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山岗上，顾泽悄默默的趴伏身体，看着下方飞来飞去的灰翼羽人。

与人族不同的是，灰翼多是在山壁上开凿洞穴居住，一部分则在高高的大树上建巢。不过，祁山地形复杂，顾泽又记住了除聚点以外周遭的大致地形，所以找到一个适宜的观察点还是很容易的。

现在已经是离开山神殿的一个月后，被祁玉暴打了一顿，顾泽无处诉冤，只好更加发奋，将祁山上大大小小的有人聚点印刻脑中，回来后，先将祁山灵纹通过月华具限，集中教导到达晋级边缘的族人，让他们从战卒升级到精锐级别的战士。

然后，他又憋着满腹怒火郁气，用十天时间，摸到灰翼的定居地，打算好好发泄一番。

“格老子的，本来还打算带着族人过来，让他们开开眼界，看老子如何一招屠灭一族，顺带提振信心，让他们拥有敢于面对异族作战的勇气，然后再把这事嫁祸给白民，但现在，老子等不了那么久了，非得现在就干趴下你们！”

但说实话，他也没想到，灰翼的定居点竟然距离现在的部族那么近。虽然早在观察模型时他就有所发觉，但亲身实践后还是吃惊不小。

构建好阴神体全部循环系统以后，除了飞遁法术升级，整体素质也有提升，以战卒级别族人素质，地上行走不考虑吃喝休息这些条件，要用三个月的路程，但此刻顾泽用飞的十天就能到达。

而灰翼成年以后，就能获得远距离飞行的能力，虽然速度肯定不及遁光，但也用不了半个月！要是哪天，有某个灰翼想不开来一场远游，人族就要面临极大的暴露风险。

届时，迎接人族的必然是一场屠杀。

“灰翼本就是我族世仇，那次我又当众杀了他们族人，狠狠损了他们面子，若让他们发现我部据点，以他们的机动优势……”

仅是想想，顾泽就一脑门冷汗，也就更加坚定早点实现将灰翼族灭的誓言。

“一招灭不了，就打游击战！”顾泽咬牙切齿的想着，缓缓收回视线，闭目冥思，蓄养精力，就等着灰翼们晚上休息的时候，客串一把暴恐分子。

很快，随着太阴星升起，灰翼羽人陆续回巢。因为空中优势，他们拥有很大的狩猎范围，即便夜晚到来，也能及时归巢，不像人族，狩猎的时候根据需求，有时要用很长时间外出。

顾泽耐心等待，至半夜时分，用带来的白色鸟粪往头发胡须上胡乱涂抹一遍，然后悄悄移动，找到一处直面多数灰翼居住崖壁的位置，再是闭目回忆一遍，倏忽间，左右双手分别显出八弦圆刃和软猬甲法术。

技能傍身，总有用武之地，而现在就是意识分化一心两用带来的好处了。

接下来，却是考验操作的时候，随着软猬甲将八弦圆刃包裹，两者之间一股随时碰撞激发的力道传来，顾泽一边压制这种力道，一边往里面输出法力。这个过程中，更要保持双方平衡，一着不慎，若不能将其快速发射出去，就会炸到自己，对顾泽来说，着实是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工程。

很快，随着法力输入，法力波动无可避免的开始向更远的地方发散。

瞬间，灰翼部落中就有人感觉不对，展翅飞出，目光四处梭巡，眨眼间就看到两手虚拢，面前一颗硕大光球的顾泽。

但不等他示警，浑身法力用去近三分之一的顾泽，狞笑一声，吼道：“去！”

