失败了。
索尔闭上眼,努力思考着援救方案。
“先观察一下,看看他到底要去向哪里,说不定,他已经找到了出路。等到信号停止移动的时候,我们就是再打出一眼井,也得把这小子给我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