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庆眼泪汪汪看着邱雨晴，邱雨晴有些无从适应。他向来讨厌眼泪，既讨厌自己的，也讨厌别人的。

“你不要哭了。”他轻声说了一句。可是小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不那么容易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哭声一直止不住。

“你是因为那个女孩所以才哭的吗？那你的妈妈呢，她死了你没有感觉吗？”

小庆又抽泣了两声，冷冷地说：“没有感觉，我妈有跟没有一样的。”

“我知道了。”

邱雨晴不再说话，小庆哭了一会儿也就停住了，虽然眼睛里还含着泪水。两个人默无声息地往学校走，路过棋牌室时，小庆停住了脚步。

“我能上去看看吗？”小庆问。

“最好不要。”邱雨晴说。

小庆没有坚持，只是仍旧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低着头有些失落的往前走。

“你想知道是谁杀死你的妈妈的吗？”邱雨晴问。

小庆点了点头。

“知道了然后呢？”

“想问一问为什么要杀死她。”

“也许没什么原因……”

“那也想问一问。”

“……”邱雨晴叹了一声，“没什么好问的，就算问出什么，你又能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我就是想知道妈妈死之前说了些什么。”

他大概不像是他嘴上说的那样讨厌他妈妈吧。邱雨晴心里想。

那个女人，是自己杀了的，这一点也许目前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杀错。

邱雨晴是别人眼里的疯子，可是疯子做事也是有原则的。他不想杀无辜的人，就像火锅说的那样。

“如果是我杀了你妈妈呢？”邱雨晴忽然问道。

小庆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眼前人：“是你杀的？她死前说了什么？”

邱雨晴退缩了，他不敢承认，摇了摇头：“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说如果……”

“嗯。”小庆无力地应了一声，过了好久才说：“明天你还会过来接我吧？”

已经到学校门口了，小庆没有等邱雨晴回道，而是像上次那样向他点了点头，双手握住书包肩带走进了校门。

“我会来接你的。”邱雨晴在他身后说。

这个孩子跟当年的自己真像。邱雨晴看着他的背影想。所以自己肯定没有做错……杀人这件事。

可是那个岁的小女孩，到底是谁杀的？

而且自己那天晚上在棋牌室里根本没有看见什么小女孩。

也根本没有杀那么多人。

所以会是什么人在自己走后潜入了棋牌室杀了剩下的人？所以那个人是看见自己行凶的全过程了吗?

“艹，难道要逼我一个凶手去查案子吗？”邱雨晴忍不住骂了一句，“什么狗屁治安！”

他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将口袋里的大头贴拿了出来。这几乎是他这么多年的习惯，只要静下来就喜欢盯着照片看。

他突然想起早上在垃圾站看见的那两个人，直觉告诉他，那个瘦弱男一定是知道这个案子的内幕的。

邱雨晴把照片塞回口袋，站起身就往垃圾站走。

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大哥”的字样。又是那个自称“火锅”的中二男。

邱雨晴现在没有心思听他扯皮，摁了挂断就不再理会了。

可是不过才一分钟不到，电话又响了起来。

邱雨晴其实是知道挂电话根本不能阻止他打过来，所以对这个电话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大哥这个人，如果对方不接电话，他会一直打到对方接为止。他是一个有着“恋手机癖”的人，没有任何朋友，只有手机是他唯一依赖的对象。

“火锅大哥，又什么事？”

“柠檬，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最近没空。还有，不要喊我柠檬，我跟你不一样，没那么中二。”

“……”

“我知道你什么感受，就是想把他们碎尸万段呗。可是大哥，你以为杀人是件容易的事吗？要不你自己去试试。”

“我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

“那你快去啊，老盯着我干什么，我也很累的好嘛！”

“还不到时候，事情得一件一件的办。”

“还不是只会说说，我真是……我多久没见你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说话做事扭扭捏捏的。”

“……”

“好了好了，我过几天就动手行了吧！”

“别再弄错了。”

“我没弄错，你懂个屁！”邱雨晴说着挂了电话。

眼看垃圾站就在眼前了，老远能看见里面有一个身形瘦削的人弯着腰在收拾。

邱雨晴突然有些自我怀疑，就这么一个风一吹就倒的人能杀了那么多人吗？杀人可是个体力活，他是知道的。

虽然这么疑惑着，他还是决定先去打探一下。

邱雨晴捏住鼻子走近垃圾站，刚准备开口，那个瘦弱男正好抬起头看见他。只见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邱雨晴看了几秒，然后如同兔子一般冲了过来。

邱雨晴赶紧让到一边，他不过是怕他弄脏自己的衣服罢了。

可是瘦弱男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他从他的身边路过时，恐慌地看了他一眼。

邱雨晴猛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一定是看见自己那天杀人的样子了，那么在之后进入棋牌室的很有可能就是她。

这么想着他转身就去追赶瘦弱男。

瘦弱男就是瘦弱男，就算让他先跑了十秒钟，还是被邱雨晴轻而易举地抓到了。

邱雨晴拽住他的一只胳膊，瘦弱男拼命挣扎，连推带搡，最后看实在挣脱不了，竟然狠狠咬了邱雨晴一口。

邱雨晴松了手，狠狠骂了一句：“妈的！”然后掏出瑞士刀，直愣愣对着瘦弱男的两眼中间，“你TM再跑试试！”

瘦弱男果然愣住了，站在邱雨晴面前一动不动，双眼看着刀尖，几乎成了斗鸡眼。

“啧。”邱雨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真的不会再跑了才把刀收了起来。

他其实也不想动不动就掏刀子，可是有些时候只有暴力才能解决问题。

还没等邱雨晴开口说话，瘦弱男突然“扑通”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抢先说：“老哥，我知道你厉害……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不说我不说，永远没人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