爆光波动球应声而动，拖着长长一道光尾，飞速射向那面崖壁。

下一瞬间，只听轰的一声爆响，在那见机不对慌忙升空的灰翼目呲欲裂的注视下，便见无数碎石沙砾飚飞乱舞，其间偶尔掺杂几块血肉碎块、几许残羽断肢……

顾泽再看这场景一眼，嘴角无声一扯，身形一闪，退入影影绰绰的山林之中。

“嘎啊~”灰翼愤声怒叫召唤族人的声音尖利响起。

“嘭！”一颗光球射入高空，满满的挑衅。

灰翼全身羽毛都竖了起来，怒火万丈，汇合居在树上的羽人，追索而来。

顾泽回望一眼，心中暗道：“来吧来吧，那一击我已经看到你们的脆弱！”

他本来计划是用半数法力灌入爆波球，然后一击而走躲藏逃避，但现在还剩六成多法力，而且他判断那灰翼之中似乎连个提前削弱威力的法术都没有，当然是极尽挑衅之能事，然后寻觅将他们逐个击杀的机会！

橄榄球形状的月光贴合身体关节各转向节点，顾泽如同打开全部阀门的运载火箭猛然升空，手刀刺入树冠上空盘旋的灰翼要害之处。

这陌生却又熟悉，令人心生欢喜的感觉传来，顾泽眼前，似乎晃动起发生在极遥远时间的一幕。

一个面皮松弛，头发凌乱，四肢俱无，牙齿全被拔下的中年人断断续续的说着：“恨他们吗，想他们死吗，那就记住！”

“小翅中间尾椎处，血脉聚集点，刺之必死。”

他用舌头舔着还很年幼的顾泽身上大概的位置，顾泽呢喃着，用舌头舔着溅在脸上的翼人鲜血。

然而，他并没有发觉，体内那团白色精气松动了些许。

“向我聚集！”发觉族人接连被偷袭而死的翼人首领大声尖啸。

然而，这又给了顾泽一击全灭的机会。

“咻噼！”并未聚集多少法力的爆波球被顾泽急急用灵识引导冲上高空。

“冰！”翼人首领大声叫道，手上一团似乎琉璃炫光凝聚的圆盘，射出一层散发无穷寒意的极寒冰壁挡在了爆波球的前进的路线上。

轰一声爆响，爆波球炸开后激荡的狂风将四周树木吹断倒伏。

“在那里，杀！”灰头土脸的翼人首领再次吼道。

二十多个带伤翼人满怀恐惧愤怒，合拢双翼，旋转着破开树枝阻拦，冲向些微气喘的顾泽。

“呵，法宝？”顾泽想着，抬手射出两道光矢，连那凌空爆出的两团血花都不多看，拔腿就跑。

然而，施展秘术的翼人一瞬间爆发出极快速度，瞬息追击到顾泽后方，抬手就是十几道散着灰光的术法袭来。

迫不得已，顾泽回身防御，战斗至此，他要尽可能节省法力了。

“来啊！”顾泽大吼着，在翼人冲击而至前，连射三道单攻型攻击术法，接着左手端着一面月华凝聚的八边盾牌，右手则持着月精轮狂乱挥舞。

许久，翼人首领看到顾泽头上甩干净鸟粪显露而出的黑发，惊声叫道：“他不是白民，是人族！”

然而回应他的，是又一个被劈成两半的族人。

但顾泽腹间，也已经被戳出一个血洞，背上更是有七八道翻卷血肉的伤痕。

“冰！”翼人首领再次唤道。

一道流光闪过，顾泽被月光护罩包裹的身体如遭雷击，更让他感到担忧的，却是侵袭而来的丝丝寒意！

不可避免的，他的速度将被强制迟缓二十息时间，而翼人首领再次激发法宝的时间在三十息。

跑不了了！顾泽清晰认识到目前局面。

翼人的爆速秘法似乎没有限制，每当他觑准空当，想借遁光逃走的时候，总会有翼人爆速追袭，将他拖住，而这样短短的时间，又足够那翼人首领再次催动法宝攻击。

“这就是任性的结果。”顾泽想着，却不懊悔，自己做的选择，有什么好懊悔的，不管结果如何，一力承之就是。

至于现在，赢面那么大，将他们全部杀死好了！而这，不正好也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舔了舔嘴唇，顾泽爆发速度，再次将一个来不及闪躲的翼人劈死，顺手又将手中月剑射向另外一个，接着身形连动，手上已经凝聚弯刀状月华，大力挥向聚拢过来袭击的翼人。

