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出来了！”大哥的脸色有些难看，谁知道在弟弟的身后，走出来的却是一个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

“妈……”见到母亲怒火攻心，大哥急急忙忙地把手背在了身后：“我没事！”

弟弟傻乎乎地盯着大哥，不忘说一句：“妈，大哥他身上，都是番茄酱！”

“你，你给我站住！你个臭小子，到底又跑去哪里疯了！”母亲已经跟了上来，她甚至没有忘记操起一根擀面杖作为自己的武器。

“妈，我真的哪里都没去！”大哥这个时候又跑到了客厅，似乎是打算脱下自己那一身脏兮兮的沾满了血迹的衣服。

姐姐还坐在那里咬着笔杆，看到大哥的动作之后，立刻尖叫了一声，顺便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哥，你在干嘛！”

这个时候一只拖鞋准时地出现，直接是打在了大哥的手上：“说，你到底干什么了，怎么弄成了这样！”

“被人打了。”大哥低着头，刚跑了一圈太累，此时体力有些支撑不住，只得是用手靠在墙上。泛黄的墙纸上很快就落下了一个模糊的血色掌印。在掌印之上，有一只蜗牛正在爬行。

“我知道你被人打了！”母亲又大吼大叫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变得如此易怒：“你为什么又要打架！”

“因为他。”大哥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的弟弟。他手里抓着一个本子，那是他平时用来画画的本子，大哥知道。

不过大哥从来没有去看过里面都画了什么。

“和你弟弟有什么关系！”母亲更加不高兴了。

“他昨天去学校给我送伞，被人看见了。”大哥泯着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可看到母亲那探究的目光后，只得压低了声音：

“他们说，我有个傻子弟弟。今天放学，就打了我一顿。”

“啪！”母亲一巴掌打在了大哥的脸上：“不准叫他傻子！他是你弟弟！是不是！”

“是。”大哥咬着牙，垂下眼帘，他手上的伤口已经快结痂了。

“大点声！”

“是！”大哥抬起头，对上了靠在墙边的弟弟的目光。他有些得意地扯了下嘴角。

母亲终于放过了他，却是走到了女儿的面前，目光未曾缓和：“昨天不是让你去送伞吗！”

女儿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说：“昨天你让我去买菜，我怎么能送伞！我让他送伞怎么了！”

说罢之后女儿拿起作业，回到了卧室。

母亲最后回到了小儿子的身边，她这个智力缺陷的儿子，真是惹人可怜：“回屋里去，妈给你做吃的，你喜欢吃的。”

就在母亲转身的瞬间，她那可怜兮兮的注意力总算是落在了小儿子手中的本子上。

她脸色一变，这让还没有离开的大哥很意外。因为母亲在她的小儿子面前，总是那么得温柔，充满耐心。

“你这都画的什么！这是流氓画的，你这是流氓罪！”

大哥挑了挑眉，他忽然有些好奇那都画了什么了。

“妈，妈！”弟弟急了，眼看着母亲扬起来的手掌就要落在他的身上，他忽然祸水东引，用手指向了还在吃瓜的大哥：“是他画的！”

于是没什么意外，母亲没听任何的辩解，把大哥给打了一顿。

吃过饭，三兄妹回到了卧室，坐在一张木桌子前面。大哥和姐姐都有些不耐烦，他们俩几次都有眼神交流，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弟弟这个时候转过身子，从他的枕头下面找到了一个糖罐子，放在桌子上。旁边的一堆奶糖就相形见绌了。

“这是妈妈今天给我们的糖，一共，嗯，十五个。”他倒是很快把十五个奶糖分成了三堆。

大哥和姐姐都兴致缺缺的样子，这样的流程每天都会重复一遍，他们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甚至说，有了几分厌恶。

“不过，”弟弟拖长了声音，仿佛没看见另外两个人写在脸上的烦躁：“你们比我大，所以你们都得给我三个。”

他从姐姐那一堆糖里拿走了五颗，这个时候大哥却忽然伸出手，罩住了自己的五颗糖，就好像一个守护着自己宝藏的巨龙。

大哥扬了扬自己的眉毛，脸上的伤疤让他这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更加恶劣了。

弟弟得不到糖，有些不乐意了。他这个时候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妈！”

大哥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他直接把五颗糖都放在了弟弟的面前：“都给你，别叫了！”

弟弟立刻不叫了，乖乖地坐在位置上，把得到的糖都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在桌子上留下了一颗，其他全都放进了罐子里。

他把一颗糖塞进了嘴里，很甜，口水毫不防备地从下巴上落下。

天色渐晚，三个人都躺到了床上，灯早就已经关了。

大哥没睡，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姐姐也没睡，她手里攥着什么，时不时地松开手看它一眼，然后又合上。

他们都重复着自己的小动作，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最大的那一张床上，传来了均匀的打鼾的声音。

两个人几乎同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哥先起身，他甚至都没有脱衣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弟弟的床前，确认对方还在熟睡之后，这才是对自己的妹妹说道：“睡着了。”

二姐点了点头，她有些磨蹭地穿上了衣服，这个时候走到桌前，把她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松开，哗的一声落在了上面。

那是一包耗子药。

上面写着“剧毒”两个大字。

“开始吧。”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冷静下来。

“嗯。”大哥弯下腰，捡起了保温瓶。

“这个杯子。”二姐把弟弟最常用的杯子拿了过去，她颤抖着撕开了包装。

却迟迟没有倒进去。

“给我吧。”大哥走了过去，他拿起来闻了一下：“花生味的。”

接着一股脑地把它撒进了杯子里，开水一点点地将它们淹没，融化，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