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什么呢？

古绎自己并没有什么恋爱的经历。

在她看来，自己这种人能找得对象才怪了呢！

所以她对爱情的态度，一向是：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有时候，看着那些为爱痴狂，因为喜欢上一个人，就患得患失。或者各种死去活来的人。

她就会想：

人们祈求神袛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

一面盼望着那些祷词，能够被天上的神明所听见。

一面又担心神明事物繁忙，根本不会理会他们这些庸俗之人的凡尘琐事。

但内心的思想斗争中，渴望终究是站了上风的。

于是便开始焚香祷告，把那些自认为最珍贵的东西，供奉到神像下。

可无论他们怎么滔滔不绝，言词恳切，神像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连施舍的一个眼神都不曾投向他们半点。

所以，失望的人们就推倒神庙，打碎石雕的神像，并且大肆宣扬。

他们会说，“看呐，这石头做的神明是何其冷酷，祂不曾拥有血肉之心，又怎会体会到我们的苦难！”

“所以，放弃吧！”

“放弃这无用的信仰吧！让我们把这堆废石，一起踩落进尘埃里吧！”

人们把曾经花在神像身上的，那些轻易说出花团锦簇的赞美之词的伶俐口齿，再次用在贬低昔日的信仰之中。

“让尘归尘，土归土吧！”

“诸位，让这石头做的东西，再次变回石头吧！”

所以……

系统君一如既往的平静：“也就是说，按照您最近教我的‘如何控制舆论走向的20招’来看，我是否可以理解为……”

“这就是传说中，前死忠粉一心一意单箭头爱豆，结果发现对方的表现让他大失所望。”

“唔……也不能说是表现的很糟糕，只能说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所以幻想崩塌后，果断脱粉了？”

系统君认真地根据自己现有的资料，大胆猜想，合理分析，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可古绎抿了一口咖啡，盯着正坐在角落里，亲密地凑在一起谈话的两人。

唯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配合着她生无可恋的表情，构成一副诡异的画面。

她摇了摇头，似乎对系统君的分析颇有微词，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说道：“错，错，错！”

“请问，是哪里错了？”

古绎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你怎么解释刚才说的那些信民，后面的行为？”

“您是说？”

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系统君它有着不符合它设定的强大脑补能力，以及随时随地都能接上古绎的话的功能。

它思考了一下，说道：“也就是说，这不仅仅是一个粉丝失望所以脱粉的比喻吗？”

古绎点了点头，意有所指，“在我看来，爱情跟信仰这东西也差不多，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角落里的月色自然地挽上了男人的臂弯，她眼神中的欢喜如活泼的鸟雀，多的都快要飞了出来似的。

而男人似乎很少跟人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一下子浑身僵住了。

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替她整理起耳边的碎发来。

看到这一幕，本来把月色当作后辈来看，心里还有点担忧的老妇人，也松了口气。

至少对方看起来很开心，很快乐。

这比什么都重要！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古绎，却忍不住地嘴角抽搐。身为一个单身狗的她，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名为“狗粮”的无形攻击。

系统君则是若有所思。

“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

古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它这么快就想通了。

“那你说说，你明白了什么。”

“这不单单只是一个脱粉的故事。”

系统君十分认真地说道，“它明明是脑残粉心灰意冷，怒而脱粉转黑，然后回踩曾经的爱豆的故事。”

系统君的语气犹为严肃，整段话说下来，语序正确，逻辑缜密。

单从它的结论来看，放到推理文里，都能获得10分的评价啊！

虽然……

很可能是负十分？

古绎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多年跟人尬聊的经历，还是让她接住了话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古绎：“……系统君。”

“嗯？”

“你真的是，无时无刻，都在非常符合你一个人工智能产物的设定呢！”

她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不可置否道：“不过，你开心就好！”

爱情这个东西，实在是奇妙的很！

有些人遇到它，可能成就一段美好的故事。

而有些人彼此相遇，则成就了一首悲伤的歌曲。

古绎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确是存在着，像童话故事里一样美好的爱情。

当他们彼此相逢的时候，会有玫瑰花悄然绽放，而苹果树展开的花瓣会带来清香。

小天使们在人们头顶看不见的地方，弹着竖琴、吹着长笛，美妙的乐曲能让人落下泪来。

只是她私心里觉得，自己大概是遇不到这往的感情吧！那些快乐而幸福的故事，总是离她远远的。

即使是再近的惊鸿一瞥的美好事物，也都会跟她隔着天涯海角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咖啡店里的这对，神情羞涩，但目光总是在对方身上的，连告白都有点不敢的（伪）情侣的时候。

她会从心里觉得：

一定会幸福的鸭！

他们的话，一定会成为很美满的情侣啊！

因为，她看到了——

门外有树木长出青翠的枝叶，风中传来的香气里，是带着甜蜜的味道的。

就连白鸽也停了下来，咕咕咕地叫着。

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正好摆着一枝白玫瑰，被插在瓶子里。奇怪的是，花瓣上竟然还有露水，亮晶晶地像发光的宝石。

这一切都在说、都在告诉他们：

今天是个很好的日子啊！

然后，她看着互相低着头，害羞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的两人，她的心里就生出了一股冲动。

这冲动来的如此莫名其妙，还没等她平复下来，自己的身体就先行动起来了。

古绎看着刚煮好，还没有送过去的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的“莎士比亚”——卡布奇诺。

还有搭配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也就是奶油千层酥。

她眯起了眼睛，抽出两张做手工的折叠纸来，写了几句话，然后各自放在咖啡杯下

其中一张，上面写下了这样的对话：

——可以帮我洗个东西吗？

——洗什么？

——喜欢我啊！

而在另一张纸上，她则换了句子，漆黑的字迹在雪白的纸面上异常显眼。

——你今天，怪怪的？

——怪什么？

——怪好看的。

这两张用一男一女，两个不同口吻的小纸条，连同着咖啡一起，送到了他们手上。

顺带给了月色一个眼神，示意自己只能帮到这里了。

老妇人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的举动，却没有阻止她。

收到纸条的两人，也是一惊。

但很快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月色笑了笑，她终究还是性子更为开朗一些，自己的心思都被人点地这么明了了，也索性不再遮遮掩掩了。

她压下心中的忐忑和不安，仰着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先开了口。

“那个……我有件事想给你说。”

“说吧，是什么事呢？”

男人虽然不太懂这是什么套路，但仍然愿意耐心地倾听她的话语。

“还记得我们当初相遇的时候，我看的是什么书吗？”

“记得！”

男人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本厚厚的圣经，女子捧着书，看着他的时候，恰好有洁白的小花落在书里。

“那时候，我正在看一段文字，结果抬起头来，正好就看见了你。”

“现在，我想把那段文字送给你。”

一瞬间，男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带着期待的说道：“那……是什么呢？”

月色闭上了眼睛，遮住了目光里满满的温柔。

她已经快分不清了，此刻正在砰砰直跳的心，到底是在紧张着，还是在激动着呢？

“我的心切慕你，如鹿切慕溪水。”

虽然有所准备，但男人还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他也笑了起来，接下了她的话。

温暖的手掌落在了月色的头上，他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肯定什么。

“求你放我在你心上如印记、刻在臂上如戳记。”

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

古绎看见这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估计也觉得事情成了，她不由自主地“啧”了一声。

瞥见窗外晴朗的天气，心想：“今天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日子啊！”

害得她……

都突然有点想吃饼子了呢！

一定要甜的！

最好是红糖馅的，热乎乎的饼子，咬下一口，满嘴的甜蜜和幸福！