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静恒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彻底不见了。

这让整个秋阳卫所的气氛都有些压抑，就算是江小离这样的打杂的，也是很能感受到。

李斛他们好几天没有新的进展，挨了好几次骂，已经有些懈怠了，除了留了几个人在一条巷继续蹲守，干脆不出门了。

江小离也不理他们，反正李斛要冷藏他，也不会来理他。

最多就是见不到人了，冷言冷语几句。

这些话，江小离都记着。

夜晚很快到来，江小离换上了昨晚的装束就出门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正好遇到淮南那边又开始祭祀了，他也没工夫入梦，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进不进去，井里都会有井水的，这是实验过的。

到了周清河的宅子里，江小离潜入进去，这一次没有去开后窗。

昨晚那是误打误撞，正好适逢其会，今晚周清河肯定是留意了，再去开后窗，太刻意了。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来到了正门，直接敲门。

过一会，周清河来开门，明显神情是发愣的，不明白江小离今晚怎么这么的不神秘。

但他也不敢说什么，不敢有什么怀疑。

有了昨晚的震慑，他在心底里是对江小离这个神使，不敢有半分不信。

“神使大人稍等，小的先去换了衣服。”周清河恭敬地对着江小离请示道。

“恩。”江小离只是发出了一个音节。

要怎么拿捏这副姿态，他比昨晚更有经验了。

周清河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江小离身上获得的灵感，换了一身和他差不多的装束。

“神使大人，我来带路。”周清河抢先一步出门，就朝着一旁的院墙而去。

江小离跟着。

因为周清河的实力超出江小离不远，江小离这段时间又是进步很多，身体强度更是远超常人，所以跟的一点也不吃力。

只是到了一半，最让江小离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周清河家学渊源，大概是觉得前路不方便，一个提纵就要直接上房顶走了。

江小离立刻低声道：“别上去。”

周清河一愣，连忙收了回来，转身奇怪地看了一眼江小离。

江小离正想着怎么解释，才能掩饰自己根本不会轻功的尴尬。

那边周清河已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了：“神使大人，不必解释，我明白，我明白，这其中必然有我不知道的危险，是清河太不小心了，请神使大人不要责怪。”

说完，他还无比警惕地看向四周围，一副随时动手的样子。

在周清河眼里，神使大人何其强大，不让用轻功，肯定是轻功会暴露什么，他怎么也想不到，原因只是神使大人不会轻功。

“神使大人，有什么危险吗？”他还问。

“咳，不用轻功，走吧，小心。”江小离轻咳了一声，缓解自己的尴尬。

两人又是走了一阵，终于是在一处僻静的院落面前。

江小离辨认了一下，这个地方应该是城西的一处宅子，城西素来是秋阳城的贫民区，鱼龙混杂，在这个地方深夜聚会，的确不容易被察觉。

周清河上前去敲了敲院门，低声说出了一句话：“小令尊前见玉箫。”

江小离一听，还挺文艺，对个暗号，还要背个诗。

不过又想到那曾静恒号称小怜剑，本身也是个倜傥人物，这也是情致相投了。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长得极其高大的，在各种意义上都符合门神概念的壮汉站在门后打量了江小离他们一眼，就让开了路。

江小离他们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居然只有一进，还没有点灯，整个院子都显得黑漆漆的。

这怎么聚会？

正想着，那边的屋子开了门，一个长得看起来颇有些圣洁意味的男人站在那里，微微躬身，示意他们进去。

“大人，这些都是圣光会的人。”周清河小声对着江小离说了一声。

江小离点头，怪不得看起来一派圣洁气息，原来是圣光会的人，真是人如教名。

只是，不是异魔崇拜吗？

这些人看起来反倒像是正派，不会真是正派人士吧？

带着这种奇怪的疑问，江小离和周清河进了屋子。

屋子里除了那个圣洁的男人，还是没人。

“两位，这边请。”那圣洁的男人先行了一步，走到了一个房柱旁边，敲了敲，地板上就出现了一扇暗门。

原来，是在地下。

周清河倒是有点习以为常的意思，当先走了过去，前面带路。

江小离这个时候自然是表现的越发沉稳，他的实力不够，一切只能靠气势来掩盖。

反正，以他现在的掩盖能力，除非今晚在场的人里，真的有超级强者，不然他是非常安全的。

进入地下的走道并不少十分漫长，且沿途都有油灯，只走了一会就到了地方。

只是才踏足，还没有站稳，里面就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黑渊公子，你们大黑天教，不是上个月祭坛才被朝廷给破了吗？怎么还来北地掺和啊？要是我，我可没脸来，还来的这么磨磨唧唧，要大家等你们，害怕，就干脆别来了！”

黑渊公子，应该就是周清河的对外代称了。

这说话的人应该和周清河，或者说，大黑天教有过节。

江小离这时才适应了地下的光线，这是一个规模居然很大的大厅，有着不少人，在不算昏暗的灯光照耀下，有些人是如同江小离他们一样遮着脸来的，有些人则是完全没有遮掩自己。

那说话的人，是一个光头大汉，没有遮脸，穿着一件很有些花哨的月白色长袍，一脸嚣张跋扈的模样，正盯着周清河和江小离看。

周清河有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好像之前有什么不好回忆，整个人有些发愣。

江小离轻碰了他一下，没有半分畏惧，很是深沉淡然地看了回去。

因为江小离完全遮掩了自己的气息，那光头大汉看过来，根本看不出他的深浅，一时间，反而不敢说更多的话了。

而地下的其他人也纷纷在朝着江小离他们这边看。

周清河的深浅很好看出，江小离却是看不出来。

都是在心里给他下了一个判断，深不可测。

下意识，之前等人等出来的闲气，现在是收敛了起来，目光都是客气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