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继续探索下游的念头慢慢占了上风。

实在有什么危险，大不了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灵力恢复了游回来就是。

诺亚下定决心后，开始收集秘银，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他一边施展火球术融化洞岩，一边吃零食似的把秘银往嘴里扔，灵力空间里的灵力一涨一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灵光闪过，成堆的秘银被收进了储物手环里。

……

“差不多够了。”

一个钟头后，诺亚估计储物手环里的秘银有百来斤，供他恢复四、五次灵力了。

他走到暗河边，吟唱起潜游术的咒语，再度进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随着暗河的脉动漂流向下，很快视野一暗。

游过漫长狭窄的隧道，体内的灵力也在慢慢衰减。

等他又一次看到前方洞口的亮光时，体内的灵力突破了四分之三的底线。

这下，没有回头路了。

诺亚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向洞口冲去，出洞的一瞬间，潜游术突然失去了作用。

等等……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这是一条瀑布？

在半空中的诺亚无处着力，狠狠地摔了下来。

好在下面是一个深潭，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眼冒金星，头脑发晕。

在深潭中像咸鱼一样飘了一会儿，缓过劲来，他才发现瀑布的出口距离地面竟然有十米多高。

这么高的高度摔下来没死，也算是他命大了，诺亚一阵后怕。

目光从瀑布移开，他注意到洞壁的天花板上，似乎雕刻着什么东西。

似乎是……壁画？

上面雕刻着一些由非常简单的几何图案构成的意象，这让他想起了前世神秘的史前壁画。

不管是不是壁画，但这些图案绝不可能是通过风蚀作用形成的。

有人曾经来过这里……或者不管是不是人，至少是智慧生物。

诺亚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房子？”

“这是一个人？还是一堆人围着一个人？”

他发挥出最大的想象力，竟然勉强辨认出一些东西。

毕竟是见识过二十一世纪后现代主义印象派画作的灵魂。

虽然渐渐能认出这些壁画的内容，但诺亚仍然有些迷惑，这些壁画太过于杂乱无章了，有的相邻两个图案甚至需要从相反的角度才能看出来。

“车轮……”

“战矛……”

“翅膀……鸟人？”

诺亚皱着眉头，随着潭水的旋涡慢慢飘动着。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好像错了。

这些壁画原本就不是按一个方向来画的，而是按螺旋形来排列的，有着一定的顺序。

只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壁画的边角都被磨平，才逐渐连成了一块儿。

诺亚找到壁画的开端，果然，逻辑变得顺畅，内容也能够随之理解。

“茅草屋……原始部落？”

“人口开始变多了。”

“征战。”

“痛苦的表情？”

“一座山。”

等等，一座山？

诺亚定睛一看，这座山的模样渐渐清晰，和脑中的某个印象联系在了一起。

这座山，不就是他和艾伦偷偷溜出去的那个晚上，无意中看到的雪山吗？

原来，确有其事。

诺亚心头一震，继续看下去。

……

这是一个部族的发展史。

从茹毛饮血，到使用工具，再到部落冲突……

直到他看到最后一张，也就是最中心的一张壁画。

乍一看，似乎是个牛头。

但仔细琢磨，他总觉得这像是一张人脸插了一双牛角……

恶魔。

诺亚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像梦境般破碎。

……

“嘶……头好痛。”

刚刚落水的后遗症还在，诺亚有些晕乎乎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阳光刺眼，天空澄澈而蔚蓝。

他有些不习惯地睁开眼睛，周围是连绵的高大的石质建筑，远处是那座熟悉的雪山。

“我该不会进入到壁画里了吧？”

诺亚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答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浴袍似的几乎只包住重要部位的衣服，心里不禁暗叹：

这究竟是多少年以前的彩虹岛？

“菲利普！菲利普！”

一种陌生、古老、奇特，但又能马上理解的语言。

诺亚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肩膀。

“菲利普！你在这里磨蹭什么呢？祭祀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快跟我去半山广场。”

一个比他高一头的胖子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走。

诺亚任由他拉着自己沿着石梯往上跑去，一路上超过了许多人。

年迈的老人，怀中哺育着婴儿的妇人，三三两两结伴的青少年……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白色衣服与白色石墙融为一体。

恍惚间，他突然有一种安定祥和的感觉。

“到了。”

半山广场上到处都是人，彼此轻声交谈着。

“我去找雅克，一起去吗？菲利普。”

诺亚张张口，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我不去了，在这里等你们。”

一个陌生的少年声音在这个位置响起。

是菲利普吧？不知道多少年前，真实存在于这个地方的少年。

“啊，大地之神，我们祈求您的庇护……”

胖子走后，少年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昏暗。

大地之神？

诺亚愣住了。

据他所知，几千年前，这片大陆上的文明就已经脱离了对自然神系的信仰。

那些信仰法律、公正、光明、命运等等神祇的神职人员，确实被证明获得了超凡力量，而脱胎于最原始图腾信仰的自然神却虚无缥缈。

无论人们怎么祭祀，都无法获得超凡力量。

直到几千年前，最初的魔法师们终于发现，可以不藉由想象中的自然之神，自身直接与自然万物沟通，获得操纵闪电、火焰、寒冰的能力，从此就出现了“神”与“灵”的分野。

“信仰之神，自然之灵。”

所以，当诺亚听到这些人信仰的是所谓“大地之神”时，有些震惊。

这是一个多么古老的文明……？

不对。

诺亚意识到一个逻辑漏洞。

如果大地之神不存在，又是什么超凡力量能将他摄入壁画之中呢？

最关键的是——他该怎么回到现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