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洞顶密密麻麻的蝙蝠几乎把岩壁都覆盖住了，看规模足足有好几百只，这里竟然是一个大型蝙蝠洞。

我们三个愣愣地看着，老半天没说出话来。此刻还未到晌午，蝙蝠正是白天休息的动物，但因为我们的到来，还是成片的苏醒过来，一晃动就跟潮水似得。

“这些蝙蝠哪来的？”于福海疑惑道：“咱们在洞外没遇见过蝙蝠吧？”

从昨晚到积水坑一直到现在，我们一只蝙蝠都没看到过。尽管，我们也没有刻意注意蝙蝠，但这么大的规模，无论是晚上掠食还是早上归巢都肯定是成片成片的，没有理由注意不到，除非，它们是从别的地方出去的。

“这个溶洞另有出口？”我不确定地说道，就产生一种再往里面走走看的冲动，可是一看这么多蝙蝠我就有点胆怯，尽管知道蝙蝠一般不会主动袭击人类，可就算蚂蚁一聚群，也会吃掉人。

倒是于福海胆子大，我正犹豫的功夫，他就猫着腰淌着伏流走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观察头顶的蝙蝠：“还真他妈的多。”

就在这时，一只身长几厘米的小蝙蝠从于福海照着的位置掉了下来，扑腾着翅膀在空中转了两个圈，落在他的手电上。这家伙吓得用力甩掉蝙蝠，但那只蝙蝠在落水之前又飞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离我比较近的缘故，它笔直地飞向我的脸。

猪一样的脸和鼠一样的尖牙吓得我浑身一抖，在它冲到我的脸上之前，我一巴掌把它拍进了水里。

没想到这只蝙蝠还挺顽强，被水流冲下来后一下抓住了我的裤腿，就顺着我的腿爬出水面，眼见着又张开了嘴，像是要咬我。

我下意识地用手电砸过去，就在这时光影一闪，我扭头看向张庸，只见他准确的钳住了蝙蝠的脑袋，把挣扎的蝙蝠放在眼前，手指又用了几分力，捏的蝙蝠张大了嘴。

想起刚才张庸的反应，我忍不住问道：“你还能听到蝙蝠的叫声？”

“蝙蝠也会发出人类可见的声波，这没什么好奇怪……”说到这，张庸明显顿了一下，接着手上一用力，竟捏扁了蝙蝠的脑袋。他用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快走。”

“啊？”

我没反应过来，原本就不安的蝙蝠群忽然更加骚动，这一回连我也听到蝙蝠的叫声了。

已经深入一段距离的于福海回过头，成群的蝙蝠也就在这时被惊飞。

张庸道：“是吸血蝙蝠。”

我心里一惊：“你开什么玩笑！”

眼见着，那些蝙蝠朝我们扑了过来，于福海离得最近，也反应得最快，在蝙蝠袭来之前，他一下子扎进了水里，连脑袋都没有露出来。紧接着，就被蝙蝠淹没了。

庞大的蝙蝠群被惊动，我也吓得浑身发抖，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一只蝙蝠就撞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明显感觉隔着衣服被咬了一下，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拍掉蝙蝠后捏着鼻子钻进了水里。

然而，这些蝙蝠却没有放过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聚集太多，一产生混乱就会一个撞一个，跟车祸现场似得把同伴撞进水里，还是因为它们宁肯进水也得咬上我一口，好几只蝙蝠跟着我进了水，慌乱之中，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咬到，也不敢露头，就立刻转过身子往下游潜。

一下子和张庸撞了个满怀。

我一口气没憋住，忍不住把头露出来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感觉好几只蝙蝠落到我的头上，惊得我又立刻潜入伏流，瞪着眼睛看着向上游而不是往回游的张庸，不知道他到底要搞什么。

张庸嘟着嘴，朝溶洞出口的方向指了指，隔着水看不真切，但我还是发现蝙蝠都往那边飞去了，估计是数量太多，狭窄的地方飞不开。

从这里距离溶洞出口得有几十米的距离，我可不是奥运会冠军，想要直接潜水出溶洞根本不可能，一旦中途冒头，脑袋上就得被来几口，想起张庸说的“吸血蝙蝠”，尽管不相信，但我还是立刻做出了选择。

于福海倒是比我明智，估计也是迫不得已，他一开始的位置就比较深入，所以直接就朝伏流上游前进。因为这里的水流速比较快，又很浅，我只能抓着河床里的石头，用力地往前挪。

张庸转眼就超过了我。

头顶上还是有成群的蝙蝠，我一看，以这种速度在憋不住气之前我还是逃不出去，索性就认个爹，一把抱住张庸的大腿。张庸回头看了我一眼，嘴里就冒了一堆泡，估计是在骂我，但我也顾不上面子了，这家伙绝对带得动我。

