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小颦看清楚了以后，江小离就让雪浓带着她去找了张青。

张青跟江小离提起过，他有个隐蔽的小院子，平日里用来做些隐蔽的事情。

现在把羊小颦留在无头狱里，并不是一步好棋。

放了她，显然更加是离谱。

那么只有先控制起来。

有雪浓看着，江小离也放心。

他自己，则重新打开了牢房的门，走了进去。

“刚刚看清楚了吗？”江小离问他。

秋道离重新闭上了眼睛，不说话。

“你师妹已经什么都跟我们说了。”江小离拿出了在刑侦电视剧里常听到的一句话。

秋道离还是没动静，像是没听见。

“秋道离，你是真心狠啊，你师妹一听你被抓了，什么都不顾了，你却是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师妹看了会伤心的。”江小离又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秋道离的眼皮跳了一下，终于是有了点反应，他睁开了眼睛，终于说话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你们这些无头卫整天只知道冤枉好人，滥用私刑，杀了我吧，给我个干脆，我不想再受罪了。”

“秋道离，你是条汉子。”江小离看着他，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说，“可你师妹……只是一个女人，你知道一个女人，在无头狱里会受到什么待遇吗？”

“恩，我也不太清楚，我得去外面问问。”

“到时候，我回来慢慢说给你听。”

这么说着，江小离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这时，他背后响起了秋道离的声音，带着某个地方的一些土话的腔调，骂了一句：“王操的。”

江小离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秋道离，说：“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我怎么相信你？”秋道离的眼睛有些赤红，大概是太用力了，整张脸也憋得通红。

“只要你说，这件事，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江小离缓缓说。

“我师妹呢？”

“师妹？什么师妹？”江小离眯起了眼睛，笑了一下。

秋道离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却还是不放心：“我还是不信你。”

“你只能信我。”江小离顿了一下，又说，“现在你师妹被我安顿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除了我以外，没人知道她在那，只要你说，她还是羊小颦，什么事情都不会跟她牵扯在一起。”

“但……你要是不说，我只好把她关进来，到时候，就真的出不去了。”

“宁大人。”秋道离忽然说出了一个人。

“宁大人？”江小离想起来之前魏怒风审问他的时候，秋道离曾经吐出过一个宁字。

这可信性，增加了不少。

“哪位宁大人？”

“秋阳城知兵宁守才，宁大人。”秋道离像是终于豁出去了，一口气吐出了这个人的全部信息。

秋阳城知兵，也就是分管秋阳城兵事，刑罚诉讼的大官，正六品，那是仅次于秋阳城府尹苏元和通判黄有天的存在。

这可真是条大的不能再大的鱼了。

“具体的，别想乱说话，我都会去查。”江小离自然不会因为秋道离这么一说就信了。

很难保证，秋道离不会故布疑阵。

“我是宁大人养的死士，十三年前，我父亲因为参加了一起针对国教教士的江湖义举，被朝廷杀死，我独自去投奔了父亲的好友宁大人。”秋道离也是完全把羊小颦给剥了出去，全程只说他自己。

“宁大人，表面上是朝廷的官僚，实际上，是一个叫圣光会的异魔崇拜的元老。”

圣光会……

这一点，倒是可以和之前在窥探秋道离心防时看到的东西合起来。

“证据呢？”虽然无头卫是全天下最不讲道理的机构，可是要动一位知兵，还是得有点证据才行的，否则，江小离自己会有些麻烦。

“宁大人，有个儿子，叫宁斐，他知道很多事，但是他生性怯懦，又好大喜功，一直没有进入圣光会，你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秋道离讲到后面，越来越顺畅，好像是积郁了很多年的心事，终于可以一吐而空的感觉。

“这个宁斐，和你有仇吧？”江小离听出了一点弦外之意，又开始把玩起那颗还没有扔掉的骰子。

“是，所以我希望，你能弄死他。”看样子，秋道离是真的忍了很久，干脆都说出这样的话了。

“没问题。”江小离点了点头，“你先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找你。”

说完出了牢房。

秋道离说了很多，听起来都很像是真的，但他还是要再去问一问羊小颦。

所以他去找了金并，让金并先帮忙看着秋道离。

金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江小离的样子，知道事情有进展，也没有多问，只是让江小离放心，肯定好好守着。

江小离立刻出了秋阳卫所，朝着张青的隐蔽基地赶去。

这中间没出什么差错，李斛的人还是没有发现他，也没有人跟着他。

到的时候，张青已经在等了，看到他，就说：“大人，雪大人在里面等您。”

江小离点了点头，进去，雪浓和羊小颦坐在一张桌子的两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好在，江小离的到来，总算是打破了这个尴尬。

“我出去等你。”不等江小离说话，雪浓已经起身了，他似乎是完全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里，只是等待着结果。

于是门关上，又只剩下了江小离和羊小颦两个人。

“你师兄什么都说了，但是我现在还有疑问。”江小离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所以我现在需要听你再说一遍，希望你们两个人，谁都不要骗我。”

“我可以告诉你。”羊小颦还是之前那种风格，没有任何的机锋，就是直接了当地答应了。

“但是……你会怎么对我师兄？”

你看，现在是妹妹在救姐姐，过一会，姐姐就要救妹妹了。

莫名的，江小离想起了大话西游里唐僧的台词。

很不合时宜，却又好像很应景。

“你信我吗？”江小离反问。

羊小颦看着江小离，眼睛里湖水，倒映出江小离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