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场地再次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看着袁子潇,明明感觉心里话很多,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相当诡异。
还是那台上林乾最快反应过来,他并没有因袁子潇打断自己而动怒,只是很疑惑问道:“子潇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袁子潇转过身,行礼道:“启禀师兄,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挑战他!”
他说着,左手后指下方林坤。
这下林乾也懵了:“为什么?”
袁子潇忽然低下了头,过了几秒,再度抬头时,眼眶竟然已经红了起来,他抽了抽鼻子,微有些哽咽道:“感动。”
“感动?”
袁子潇继续哽咽道:“林坤师兄不惧艰难,在这熊熊大火之中仍不改其志,一直咬牙坚持,最终赢得此次挑战,我身为灵宗弟子,对林坤师兄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又对自己平时所作所为深感惭愧,林坤师兄已经成了我的心魔,我要在元道上更进一步,便必须亲手打败林坤师兄,是以,我才要在此向林坤师兄提出挑战!”
林乾显然是不相信袁子潇的鬼话,但也实在猜不透后者想干什么,一时无言。
倒是那嘴角有黑痣的长老此时怒喝道:“这是哪一岛的弟子,竟然如此不懂规矩,莫说你没有资格挑战林少宗主,你没看到少宗主现在是何境况?哪里有空与你纠缠!”
这长老话刚说完,就是在台上,忽然响起一道猖狂笑声:“原来所谓的东灵灵宗,养的都不过是一群胆小鼠辈!”
那黑痣长老顿时皱眉,强压怒气道:“君三殿下说话未免太草率了些!”
刚刚大笑的正是君如天,听得那长老如此回复,他直接站了起来,大摇大摆走到黑痣长老面前,对着后者那张老脸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黑痣长老自然不会让他打中,伸手去拦,却被另一只枯瘦手掌握住了手腕,同时,他一身修为竟也跟着动用不得!
君如天那一巴掌便狠狠甩到了黑痣长老脸上,打得他面颊抽搐,痣上硬毛抖个不停。
他一时倒忘了还击,实在是被打懵了,自他成为灵宗执事长老以来,何时这样被人羞辱过!
“你!”
他本想大喝一声,奈何手腕被捏,完全使不上力气,这一声“你”倒喊得有些委屈巴巴的意思。
君如天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回到自己席位坐下,听林源冷声道:“君公子未免太放肆了些,这里是灵宗,不是君灵!”
君如天冷笑道:“若不是我记着这里是灵宗,他早已死了。”
未等林源言语,他便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事实嘛,他却要和我抬杠,我不喜欢抬杠,只好让他闭嘴咯。”
“底下那小子好像才纳元吧,挑战一个地元巅峰的少宗主你们却还不敢答应,不是胆小鼠辈是什么?莫非是那林坤身上有什么猫腻,不敢露出来?”
林源闻言怒极,一身威压完全释放,冷冷道:“这是我灵宗的事,君公子无权管辖,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君如天面不改色,淡淡道:“你可别忘了,是谁请我来的灵宗!”
“君公子是贵客,灵宗上下自然要盛情款待,可是,君公子若是想在灵宗闹事,那也是找错了地方!”
“就是,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和你有关系么!”
林源刚说完,站在台阶上的袁子潇就大喊了一句,这把众人搞得又是一愣。
君如天直接站了起来,冲袁子潇大骂道:“你这混蛋,我可是在为你说话!”
“谁要你为我说话,你是什么垃圾,我要挑战林坤师兄那是我灵宗的事,你一个外来人有什么资格干预!”
“他不敢接受那就是有猫腻!”
“放屁!林坤师兄何等人物,他连大火都不怕,会怕我一个新岛弟子?是我痴心妄想,竟然妄图和林坤师兄堂堂正正打一场。”
“就是他有猫腻!”
“你放屁!没有!”
“有猫腻!”
“没有!”
“够了!”
林源一声断喝将二人打断,他实在被吵得有些心烦,更是感到莫名其妙。
回到君如天身侧的七老头忽然呵呵笑道:“我家公子年少莽撞,对贵宗有所冒犯,还望林宗主见谅,其实,林少宗主完全可接下这一战,以消除我等心中疑惑嘛,之前那一场比试确实精彩,却也实有值得推敲之处啊。”
林源面上还是有不悦之色,若是答应,那岂不就是怀疑林坤?但这老者的话似乎是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魔力,林源点了点头,对下方林坤问道:“林坤,你可愿接受挑战?”
