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尔眼眶有些泛红，他的话虽说刺耳。但他是为老杰瑞着想，老杰瑞生活窘迫，基本靠政府微弱的扶持艰难度日。

“该死的，我怎么尽说违心的话。”涅尔牙关紧闭。

他是一个杀伐果断之人，社会的渣宰说杀就杀，毫不犹豫。但他也是良知存留心间之人。杀戮和良知并不冲突。

“老杰瑞是个要强的人，他一辈子碌碌无为，领养一个男孩但是被混混所杀。后来拿毕生微薄的积蓄，开个小报刊，艰难度日。”涅尔略加思索，便有所明悟。

老杰瑞要强，他是有尊严的人。涅尔的同情在老杰瑞眼里看来，无疑不是贬低。

“呼～”涅尔缓缓吐了一口气。

“我该去跟老杰瑞说明白，不能让他误会我。”涅尔心中一定，便急忙跑出侦探所。

“奇怪，老杰瑞走的这么快？”涅尔跑到外面，疑惑的看向，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

老杰瑞上了年纪，速度自然迟缓。而且他刚刚离开侦探所几分钟，眼前的街道足有上百米距离。

“算了，去报刊吧。”涅尔当下便去报刊跑去。

他内心有些焦急，视线始终盯向前方。涅尔或许没有发现，巷子的拐角处有一摊血迹，正指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

“老杰瑞。”涅尔大喊。推开了虚掩的报刊门。

涅尔目视一周，小报刊内除了一摞摞繁重的报纸外，别无他物。

“奇怪，既然没回来，那老杰瑞去哪了？”涅尔心中纳闷不解。

眼神扫过收拾利索的屋内，最后落到角落里的木椅上。

“那是什么？”涅尔向前走去。

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安静的躺在沾满污渍的木椅上。

“这不是老杰瑞，经常拿着的笔记本吗？”涅尔顺手拿起打开。

……

［爱德华.涅尔是个好人，今天他买了我不少旧报纸，给我不少钱，还不让我找零。］

……

“这是？”涅尔连忙翻阅。

……

［我的儿子死了，我不能给他报仇，因为我是个低微的人，法官判凶手无罪，我知道法官受贿了，我儿子是冤死的！］

……

［我得了癌症，活不长了，我可能快死了。］

……

［涅尔给的钱有不少了，我不能昧着良心要人家的钱，我穷但是我有尊严。］

……

涅尔看到这里，感觉心中莫名压抑。当下继续翻阅。

……

［我现在攒了不少钱，加上涅尔多给的，有小万数美元。］

……

［涅尔今天来复印文件，留下100美元，哎，这孩子。］

……

［我在大街上看到涅尔的委托告示，看来涅尔不给GCPD办事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开业。也不知道涅尔现在手头有钱吗？］

……

［今天我要给涅尔送钱去，涅尔之前多给的钱，差不多已经有九千多美元。我再从积蓄里，拿出些钱，凑个一万，还给涅尔。］

……

涅尔翻动笔记的手微微颤抖，下一页是一片空白。

“我……”涅尔面容抽搐，缓缓将笔记本合上，放到椅子上。

“我等一下吧，说不定老杰瑞有事出去了。”

涅尔倚在报刊狭窄的门口，神色暗淡的望向街边来往的路人。心中某种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

“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回来？”涅尔眉头愈发紧皱。

他知道老杰瑞就这一个糊口的生意，所以老杰瑞不可能丢下无人照看的报刊，离去许久。

“不会出事了吧？”

……

“嘟嘟嘟～”熟悉的警笛声，如期而至便响起。

“嗯？”涅尔看向不远处的数辆警车，心中有些疑惑。

“奇怪，怎么这么多警车？难不成附近发生什么事件？”

几辆警车快速的掠过，向涅尔侦探所的方向驶去。

“怎么回事？难不成我杀人的事情被发觉了？他们发现那个通道了？”涅尔有所惊讶，当下赶紧往警车前往的方向追去。

涅尔心中微微思索，如果那些警员是抓他归案的话。他就当场解决。如果是别的事情，涅尔就随机应变。

涅尔心中一定，双眸绽放出一丝狠辣。当下便加快了速度。

几辆警车在涅尔侦探所前的巷子缓缓停下。涅尔前面的巷子类似于十字路口。除了侦探所直接对应街道（竖）。侦探所的前面还有两条对应街道（横）。

“奇怪，不是找我的？那为什么大动干戈派出这么多人？”涅尔心中愈发不解。连忙走到警车旁。

……

“这个老头我认识，是前面小报社老板，叫什么来着，老汤姆？忘了。”

“什么嘛，说白了就是贱骨头。”

“听说，涅尔跟他关系不错，还经常给这个老不死的小费。”

“啧啧，涅尔真是财大气粗。说白了，涅尔就是咱们GCPD的狗，咱们让他破什么案子，他就要破。”

“哈哈哈！”

警员们肆无忌惮的交谈着，他们面前有个肮脏的垃圾桶，桶中有一个老人，身穿破旧的亚麻布大衣。

巷子里十分安静，涅尔自然听到了警员的话。他没有任何恼怒，而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嘿！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涅尔向他们走来，脸露笑容。

“呃……”

几个警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连忙转身，当看到涅尔时，面容陡然变得惊愕，旋既，被奉承的笑容所挤满。

“呵呵，真巧啊！涅尔侦探。”

“是啊是啊。”

……

“我是刚刚路过。”涅尔淡然说道。他来到面色各异的警员前，若无其事的扫了垃圾桶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涅尔看向众人，面露不解之色。

“哦，是这样。”一个警员说道：“我们刚才接到报案，说这里发现一具死尸。我们考虑到这里离您的住所特别近。”

他随即说道：“我们怕作案凶手伤害到您，就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那几个警员听闻，连忙点头应许。

“对对对。”

“是这样。”

“我们担心你。”

……

涅尔心中冷笑一声。他低声说道：“这具死尸，与我相识。他是一个好人，叫老杰瑞。”

众警员听闻，纷纷摇头叹息，好像死的是他们父母一般。

涅尔看向众人，微眯双眸，语重心长的说道：“他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想找人陪陪他，让他路上不这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