“铛！”承受攻击的球形月壁散碎成箭，但除了给翼人造成一些微小伤口，也只能起到遮蔽视线的作用，而这时，顾泽挥刀砍向还剩十三个翼人中的其中一个。

趁着这翼人攻击后短暂僵直的机会，顾泽再收一个人头，而这时，其他翼人再次发出攻击。

“嗡！“单面月壁再现。

“冰！”翼人首领喊道。

月壁破碎再聚，但这次却是三个八面体形状，绕身旋转的环壁。

“他快不行了！”一个翼人叫道。

确实像快不行的样子，顾泽已经不能在战斗中清晰计算，本来这月壁应该是完成后，输入法力继续加强的，才能挡住翼人首领法宝的攻击，但这一下却立即破碎，造成的结果便是环壁防御法术出现前，顾泽右胸处、大腿上各自添加一道贯穿伤，这是翼人法术带来的效果，伤口处一阵麻痒，接着被顾泽调动法力封镇。

“你在说我吗？”顾泽脚下遁光暴涨，闪至翼人身后，手刀刺入，而月壁则在普通翼人的攻击下再次破碎。

“散！”翼人首领叫道。

剩下十一个翼人展翅拉开距离，各施法术挡住突然从顾泽身周射出的三十六道尖锥状月刺。

意识刻印法术结构，除了二次组合法术，其他都能如神通一样瞬发，但这其中还是存在冷却时间的。一次瞬发施展过后，需要精神力缓慢填充阴神体中的刻印，之后才能再次瞬发而出，而越是结构复杂的法术，需要的恢复时间也就越长，尤其是九玄纹法术。

而这种被顾泽称为月光激射的九玄纹术法，在之前被围时就收获六颗人头，但有了防备，这样的法术只能抽冷子来一下。

可惜的是，翼人首领旁观指挥，总是能及时提醒，之后两次竟是再无斩获。

但在这时，月刺激射消失后，一道锁链突然从顾泽手中发出，瞬间捆住三个来不及再次变向躲闪的翼人，使劲一勒，顿成两截。

“还剩八个。”

然而，这道刺链月锁法术一出，顾泽体内只剩两成法力，之前则是有三成。

哗啦，锁链破空挥舞，似狂蟒似月光精灵闪动跳跃，封锁顾泽周围三十丈空间，两个来不及躲闪的灰翼立时就被抽爆。

“刚才就不该犹疑的，命都快没有了，还用得着担心法力消耗过大的问题？”顾泽骂了自己一声。

这道法术，才是九玄纹结构中最强的一个！

“冰。”

锁链迎上，破碎！

顾泽阴险一笑，漫天锯齿月刃乱飞。

“王对王。”伴着尸体接连坠落的噗通声，顾泽扭了扭脖子。

“你！”翼人首领怒指顾泽。

然而等顾泽双腿弯曲，做出想要发力跃空姿势的时候，这翼人首领却展翅飞逃而去。

“呸，孬种！”顾泽啐道，缓缓站直身体。

“冰。”翼人首领空中划出一个弧线，在那极寒炫光之后，极速飞来，大声叫着，“你果然快不行了！”

“然而，我最强的时候是一对一啊。”顾泽脸上沁出微笑。

“光矢，光矢，月盾，月精轮，精神叠加·极速八弦圆刃！”

连续躲过顾泽三次攻击法术，即将抵达顾泽三丈距离的翼人首领被突然冒出的圆球状法术包围，下一刻，那法术激剧内缩，一团血雾爆出。

紧接着，顾泽身上一层薄薄的月壁破碎，翼人首领法术击中的地方冒出三个血洞，嘴里不要钱一样吐着鲜血，一屁股坐倒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