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 平息骚乱(1 / 1)螺蛳道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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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华深深叹气,眼神柔和了些:“首席,你为自治领殚精竭虑,回房好好休息吧。”

好几个人类架起瘫软的张寿,将他拖了下去。

“如诸位所见,张首席因病辞去公职。今后有何事项,直接向我汇报便是。”高华对一众行政秘书说。

“是!领主大人英明,必能化解危局!”秘书们声音颤声高呼。

墙头草令他作呕。可要重掌权力,没有基层文员的支持不行。

至少现阶段如此。

可以说,高华从暴动中借的最大东风,便是胁迫这些软脚虾背弃张寿,为我所用。

目的既遂,该收拾残局了。

“葛……红梅!”

一张苍白的脸怯生生地从大厅门缝里钻出来:“您叫我?”

城堡外,大雨倾盆。黑山河岸离正门不远,孙皓的私卫队正在与暴民对峙。

指挥官骑马东奔西跑,紧张地下达命令:

“加强侧翼!更多暴徒上岸了,围住他们,不得放跑一个!

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开火!”

调动时,中路部队却分开两边。一位侍女撑着伞,小男孩牵着她的裙裾,在士兵让出的小路中前进。

指挥官大惊:“我的神皇!哪来的小孩?快轰走!”

副官报告:“他是高华领主,说要去劝降暴徒。”

“那个小瘫子?实际操盘的胖子呢?”

在士兵的注目礼下,葛敏的脸吓得更白了,小声叨咕:“为啥只有我俩去劝降暴民?”

高华小声回答:“行政秘书无法信任,吴明被困在暴民堆里,其他侍女都是欺负过我的势利眼,可不就只有你了嘛。”

“你的卫兵呢?他们都是新兵,又不认识张寿,总信得过吧?”

“对面有好几千,真要杀我们,几个新兵顶啥用?就我俩,显得真诚,能拉近距离。”

“那你自个儿去不是更真诚,何必拉上我?”

高华抬头正视葛敏,义正辞严地说:“我心里也没底,想搭个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指挥官拍马赶到:

“高华大人留步!卑职受命保证您的安全,请您回后方坐镇。”

葛敏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高华却说:“领民乃你我衣食父母,岂有端碗骂娘之理?我与黔首钱锋有一面之交,待我与他叙叙旧。”

暴民的口号再次传来,还是那一句:“领主正朔,还政高华!”

指挥官不再阻拦,在马上鞠躬行礼,默默退到一边。

耶达特做恶,领主做善,孙皓双手不沾血,是目前孙家能争取到的最佳结果。

高华每前进一步,呼声就更高一层,到最后简直振聋发聩。

“你很得民心嘛。”葛敏小声说。

高华眉头紧皱:“他们情绪太激动了,可能失控,不可掉以轻心。”

“我轻不轻心都没用啊,该完蛋还得完蛋。”

士兵像幕布一样拉开,暴民队伍就在眼前。

高华深吸一口气,独自迈出最后一步,冒雨站在两阵正中。

迎接他的,是一片瞪大的眼睛与合不拢的嘴巴——领民没有料到高华真的会现身,一时竟不知所措,霎时鸦雀无声。

隆隆雷声,低沉深远。

高华咽了口水,强压紧张,回想过去百年的憋屈,汇聚成中气十足的一吼:

“我,就是高华!”

现场安静得能听见一根针落地,空气凝固。

“你们不是盼着我么?高华,作为自治领之主,堂堂正正地——

回来了!”

嘶吼完这句,他便不再发声,叉腰淡淡看着他的领民。

劈嚓!一道闪电在头顶划过,照亮一众彷徨的脸。

领民们发僵的脑袋开始运转,慢慢领会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接着,就如惊雷一般,轰隆的能量逐渐积聚,直至爆发出轰轰烈烈的欢呼:

“万岁!高华大人万岁!”

狂风将层层乌云吹开一角,太阳顽强地穿过缝隙,将金色播撒在高华身上。他在暴雨的灰暗幕布中孑然傲立,竟无比圣洁。

葛敏绷紧的神经总算松懈,高华却小声说:

“小心,现在很危险!”

民众的欢呼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激烈,换上了另一段琅琅上口的口号:

“秃子头亮,百姓无粮!杂种跌倒,百姓吃饱!”

不用想也知道,这针对的是谁。

有节律的呼号一锤锤敲击着高华的耳膜,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身边的士兵不由得捏紧钢枪。

葛敏凑近悄悄说:“听啊,这是人民的呼声!何不顺应民意,一举铲除……”

“斗争要耐心,讲策略。现在远没到和两大势力叫板的时候,不能盲动!”

说归说,怎么刹车?

砰砰砰!忽然传出一阵敲脸盆声,喧闹的人群竟逐渐平静。

一位苍髯老者手拄大砍刀,向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钱锋,参见领主。”

高华还记得他——神魔大战时的战区司令,现任暴民首领。和记忆相比瘦了一圈,背也驼了,眼中的火焰却燃地更炽烈。

“老将军请起。”高华赶紧扶他起身:

“日子难过,心里委屈,这些我都理解。但动刀动枪对你们没有好处,回去吧。”

“领主恕罪。我们本无意造反,奈何豪强欺压太甚,走投无路才被迫拿起武器!”

“情况我了解。诸位痛苦的根源,是高家大权旁落,张寿篡权。现在我已归位,张寿也被革职查办,根因已解,继续暴动还有什么意义呢?”

锅甩给了已被解决的张寿,一些领民开始动摇,在后面窃窃私语。

然而老头不买账:“两大家族盘剥全领,作恶已久,势力盘根错节。不是撤职张寿能解决的!”

高华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盘根错节,不就是生计问题么?明天我就开仓放粮!觉得两家做生意太黑,我替你们和两家协商。打打杀杀,怎么做买卖?”

三言两语理清了问题,也给足台阶,暴民便萌生退意。他们也心里清楚,真打起来自己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老将一言不发,低头沉思。

高华走到他跟前:“退一步海阔天空,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钱锋哀叹道:“底层的苦难深重,您实难体谅,所以说得不痛不痒。”

“你们的痛苦,我其实都知道。反倒我所经历的磨难,又有谁理解?”高华不以为然地耸肩。

“您不是一直昏迷么?”

“不说我的问题了。”高华把话题扯开:

“你有丧子之痛,但不能让私仇害了追随你的同胞,以及你的另一个儿子。”

钱锋一惊:“您怎么知……施粥的人类!”

他神秘地一点头。

老头顿觉背脊发凉,但略一思索便笑逐颜开,俯下身,在高华耳边低声说:

“您有这般手腕,实乃自治领之幸!卧榻之侧,必不容逆贼鼾睡吧?”

“时候未到。”

钱锋点头,心中有数了。

他眯眼轻抚胡须,昂起头颅,转身面向民众高声说:

“我们的诉求已经实现,高华大人也答应妥善解决民生问题。诸位,就此回……”

老将军忽然戛然而止,浑身一震,像枯树一样慢慢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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