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洒进来，堂屋前一片光亮。

李斯睁开眼，头疼欲裂，一只胳膊发麻，怀里的小颂紧紧地搂抱着，睡得正香甜。

李斯轻轻一动，小颂一下子醒来。

“什么时辰了？”

“午时。”

“我这是在哪里？

“床榻上。”

“我渴了。”李斯直觉得四肢无力，又头痛难忍，喉咙又干又燥，像火烧过一样。

“等着，我去弄。”小颂放脱手，起身下床去找水。

李斯跑了一趟茅房，又回到床榻上，茫茫然若有所失。

李斯忍不住四下打量。

“芣苡…李斯忍不住四下打量，依稀记得，喝了许多酒，然后上了床榻，然后就断片了。

“找什么呢？”小颂悄没声息地来到身位，手里捧着一瓢水。

咚咚咚…

李斯捧住水瓢，大口大口吞咽，喝了一气，才感觉爽了。李斯然后把水瓢丢在地上，一把拉住小颂滚到床榻上。

“司公子，青天白日，让人瞧见了，不好。

“快来人呀，快来瞧呀。”李斯一翻身压住小颂，调笑道。

“哈哈哈…司公子…你好色…”

“我来问你，昨晚石夫人是不是我谈事？

“是。”

“谈了什么事？”

“我又不在场，我哪里知道。”

“石夫人呢，去哪里了？”

“我哪里知道。

“说不说…李斯挠她痒痒。

哈哈…再不松手我咬了…哈哈…”小颂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喝完酒，我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你干我戳我！”小颂用手在李斯脑门戳了一下。

“谁戳你了？”李斯刚顶了一句嘴，腰下一物蓦地挺立，像一支长枪，直挺挺，就笑骂道：“就戳你了，我就戳你了，你奈我何！”

欢愉声中，满室皆春。

次日，陶赫客栈白掌柜亲自上门，转呈了石夫人的留言。宅院奉送司公子，任由司公子处置小颂卖身契已奉还，恢复自由身，务请善待她陶赫客栈以后请司公子多照抚，司公子如有差遣，尽管同白掌柜讲巴郡有急事处理，来不及面辞，务怪。

送走白掌柜，李斯同小颂讲：“我不远千里，来投咸阳，岂可为一豪宅而改变志向。”小颂泪目婆娑，呜咽道：“以后小颂就得你一个亲人了，你可要善待我。”

李斯紧紧地拥住小颂，眼望向秦王宫方向。

韩都新郑，一所深宅大院，一位刚从兰陵学成归来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刚到家，就把自己锁在室内，一连数日不出门。

这人男人姓韩名非，乃韩王宗室，只是父母走的走，由祖母抚养长大成人。

僮仆丫鬟们一见少主人这么样，顿时急了，几次三番去告诉祖母。祖母拄着拐枚，唤人撞开了们，才见到韩非，蓬头垢面，俯案奋笔疾书，手边放着几天前的烤羊腿。

“非儿，别吓奶奶，你可是家中独子，你有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祖母站在眼前，气不打一处来，拐杖笃笃笃地戳着地面。

“奶奶…孙儿可在干正事，孙儿正在写谏书，上书韩王，变法图强，光大祖宗基业。”韩非子忙爬起来，搀扶着奶奶，笑着解释，并邀祖母来看将写好的谏书。

“变什么法，不干一点正事。守着祖宗基业不好吗？张相父子五世相韩，治国有方，哪里用得上你来变什么法。给你娶了几房妻妾，就是生不出儿子，断了韩家香火，你让我有何面目在地下见列祖列宗。”祖母越说越心酸，眼泪汪汪的，恨铁不不成钢。

“奶奶？”

“再不给我生重孙，别叫我奶奶。”祖母一挥手，背后冲出几个粗手大脚的丫鬟，不由分说，架着韩非就往外走。

“……”

咸阳城里出了新闻，现如今但凡会一技之长，纵然往日里被人唤作阿猫阿狗一辈，都在相邦吕府谋得一个食客的位置，月月有俸禄可领。

李斯自清醒之后，不时会有街谈巷议出来，不时有新闻跳出来。目前秦国的局势，秦王赢政年幼，国事托于大臣，主要是相邦吕不韦。后宫除了夏皇太后、华阳皇太后，还有另一位赵太后。

李斯对吕不韦自然不陌生，但是一别十几年，目前的吕相邦还是之前的吕不韦吗？当然不是。

李斯想起荀况的话，人总是会变的。何况吕不韦从一个商人完成了向相邦的转变。

人性恶，荀子说。李斯想起老师的名言，心中认同，以此论之，吕不韦早没了人情味。

冒失投入门下，昨一食客，济济于三千门客之中，何时有出头之日呢？李斯想起曾为黄歇门客，经历坎坷。

李斯心中一动，倘若能帮吕相邦解决一件难为之事，自然平步青云。

李斯心中一乐，这比套关系再长久。

可是，吕不韦目今身为大秦相邦，封长信侯，食邑十万户，他会有什么难为之事呢？

李斯想破头，一连数日，直想的茶饭不思。

小颂送饭过来，关心道：“你莫非练什么辟谷，求什么长生不老。石夫人当年曾试过辟谷，没什么用的，当心身子骨。”

“上半句。”李斯猛地一惊，一道闪光在脑门一闪。

“练什么辟谷？”

“不对，说全。”

“你莫非练什么辟谷，求什么长生不老？小颂狐疑地看着司公子，心中好怕旧疾复发，没石夫人在，可怎么办。

“对，长生不老。求仙练丹都是扯，都有一件事，却可以长生不老。”李斯拍手道。

“什么事？”

“。”李斯拍手道：“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被我找到了。”然后一把拉过小颂，“来，亲一口。”

“讨厌。”小颂嫌弃道。

一夕无话，次日大早，李斯递了一卷竹简，外面包有锦套，锦套上写有一个李字，给了吕府门卫，又给了几两银子的谢钱，让代为转交相爷。

门卫道：“信，我一定送到。但是相爷有没有空见你，我不敢肯定。你看现在每天这么多人来投书，想求见相爷。”

李斯笑道：“放心，只要相爷看到，一定会召见我。”

门卫将信将疑。

大约过了月余，一日午后，吕府派了一辆马车来，说是“相爷有请李公子午后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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