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余生真的觉得,自己这场旅途注定没有终点。
多日的探索,让他对脚下的大陆凝固出一种荒芜的既有印象。生物们像是只有变得恐怖危险,才能在这片地域存活下去。
除了‘吃与被吃’的弱肉强食,周围的苍茫荒原仿佛没有尽头。
本以为旅程还会漫长下去,直到余生在某天透过地平线,遥遥看到一片起伏不定的山峦轮廓。
“吼!”
身后响起沙漠异兽的愤怒咆哮,这只形态类似放大蝎子的怪物,真的想不明白为何前方的‘小肉’进嘴就没了。
每次才刚咀嚼点肉味,这本已死亡的小东西,又会继续在前面活蹦乱跳的出现。
然后继续进嘴就没了……
“只是刚把它吃掉了吧?”
头脑简单的蝎子巨怪,陷入一个想不通的死循环,越想越气总感觉前方的小肉,在暗戳戳的戏弄着它。
但现实是,余生其实也是懵的,他来深渊这么久,就没有遇到过如此执着的怪物。
后头的这货真的憨,已追了他整整一天还多,他实在想不通明明都已跑到其他怪物的领地了,这货怎么还在追?
“我不会要活活跑死吧?”
整整二十四小时还多的超负荷运行,哪怕体内的肺部经过升级进化,也已抵达负荷的极限。
甚至余生还担心自己的心脏血管,会不会因为跳动太过剧烈且持久,突然爆开。
“真是见鬼!”
感受到身后更加沉重的踩踏动静,余生咬紧牙关更没命得往前奔跑。
一两分钟后,已然跑出体内大出血的余生没法保持优势,被紧追的蝎子巨怪一尾巴刺穿,像穿肉串般提拎到嘴边。
可因为有太多次的前科,脑子不好的蝎子巨怪这回竟没有凭感觉,把余生丢进嘴里。
反倒煞有介事的端详着尾刺上的小肉,配合其丑陋硕大的五官,给余生一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但他快死了,根本笑不出来。
如果能掌握读心术,余生真想跟它说:“放弃吧外挂也是你能看出来的?”
1、2、3……5,
蝎子巨怪的大眼忽的快速眨巴,尾刺上的小肉倏然消失。它摇晃着头部,盯着前面不远忽然出现的小肉,不是很懂他的逃跑路线。
“怎么做到的?”
怀揣着疑惑,蝎子巨怪又弄死余生好几次,最后一次将他丢进嘴里感受着口腔稀薄的血腥味,它凝望前面又又出现的小肉,
终于,放弃了思考。
“累死我了……”
在蝎子巨怪放弃后,又独自小跑两三分钟的余生,确定后面的追兵不会再来,啪嗒一下像一滩液体软摊在地。
土壤还是硬硬的感觉,但因为跑出荒原范围身处一片寂静的树林,环境的燥热似乎一下子因树荫存在,消降不少。
起先绷着一口气还好,如今他躺在地上所有压抑的负面状态顷刻爆发,心身涌出的大疲惫,使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就算我死了,我也要好好休息!”
扫视一圈诡异宁静的四周,余生想起自己的系统,索性生死看淡的闭上眼睛。
“不要怕,我还有复活,还能复……(3[▓▓] zzZ”
……
当他睡着时,身体散发的热量因休息,在周围树木‘眼’中从橘黄变成淡黄。
温度的变化昭示着状态的松懈,外皮粗糙的树木纷纷褪去伪装。黑褐色的外壳内,柔软坚韧的躯体在逐渐拉伸。
随着高度的伸长,伪装成树枝的分叉纷纷变软,初见的密集嫩叶实际上是一只只较小的感官触。
仿佛蜗牛升起的眼触,密密麻麻的一大团随着躯干一同摇曳,众多‘树木’的无风自动,令本来正常的画风骤然猎奇。
窸窸窣窣。
碰撞婆娑的声响里,树状怪物的‘树冠’相继垂下,往余生沉睡的方向靠拢。
如爬墙的爬山虎,伸拉得纤长的树冠触将余生的身体完全笼罩,伴随着大量接触面的轻轻吮吸,地上覆盖的凸起轮廓瞬间坍塌。
仿佛白骨都被融化,它们散开后原地干干净净,一如从没有人进入,这片树林又恢复了平常模样。
……
……
“你在骗我,纳塔?”
话很强硬,但说话的存在明显底气不足,语气满是疑虑:“这就是你说的特殊祭品?能给我带来蜕变的献祭祭品?”
树林后方,是一座只有七栋平房的小村。
被平房拱卫的尖顶小屋中,一个蜥蜴人身的生物穿着不知名材质的长袍,正对着一面落地镜自言自语。
离奇的是,正对他的宽大镜面上没有任何倒影,显现的是一片诡异的纯黑。
“他就是你最重要的祭品。”
带着摩擦黑板的尖锐,一道刺耳的声音从镜中传出,隐约显现一道扭曲的轮廓:“尼古拉斯,我是你的渊媒,难道会欺骗你吗?”
渊媒,顾名思义指‘深渊的媒介’。
是‘深渊术士’,又被外界称为‘渊巫师’的存在们,利用深渊力量沟通深渊意志的重要载体。
毫不夸张的说,‘渊媒’就是他们的身体延伸,是等同于心脏的亲密存在,是代表渊巫师的力量化身。
可就是这么密切的关系,在他们之间却根本体现不出。
名为‘尼古拉斯’的蜥头人身生物以后称呼‘蜥头人’,面对自己的渊媒夹杂着深沉隐晦的惧怕,
“抱歉,我不该怀疑你的。”
如是说着,尼古拉斯微微低头,让对方看不清自己的眼睛。
似是很满意自己主人的态度,纳塔塔暂时依凭的落地镜上,黑黝黝的镜面荡漾着再度散开。
比摄像头还要方便,镜面显现着‘树林’内的一块空地。
干净的空地在几分钟前,还酣睡着被尼古拉斯当成死人的余生。
“这是什么意思,纳塔?”
“你不是认为他不够资格吗?”面对着主人的疑惑,纳塔塔的声音里尖锐的杂音更多,混有几分戏谑道:“有点耐心,再等等看,我的主人。”
“……”
鼻息略微沉重,尼古拉斯对自己的渊媒有着浓厚的忌惮,没再说什么像根木头静静瞅着静止画般的镜面。
沉寂中,高速运转的思维,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
咚过去了很久后,
一道悦耳的钟声忽然从镜面传出,尼古拉斯条件反射地颤抖中,画面上的空地凭白浮现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很不真实,漆黑混沌的一坨。
但他在现身后的五秒内迅速变幻,几番‘对焦’下清晰度越来越高,熟悉的线条从其上急速浮现定形。
几秒内,‘大变活人’的奇妙现象,让尼古拉斯内心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