为了给他减轻点压力，我把手电揣进兜里，腾出来一只手，跟着张庸抓着河底的石头前进，两只脚一扑腾，甚至还能感觉踢到了蝙蝠。

前面于福海的手电还亮着，但也到处乱照，不一会儿张庸就追上了他，这时候我也憋不住气了，忍不住把手电又掏出来，往水面上照了一下，见蝙蝠减少了很多，我再也撑不住，露出了水面，大口地喘息起来。

又几只蝙蝠朝我袭来，我把湿漉漉的衣服一翻，兜头盖住，同时把身子再次沉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于福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浮出水面了，此刻正用装着装备的背包盖住头，一边游一边骂：“这群狗娘养的饿疯了吗？”

“是蝙蝠娘养的！”

“滚！”于福海又朝我骂道：“老子这辈子头一回被蝙蝠追着跑！”

想起张庸的话，我一边防备着空中的蝙蝠，一边道：“水下那个狗娘……张庸说是吸血蝙蝠。”见张庸露出水面，我立马改了嘴。

“老子管它什么蝙蝠！”

到了这里，蝙蝠的数量就很少了，经过刚才的骚动估计都飞了出去，还有些没清醒过来的依旧挂在洞顶，这得亏是大白天，蝙蝠正睡觉的时候，如果是晚上遭遇这群蝙蝠，我估计三个人得被吸成人干。

如果，这群蝙蝠真的是吸血蝙蝠的话。

我对蝙蝠的了解不是很多，所以看外表也分辨不出它们的种类，但因为以前有一段时间对吸血鬼狼人之类的传说很感兴趣，顺带就调查过吸血鬼的原型——吸血蝙蝠。

“据我所知，吸血蝙蝠是美洲特产，中国是没有吸血蝙蝠的。”

蝙蝠是唯一能够飞行的哺乳动物，而其中吸血蝙蝠只有三个种类，是名副其实的以血为食的类群。

听到了我这句话，张庸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回道：“‘所知’是不可信的。”

“这是多少人调查的结果，我不信权威数据，还能信什么？”

他淡淡地回道：“权威也是不可信的。”

尽管还是处于紧张状态，但蝙蝠的数量我们已经足够应付了。我们靠着墙，防止蝙蝠从察觉不到的角度袭击后背，淌着河流往前走，张庸又道：“别以为人类的足迹遍布世界各地，我们所到达过的地方，对这世上所有的生物来说仅仅是一个偏僻的角落。”

于福海插嘴道：“就是说，咱们只是没发现它们了？”

“也可以说它们还没有发现人类。”

我正回味张庸的话，于福海一嗓子就打断了我的思绪：“那这个、发现吸血蝙蝠能不能卖钱？”

“你该庆幸没变成人干吧！”我气急败坏地骂道：“如果这真是吸血蝙蝠，弄不好别说是咱们仨，再来仨，血也不够它们喝的。而且，这东西还携带了各种传染病，秃子，你有没有被咬？”

说着我还扒开衣服看了一眼肩膀，尽管没感受到疼痛，我还是担心被咬透了。

“妈的，老子被咬了好几下！”于福海哭丧着脸：“不会死吧？”

张庸淡淡地说道：“传染疾病只是小概率事件。”

“有小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可不放心。”

我甚至一点都不想相信张庸的话，可是这些蝙蝠的攻击性就足以证明它们不是一般的蝙蝠，老实说，我甚至有种亲自献身给这些蝙蝠去证明一下的冲动，看看它们到底会不会喝血，好反驳张庸的推断，这股冲动就已经证明，我已经不得不相信张庸的话了。

可我还是不想承认，要么说嘛，这人呐，就是贱。

于福海索性不搭理我，我们又顺着伏流走了一段距离，脱离了蝙蝠巢穴的范围，可是，却没有发现另外的出口。

溶洞到这里又扩大了几分，于福海边走边道：“话说，罗玉堂怎么没有惊动那群蝙蝠呢？”

张庸捏死了一只之后，它们才忽然飞来的，但就算张庸没有那么做，我们也已经惊动了蝙蝠群，原因是因为手电的光束。

我问张庸：“抢我保险箱那个人是不是没有照明工具？”

张庸道：“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想要在这条溶洞穿越过去，就必然得摸黑走。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本来我还以为这里有另外的出口，但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为什么我们在溶洞外的时候没见过蝙蝠归巢的场面呢？

我正想着这个问题，走在最前面的于福海忽然停了下来。他拿着手电筒到处照，我才发现溶洞前方陡然扩大了。

我走到于福海身边，两侧的岩壁跟消失了一样，如果不是头上还有岩石，我甚至会以为我们已经走出了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