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股腐朽陈旧的气息就迎面扑来。

范子龙开了灯，这样的感觉就更甚。

这是一个30多平的小户型房间，却有大半空间被各类精装线装版的书籍堆满，一张老式木床摆在书籍当中，床架子上头是棉质被褥，床架子下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纸盒箱，里头也是装得满满当当。

这间屋子给虞央的感觉，就像是一间老旧图书馆的仓库。

范子龙步履蹒跚地走到床底下，用尽全力拖出来一个箱子，对虞央道：“这是教材，小伙子点个47本，下周四帮老夫带到教室，顺带着收下钱。”

“收钱？收多少？”

“一本一百，概不还价。”

虞央嘴角不禁有些抽抽。

看着箱子里一本一本码得整整齐齐的线装版仿古书，又小又薄，感觉旧书市场上估计都是论斤卖的。

一百块，怕不是能买这一整箱了吧！

一堂课47人，这老头，上个课就净赚4700块！

黑！真特么黑！

“你刚爬楼不是说要福利么？你那本算老夫送你的了，不收钱。”

范子龙坐在床榻上，话语里一副世外高人赏你秘籍的气魄。

呵呵，那我还真是谢谢您内！

下次上课少不了被人暗地里画圈圈诅咒！

这令虞央突然有种为虎作伥的惭愧感……

但那一百块的书费说免就免，立马就冲散了这丝反抗的意志。

真香！

为了顺利通过这门课，虞央乖乖遵照范子龙的意思，数了47本教材放在了一个手提袋里头。

“那下次上课前，我再来拎袋子？”

虞央说着就把袋子放在门口，准备逃离。

“等等，加个微信，老夫有两张图要发你。”

发图？

难不成……

刚要出门的虞央被叫住，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愕，再到狂喜，立马从门边心智勃勃地跑回来，打开了微信添加好友界面，一脸期待！

“教授……您……您这是要给我透考试题么？！”

“非也，发你微信和支付宝两个收款码，回头帮着打印下，下次一并带过来。”

……

虞央的表情一下就垮了下来。

老骗子！

骗钱骗活还不算，还要骗我感情！

加了微信，虞央气鼓鼓地离开了老式公寓楼，顺着小区外头的大学路就往地铁站走去。

越走越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趁着加微信的当口，他故意开着拍照模式把范子龙的家上下左右全都照了一遍，相机里愣是乌漆嘛黑一片。

半点灵力波动都没看见！

这说明这个老教授方才说的什么“姜太公”、“打神鞭”怕不都是迷信骗术，纯粹是拿来糊弄自己凭空提升安全感的。

经过多次验证，虞央已经对这部手机自带的“阴阳眼”十分信任。

要是这个范子龙真的会两把刷子，也不至于什么都照不出来。

“看来老校区的事情，危言耸听的可能居多，估计有人以谣传谣……”

肚子此时也发出了一阵馋鸣，虞央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过晚饭，便加紧脚步往“强子小龙虾”的店里走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这家曾经远近闻名的“强子小龙虾”也终于开了业。

只是人气依旧很惨淡。

“老板，来两斤……哦不，一斤半……算了，一斤十三香小龙虾尝尝鲜。”

虞央想了想自己囊中羞涩的惨状，把饭量一减再减……

想当年体校那会儿，往往训练完之后都会和同学们去大排档里吃小龙虾，配上啤酒和吹牛，人均下来起码三四斤，一晚上光是小龙虾就能吃上千。

结果现在却是虎落平阳，不但身上背负着六位数的欠款和债务，连房子都给抵押上了。

要是再不挣到钱，明年这会的虞央，恐怕连一斤小龙虾都要吃不起了。

“好嘞！一斤十三香！”

老板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汉子，一面往铁锅里加小龙虾，一面搭话道：“看你也是东海大学的学生吧？自打你们搬到新校区，现在俺这生意可是越来越不好做咯。”

虞央笑道：“怎么会？学生走了，附近的住户不都还在么。”

“住的都是动迁过来的的老夏海人，哪吃得了俺的小龙虾。”光头老板感慨道，“一条街关了个七七，要不是当初签了三年租约没到期，俺也打算搬走了。也就你们这些晚上来上课的学生，还能照顾照顾俺们生意。”

“呃，我们只是碰巧公选课……”

“选的不好”四个字虞央还是强忍着没有说出来，怕伤着老板的心。

老板正大火炒着，虞央朝店里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些座椅全都已经垒好放在桌子上了，不禁怪道：“老板，你这夜市不是刚开始么？怎么一副要关门的样子？”

光头老板自嘲道：“说是夜市，到十点以后路上基本没人了，俺也就趁你们下课开这一会，谁叫这破地方风水本就不好，大半夜地开了也没见着人，晦气！”

“风水？”

这是虞央今天晚上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刚刚就是因为这个，那老骗子教授范子龙还点了香装大神。

“是啊！”光头老板似乎来劲了，开着大火猛地几个翻炒，“说是这破地方几百年前是个万人坑，谁在这住谁遭殃。旧社会时候有个大地主，就是给你办学校的那个，偏不信邪，看准了这儿地价便宜，非要把新宅子定在这里。结果住进去，家里头一个接一个的暴毙，最后吓得全家出去逃命，求了道士指点才在上头盖了座学校来镇邪。”

“学校……还能镇邪？”虞央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秘辛。

光头老板关了火，把小龙虾倒进塑料饭盒里头：“俺也是听人说的，镇不镇得住俺不清楚，倒是你们这学校说是全国有名，实际上邪性得很！每年都会有大学生莫名其妙死了的。搞不好市里就是怕影响不好，才让你们挪个地儿。”

“不会吧……”虞央付了钱，拿过热腾腾的一袋子小龙虾。

“保不齐呢，你早点走吧，后头没人了吧？俺也赶着收摊了。”

虞央点了点头，付了钱，提着小龙虾朝地铁站走去……

只是虞央走后不久，正忙着收拾厨房，准备关张的光头老板又听到一阵锡杖响动。

只见两个穿着灰蓝色色布袍的僧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店外头。

“这位施主，请问火车站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