林坤此时已恢复了不少,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只是一头黑发被烧得所剩无几,样子很是滑稽。
他对袁子潇与君如天二人也很是费解,出于谨慎,摇头道:“师弟有心,弟子本应接受,但此刻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如改日再与子潇师弟一战。”
林源点头,君如天却又大叫道:“你胡说!你一个地元巅峰动动手指头他也打不过你,你就是有猫腻!”
袁子潇立刻回道:“你才胡说!”
“那你让他跟你打呀!”
袁子潇似是气不过,转过身对林坤恳求道:“我不愿师兄声名受辱,还请师兄接受子潇挑战!”
林坤皱着眉,思索再三,轻轻点了点头。
袁子潇喜极,快步跑下台阶,君如天却是一屁股坐了回去,大为懊恼的样子。
“看来我猜错了,他身上没猫腻。”
那被打了一巴掌的黑痣长老顿时冷哼一声。
林源被弄得糊涂,问林乾道:“那人就是袁子潇吧,他这是何意?”
林乾摇头,起初他是完全不信袁子潇的鬼话的,可看他与君如天争执过程中的动作神态,又完全看不出破绽,他心里便又有几分动摇了。
场地上,一众观战弟子倒没有想太多,他们本是觉得袁子潇行为很是可笑,可君如天仗势欺人的模样实在让他们感到气愤,袁子潇无疑是在为灵宗辩护,这搏得了他们好感。
旧岛弟子中,张普看着袁子潇远去背影,若有所思。
他旁边,吴恼冷笑道:“这两货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一人一句唱双簧似的。”
“双簧?”
张普沉吟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然睁大,瞳孔中涌上深深的恐惧之意。
“他到底要做什么?”林梦站在石栏边,心中疑惑不已,袁子潇为什么要去挑战林坤,又为什么要装作和君如天不认识,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各人都有各自想法之时,袁子潇已然来到了林坤对面,他面上满是歉意:“对不住师兄,我刚才一时做出傻事,害得师兄难堪。”
林坤心中疑惑,面上却未展露丝毫,淡淡笑道:“师弟无须自责,一场切磋而已,即使难为,也不能让君灵的人轻视我灵宗!”
“师兄大德,子潇佩服。”袁子潇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林坤一头雾水,君如天是悄悄来到灵宗,若不是昨日他突然来到主岛,林坤甚至都不知道君如天来了的事,他自问与其没有任何交集,可后者怎么一副专门找茬的样子,至于袁子潇,那就更是只有恩惠而无过节了,莫不是真如三妹所说,这袁子潇傻性未除?
他其实是不想接受袁子潇挑战的,却又耐不住心中好奇,之前便点下了头。
“师兄,承让。”
袁子潇擦去眼中泪水,对林坤抱拳行礼,后者跟着行礼。
“真打一场也没什么,纳元四窍还不是随手应付。”
林坤心中想着,等待着袁子潇先出手,却见后者拿出了一杆银色长枪,似乎是要动真格的。
“我来了!”
袁子潇大喝一声,林坤已做好回击准备,冷不丁又听到上方传来一声大喊:
“呔!”
袁子潇身形应声而止,那银色枪尖险些戳到林坤。
二人扭头望去,只见君如天已不知何时跑到了台阶上。
“我知道他有什么猫腻了!”
林坤无语,袁子潇却是怒不可遏:“你是不是有病,有种下来!”
君如天一缩脚:“是不是玩不起?我就在这说!”
“你要说不出来,我必杀你!”
“哼。”君如天一声冷哼。“众所周知,地元境和天元境之间差距巨大,地元境巅峰与天元境小成中间完全就是天地之别,他能在大火中坚持这么久,肯定是用了什么宝器!”
这信誓旦旦的话一出,旁边弟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便是挑战台上林坤心中都是一声不屑冷笑。
袁子潇哈哈大笑:“你个傻缺,用了宝器在场谁感觉不到!”
君如天面色一僵:“那肯定是服用了增长实力的丹药!”
周围哄笑更甚,袁子潇扶着流光长枪,笑得都快站不起身来:“那更不可能,比试前有检查,这种丹药也是一查便知!”
林坤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丝微笑,这荒唐的君灵三皇子,果然是名不虚传。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又猛然僵住。
“那他肯定是练了什么古怪的功法,我们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呃。”袁子潇语滞。“这我不知道。”
君如天眼睛一亮:“一定就是功法,我想想,丹药宝器都没有,那就是元兽,对,一定是,他是吃兽肉喝兽血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